第11章 明升暗降(1 / 1)
走出劉備府邸,迎著街道吹來的一股不知什麼味道的風,已經夾帶了絲絲涼氣,不知不覺,已是九月末,快要入冬了。
關平深吸口氣,吐出心中悶氣,轉而思考起眼下局勢。
史書卻記載,九月中旬,高順、張遼攻破小沛,只隔了三天,曹操就發兵,九月末入徐州境內,十月便佔領了彭城。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而如今正是九月中旬,那麼,按照這個速度,曹操現在已經到達了彭城,再過個十來天,曹操大軍就要來了。
那麼自己這邊也得做出相應的動作了,得加快步伐,儘早掌握高順軍才好。
關平心中打定主意,翻身上馬,朝著高順的軍營,疾馳而去。
到營寨門口時,遠遠瞧見宋憲正領著部下看守寨門。眼下這種情況,高順軍雖然明面上聽從張遼的調遣,可是局勢非常微妙,表面上風平浪靜,可底下暗流洶湧,宋憲守寨門,無疑更能掌握局勢。
見關平來到,宋憲急步迎上來,見他全副披掛,如臨大戰,站定之後,道:“定國真乃神人,事情與你預料的不差一毫。”言語中,崇拜的味道極濃。
關平點點頭,拍其肩膀,叮囑道:“好生守衛。”
隨即,大步至大帳外,掀簾入帳,見張遼正盯著壁上懸掛的徐州地圖凝思,雖然是背對,關平一進入,張遼便已知曉,忽的轉過身來,面色警惕,見是關平,放鬆下來,招呼關平坐下。笑道:“我正待要著人去請定國前來商議,卻不料定國自來了。”
關平見張遼剛才的一番動作,心中已知八分,略一思考,先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繼而笑道:“文遠好像很緊張?”
“哎……”張遼長嘆一聲,自嘲似搖搖頭,道:“有些心神不寧,也不知為何。”
張遼自己不知,關平卻知道這是張遼心底的愧疚在作祟,人一旦覺得對不起誰,潛意識中,便會產生心慌,表現則為坐立不安,心神不寧。
“哈哈……”關平乾笑幾聲,也不點破,盯著張遼,又望了眼桌上地圖,問道:“文遠找我來商議何事?”
張遼緊蹙濃眉,滿是擔憂道:“我們本是打算在此迎候劉公,卻不料事情忽有變故,而且棘手的很。”
“變故?”關平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張遼視線從地圖上移開,轉而直視關平,凝重道:“五日後,呂布將派人來小沛。”
關平脫口問道:“呂布的人?”
張遼點點頭,解釋道:“小沛城富饒,糧草兵械豐廣,且與下邳互為犄角,對於徐州之安危,極為重要;呂布對小沛也是極為重視,不但派出高順與我領兵駐守。且時常派人巡視,一方面可以收取糧草,二來也可威懾地方。”
“那文遠何不早說。”關平有些意外,以張遼縝密的性子,這等錯誤,實不應該。
張遼蹙眉道:“事出突然,按照往常來說,至少得三月以後。而此次,可能是呂布知曉了曹、劉二公大軍即將壓境後做的臨時變動吧。”
計劃趕不上變化,而這變化可能引起的紕漏,對於整個計劃的打擊可是致命的。
事情若是敗露,呂布必定盛怒,到時從下邳發兵攻打,而下邳離小沛又不遠,騎兵可朝發夕至,那便是滅頂之災啊!
曹操、劉備再過十來天就將到達,而這呂布的人馬則五天後到,這其中五天的時間差,足以呂布騰出手來收拾小沛城中這一夥叛賊了。
想到此處,關平不無緊張的問道:“呂布派出何人領兵?”
張遼緩緩道:“據悉是曹性為正,侯成為副,領兵五千。”
關平聽了舒了口氣,輕笑道:“事情有救矣。”
張遼眼神一亮,與關平對望一眼,後者點點頭,笑道:“如文遠所想,這侯成便是突破口。”
關平卻還記得,與宋憲在牢獄之中的交談,可謂是收穫極多。
一來拉攏了宋憲這等猛將。
二來知道了高順手下軍士,除去陷陣營,大多對高順的嚴格治軍頗有微詞,這也使得關平敢於發動兵變的原因之一。
第三便是知道了呂布帳下部眾並不是鐵板一塊,呂布信任近侍、疏遠外將、寵信女人等行為,其手下許多將領心懷不滿。而侯成便是其中之一,且與宋憲交情極是不錯。
侯成這顆棋子,到了關鍵時刻,若是用得好,其發揮的作用,很有可能是決定性的。
張遼沉思半響,道:“那好,到時,曹性、侯成領兵前來,便由宋憲領兵出迎,待與侯成暗中透過意思後,他若是同意,便可用各種理由將這支兵馬拖在城外,只需五日即可。”
關平不無擔憂問道:“眼見得大戰將及,這曹性會乖乖停在城外五日麼?”
張遼笑道:“曹性此人,最是貪酒,且好美色,素來沒有主見,只因為曾經拼死救護過呂布正妻嚴氏及呂布的幼女呂玲綺,而受呂布重用,只要侯成同意,我們每日以酒肉勞軍,並選取美婢往曹性軍中,五日不難。”
“好。”見張遼分析,關平也放下心來,道:“趁著還有五日,我們且將高順手下兵馬多加控制,以免到時後院起火。”
張遼點頭道:“定國所言甚是,此乃當務之急。”
說到此處,張遼停頓了一下,右手握拳輕輕砸在桌上,濃眉都蹙成一堆,極是擔憂道:“十日後,曹、劉二公前來,我們開城相迎的話,我部下士兵自然不用說,皆唯我命是從;只是那高順部下官兵怕是不會安穩,尤其是那支陷陣營,人人皆是悍不畏死之輩,定然起亂,到時候,不但陷陣營等精銳要全軍覆滅,我部下也要遭受許多不必要的損失。”
關平亦是嘆息,為的就是那支無所不破的陷陣營。這支天下聞名的兵馬,難道真的就要就此湮滅了嗎。而沒了陷陣營,即便呂布死了,高順也未必會歸降。這兩大損失,直把關平肉疼的不行。
關平此行來的目的便是找張遼商議拉攏、收服高順部下的辦法,沿路苦思,竟被關平想出幾策。
見到張遼因為極度憂愁而拉著的苦臉,關平微微一笑,寬慰道:“文遠勿憂,我這倒有幾策。文遠且細聽。第一,將宋憲提升為高順軍的副將軍,這樣便能直接控制更多兵馬,最好是直接統領二曲的兵馬。”
張遼點點頭,道:“此策我倒也想到過,宋憲為軍中老將,許多士卒皆是他親自招募,且他性情豪爽,廣施恩惠;因而,于軍中威望頗高,深受士卒愛戴,此舉可行。”
關平放下心來,繼續道:“其二便是整軍,高順部下五曲,除去陷陣營,四個普通曲中,宋憲已掌握二曲,於是便只剩下二曲,文遠,你以整軍訓練的名義將你的部下的四曲與那二曲融合,將編制打亂,將高順軍中的將與兵分離。”
張遼搖頭道:“這樣的話,士兵們意見倒不大,但是那些軍官如何肯答應。一不小心,便會騷亂,定國,你此策有失考慮。”
關平成竹在胸的一笑,道:“我還沒說完呢。人性皆是一樣,貪婪而又目光短淺,只要有利益,那些軍官何樂而不為。”
“利益?我軍中錢財可不多。”張遼繼續搖頭。
“不是錢財,而是地位,確切的說,是虛假的地位。”關平臉上掛著淡淡的邪笑,道:“文遠,高順二曲與你部下四曲融合之後,便有六曲,也就有了六個千人長的位置,然後你再憑空設定許多副職,然後將這些職位全部安上高順軍中的軍官……”
“哈哈哈……”未帶關平回答,張遼已經在旁邊哈哈大笑起來,並擊掌讚歎。
爾後,張遼望向關平的目光中已有些許不同,感道:“定國啊,你這一招明升暗降,實在是精妙絕倫。”
張遼果然非凡,關平一說出來,他便已經知道關平的計策,便是:把上層官位全部安上高順的人,而那些實際帶兵的屯長,卻全部是張遼的親信部下,且況普通士兵每六人中,便有四人是張遼計程車兵,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熟絡,然後給高順計程車兵和下層軍官以恩惠,過不了多久,這支軍隊,便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完全為張遼所有。
關平謙虛的拱拱手,笑道:“文遠謬讚了。”
張遼笑畢,臉色卻有些凝重,道:“卻還剩下最大一個難題,便是那支精銳無匹的陷陣營。”
關平正色道:“平雖不才,願斗膽前往一試,看有何解決辦法。”
“好。”張遼笑道:“定國前去,我無憂矣。”隨即,張遼將自己所知的陷陣營的資訊係數告知了關平。
而關平整個計劃的第二個關鍵點也已經到來,那便是如何安撫住陷陣營,這一步走順了,下面的路,便是一馬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