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檢閱(1 / 1)
來的是五人,看來五位屯長都到了,最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面目黝黑,滿面虯鬚,面相兇惡,身上卻沒有披掛鎧甲,只有幾片鋼片,斜斜吊下來護著胸口,有些滑稽,身軀極為高大,比宋憲亦要高出半頭,真就如一條蠻牛一般。
看樣子,他就是張遼所說的前屯屯長李大義李蠻牛。見他步伐急切,臉上寫滿焦急的神情。
而在他的身後,便是一個精瘦的中年白臉漢子,此人眼睛小的出奇,如果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他有一雙眼睛,白淨的臉上,卻滑稽的留著二撇小鬍子,下巴尖如刀削,身材矮小,與旁邊的李大義相比,只到他的腋窩下。此人想必就是趙守財了,長相還真不冤了這“守財”二字。
李大義與趙守財走在最前,中間卻有一人,身軀魁梧,而長相方正,隱隱間,有高順的影子,面色陰沉,眉頭緊鎖,顯然極擔心,手上還拿著一把長槊,見了寨門外的關平後,眼睛便再也沒有離開過,死死地盯著關平,寒冷無比,其中的敵意,一瞧便知。
眼睛容易出賣人的心靈,關平自認為還沒有達到那種眼睛裡不顯露任何情感的境界,為了避免被高達看出端倪,乾脆不去看他,加之心中對那個雌虎兒極為感興趣,便抬眼往後瞧去。
只這一眼,關平心中便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小腹裡感覺燃起了一團慾火,只能怪那韓菲的扮相實在太過勾人。
在一個頭發胡須青白相間、卻精神抖擻的老者身邊,靠著一少女,越走越近了,關平覺得鼻腔越來越熱。
一頭烏黑的長髮被被紮成了無數根小辮子,柔順的流淌在少女消瘦的香肩與玉背。
一張完整的虎皮被製成了一條極具現代氣息的露肩短裙,將那一具欣長的身軀包裹的凹凸畢現,略帶麥色的膚色,迎著陽光,微微的散發著光芒,一副野性的氣息,迎面撲來。
月彎一般的眼睛,修長的柳葉眉,秀氣的鼻子與嘴巴,線條極為柔順的下巴,少女的五官極為小巧靈秀,長期的日曬雨淋,有如雕刻的人偶一般精緻。
唯一破壞氣氛的便是,她的脖子上掛著一件吊飾,上面是幾顆老虎的犬齒,顯得兇悍異常。
二十歲的關平,正是血氣方剛時,不知不覺中,竟看得有些呆了。
直到一聲大喝想起,關平才回過神來,略有些尷尬的笑笑,心中卻懊惱不已,本以為經歷過死亡,心性要成熟些,卻不料還是這般稚嫩,尤其是在面對美女的時候。
“我家將軍情況如何了?”卻是李大義盯著關平問道,臉上焦急。
關平正待回答,李大義身後卻走出一人,沉聲道:“大義,慢著,此人的身份還沒確定呢。”此人應該便是高達。
關平聽了,笑著從身上拿下兵符,遞給高達,道:“兵符在此,你應該認得。”
高達接過看了,眉頭蹙的更深,仔細的看了幾遍之後,有些失望,無奈道:“是真的。”
李大義一喜,忙接著問道:“那我家將軍情況如何了?”
“大膽!”關平接過兵符之後,身軀一正,劍眉倒豎,厲聲罵道:“先前你們沒有確定我的身份,對我無禮,尚可原諒,如今身份已確定,仍是這麼無禮,念在甚是初次,否則,決不輕饒!”
幾人一愣,沒沒想到剛才這個面目溫和的年輕人變臉竟是如此之快,還是韓開山經驗老道,忙拉了女兒,躬身,拜道:“屬下拜見副統領。”
趙守財小眼一轉,亦跟著行動;高達略一思考,微微嘆了口氣,也只得躬身行禮,李大義一直在看著高達動作,也跟著行禮了。
關平這才釋顏笑道:“幾位不必多禮。”
這也是關平刻意做出的姿態,就是要讓五人難以捉摸自己的意圖,以增加威懾力,其效果,有如戰鬥時,佈置疑陣。
“那好。”關平帶頭往寨內走去,一面道:“眾位集結兵馬於校場之上,本將要檢閱兵馬。”
見身後眾人都沒有做聲,關平忽的停住腳步,扭頭,眼睛一瞪,喝道:“還不快去!”
四人皆望向高達,見他狠狠的盯著關平約有三秒,韓開山在旁邊低頭輕語,高達眉頭一皺,沒好氣喝道:“沒聽見副統領吩咐嗎?看著我看什麼,還不快去準備!”
幾人這才散開,各自整理兵馬去了。
關平在幾個士兵的帶領下,來到陷陣營的校場,放眼望去,果然極為寬廣。足足有後世幾個足球場那麼大。
在正東方,高立著將臺,關平將大刀遞給旁邊士兵捧著,只扶著虎頭環首刀,大踏步走上將臺,佇立在上面,遠遠的望著兵馬從各營中被拉出來,開始往校場中集結。
九月的天氣,已經開始微涼了,將臺立在高處,風大,便將關平的戰袍掛的呼呼直響,竟頗有蒼涼的意味。
關平長嘆口氣,就在幾月之前,自己還只是一個為生計奔波的萬千勞苦大眾中的一員,誰又能想到這世間之事,竟是如此奇妙。
來到這個世界後,好歹也算得上個正兒八經的官二代了,被人欺壓慣了的關平,最開始得知自己真的穿越了,那興奮勁兒,直把後世養育自己的父母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直到後來,路途並不如設想的那麼順利,挫折一個接一個的到來,胡氏的冷眼,關羽的失望,對歷史軌跡的無奈,對最後被斬首結局的恐懼。這一切,都在慢慢消磨著關平的激情。
而關平又得不到劉備的信任與重用,每日無所事事,只是睡覺。這前後的落差如此之巨大,若不是牽掛著關鳳,關平險些支撐不住。
在那時,關平才會想起後世父母的好,只有那對老人才把自己真正當做命根子一般來疼,而此時,關平望著遠處的青山,模糊中,竟與老家的後山有依稀的相似。
不知不覺中,關平竟已是淚流滿面,止不住掩面,失聲痛哭起來,好在旁邊無人,關平先是滂沱大淚,後是微微啜泣,然後慢慢的止住,停住哭聲,吸了一把鼻涕,深呼幾口氣,穩定下躁動的情緒,重又抬頭望向下方。
“將軍,你哭完了嗎?”一聲略帶調侃的女聲忽的從背後想起,那清澈的聲音,有如圓月下在清溪邊啼唱的夜鶯。
“啊!”關平驚慌失措的轉過身來,迎面而來一股大自然的清香,卻見那韓菲早已褪去一身原始的獸皮短裙裝,換上了一身戎裝,遮去了那些令男人血脈噴張的曲線。
勁風吹的她的細辮微微飄揚,只是那張雋秀的小臉卻明顯的流露出鄙夷之色,精緻的鼻子輕輕哼了一聲,再次調侃道:“如果將軍哭完了,父親讓我告訴你,軍隊已集結完畢,你接下來還要折騰什麼?如果沒哭完,你繼續哭著。”
如果韓開山老爺子聽到女兒這麼傳令的話,鼻子一定得氣歪。
好在關平曾經也是個小色胚,對於這種完全是大自然傑作的美女絕對生不出任何斥責之心,心中也就把她的不敬之言全部自動過濾了。
“好了,叫你父親開始吧,就擺出最基本的圓陣來看看。”關平微笑著對韓菲說道。
“哎呦,將軍居然還知道圓陣。”韓菲顯得有些驚奇,繼而笑道:“那好,你在這上面好生站著,最好能扶住旁邊的旗杆,這兒風大,小心吹你下來咯。”
“呃……”一向對於這具身軀比較滿意的關平大受打擊,不知如何作答。
“還有,待會兒士兵們操練時,你最好把耳朵捂住了,他們喊殺聲很大,免得把將軍你嚇得又哭了起來。”韓菲臨下臺時,還不忘調侃幾句,說的時候,嘴巴嘟起來,盡顯調皮本性,卻偏偏又顯得可愛十足。
關平無奈搖頭,本來裝腔作勢的很足,卻不料想根本鎮不住這個女人,她完全就像剛從山裡出來一般,就如山裡溪底的玉石一樣,沒有被沾染半絲,卻也什麼都不懂。可偏偏還被她看去了痛哭流涕的全過程,這下子,還有何威信可言。
關平搖搖頭,掙脫出這煩人的事情,轉而望向校場。
這才一眼,關平頓時只覺得心臟一緊,然後便是一縮,他真正的感覺到了,什麼叫做肅殺之氣。
若論軍隊數量,關平見過數千人,這七百餘人,已經算是平常場面;可偏偏就是這七百人,只站在那裡,並沒有操練,也沒有喊殺聲,連動都不動,關平卻彷彿看見了七百座與大地相連的磐石。
只那麼站著,那股壓迫的氣勢,即便站在這高臺之上,仍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在擠壓著自己的心臟。
“這便是陷陣營麼……”此刻的關平,沒有半絲的恐懼,相反的,這些壓力讓他興奮,總有一天,他會擁有成千上萬的這種部隊,到那時,天下總有一塊地方是屬於關平的。
“吼吼吼!!!”底下計程車兵開始操練,那整齊的腳步彷彿預演過無數次一般,整齊劃一,那大地的頻率彷彿都被他們踏動了起來,士兵們的吼叫,如狼嚎,那麼低沉的從嗓子裡擠出。
關平彷彿有這麼一個印象,這七百人,就是一支嗷嗷待食的狼群,只要有敵人在面前,這幾百人便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將敵人撕得粉碎。
關平在將臺上看的熱血沸騰,也禁不住跟著嗷嗷低吼,彷彿就如一匹頭狼。
而在他成為真正的頭狼之前,所要經歷的道路還很艱難,眼下的第一道障礙,便是來自高達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