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關鳳(1 / 1)
檢閱完畢之後,眾軍徐徐散去,陣容依舊整齊無比,沒有絲毫紊亂的跡象。
關平走下將臺,至高達面前,讚道:“高將軍受主公之命,趕往下邳前,本將曾問起高將軍:陷陣營沒了主將,豈不亂成一團?你猜貴兄長如何回答?”
高達見說起兄長,強壓下心頭衝動,道:“不知,還望副統領賜教。”
“賜教可不敢當。”關平一笑,道:“高將軍說,陷陣營有我達弟管帶,必定安穩如常。”
高達面色有些激動,竟脫口說道:“兄長真是這麼說的?”
關平笑道:“當然,本將當時還有些不相信,今日一觀,見軍容整齊,訓練不曾懈怠,方知高將軍所言非虛。”
高達有些得意,略微抬高頭顱,道:“那是當然。”
“咳咳…”卻是韓開山在後面掩嘴清咳,高達立即會意,忙又把剛顯現出得意之色的臉緊繃下來。
場面一時間變得有些怪異和緊張,關平乾笑幾聲,道:“張將軍本來是擔心陷陣營無人統領,訓練會有所鬆懈,今日看來,有高達屯長在,完全不必擔心,本將就不多做干涉了。”
不能讓他們的弦繃得太緊,否則,容易斷。
高達聽出關平要走的意思,略微有些意外,嘴角竟抑制不住的露出一絲笑容,雖然很快意識到,忙又把嘴角緊繃。
關平將他的面部表情收於眼底,心中已瞭然八分,此人如自己一般,到底還是年輕,還遠遠達不到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
年輕人的心性,即便再怎麼鍛鍊,不經歷時間的錘鍊,還是比不得那些老成精的人物。
“那好。”關平從士兵手中接過大刀,道:“陷陣營之事,本將就託付給各位了,明日我再來檢視。”
說罷,不顧高達微變的臉色,徑直出了寨門,翻身上馬,又直奔張遼的營寨,正見了張遼褪下一聲鎧甲,布衣簡從,不知要到何處去。
“文遠。”關平奔馬到張遼的旁邊,微笑問道:“文遠你這是?”
張遼笑道:“多日沒有回家,想念我家那虎頭小子,而事情基本上已經辦完,便回家一趟。”
關平心神一動,這幾日事情多且急,居然沒來得及去照看妹妹,正待要問。
張遼見到關平臉上難得的溫馨笑容,心中明瞭,笑道:“鳳兒在我家中呢,定國隨我一同回家如何?”
“好啊,求之不得。”
關平扭轉馬頭,二人並馬而行。
關平在馬上,問道:“文遠,那將二軍融合之事完成的可順利?”
“順利。”張遼笑了幾聲,道:“當然順利了,那些軍官都是些目光短淺之輩,一聽說是千人的職位,個個歡喜得不得了。而那三十名屯長都是我的親信,絕對可信。而對於那些個普通士兵,則是宰了幾十頭豬,讓他們大快朵頤。眼下,全軍上下,皆是喜氣洋洋。”
“那就好。”關平心中也是開心。
張遼卻輕輕的一踢馬肚,問道:“定國,陷陣營那邊事情如何了,那可是個大難題啊。”
“還行,還行……不過那個女屯長確實夠誘人,渾身上下,野性誘惑啊,哈哈哈……咳,雖說在她面前出了點醜。”
張遼卻蹙眉道:“定國你可別太風流,千萬別負了人。”
“哪能呢。”關平嗤之以鼻,笑道:“這韓菲可是我看上的第一個女人呢。”
張遼若有所思,想起家中那個溫婉美麗的女子,那個擔心哥哥到默默流淚一整天的女子,不禁苦笑搖頭,嘆了一聲,大喝一聲,飛速疾行。
二人到了張遼府邸,早有家僕過來將馬牽了,並飛奔著往內通報了;二人卻才進入前院,就見到一個小男孩跌跌撞撞的撲過來,張遼呵呵大笑著迎了上去。
關平則微笑著看著朝自己奔來的淡綠色身影,雙眼都笑的眯了起來,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關平說不清楚。
卻只知道,見了妹妹,心中便無任何雜念,心無旁鶩的只有眼前這一個人兒,彷彿那一面叫著哥哥一面奔跑過來的人,便是關平全部的溫暖與美好,以及奮鬥的唯一源泉,她的安全與幸福,便是關平戰鬥的終極目標。
這到底是一種怎麼的情感,關平自己也不知曉。
“哎呀,你這丫頭。”關平沒有防備,而關鳳幾乎在二步開外就飛躍過來,幾乎是撞向關平的胸膛,關平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胖了,胖了。”關平望著懷中的小妹,寵溺的笑著,習慣性的去輕拍她的後脖頸,卻發現手需要抬得很高。
關平卻還記得,自己被關羽收為義子後,第一次見到關鳳,那時的她,還是個矮墩墩的、未曾發育的黃毛丫頭,沒有任何的身材可言,臉上也髒兮兮的,整天腫著一雙眼睛。
那時的關平與關鳳,一個獨自玩耍了十六年,一個在小鄉村住了十八年,一個沉默寡言,一個老實木訥,本是沒有多少交集的。
直到有一天,關平無意中走進後院,卻發現關鳳獨自一人,低著頭啜泣,消瘦的肩膀,時不時劇烈抖動,一會兒抓弄草根,一會兒又往臉上擦淚,把臉上弄得跟花貓一般,髒兮兮的,慘不忍睹。
關平實在看不下去,便拉了她的小手,幫她洗淨了臉,又陪著她玩了一下午,按照關鳳自己的說法,那一下午,她的笑聲,比先前十六年加起來都多。從此,關鳳便如一塊牛皮糖一般黏著關平,再也分不開了。
卻不曾料想,短短兩年時間,關鳳竟飛速的發育,有如曇花開放時的速度,少女的身體已經日趨成熟。
“哥……”關鳳臉埋在關平懷中,眼睛幸福的眯著,嘴角扯出一個很大的弧度,迷迷糊糊的哼著。修長的雙手卻死死的箍住哥哥的熊腰,二人的身軀完美的契合著。
“該死!”關平暗罵一句,感受到小妹胸前的圓潤開始不斷摩擦自己的胸膛,被韓菲勾起來的、好不容易消隱下去的慾火又蠢蠢欲動,雖然腦海中並沒有半絲褻瀆懷中人兒的想法,然而身體的自然反應讓關平惱怒不已。
“二年前,明明還是個平的不能再平的丫頭片子,怎麼一眨眼就大了。”關平嘀咕了一句,笑道:“鳳兒,快出來,你看人家小虎才一歲,都不要他爹爹抱了,你看你都這麼大了……”
“不出來,就是不出來。”關鳳往懷內鑽的更深,反而抱得更緊。
自從城破之後,關平先是渾身是傷、在鬼門關晃悠了一圈,還沒來得及換口氣,又被高順抓進大牢。這一路下來,關鳳擔心的夠了,現在只想抱緊眼前這人,閉目享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不管不顧,再不鬆手。
“姐姐,虎兒要姐姐抱。”張虎搖搖晃晃的走到關鳳身邊,扯著她的裙子一陣搖晃。
關鳳無法,只得鬆開,略微整理了一下蹭的有些凌亂的頭髮,將張虎抱了起來,沒好氣的剜了一眼,往前廳走去。
張遼與關平這兩個大男人這才隨後跟入,張遼笑道:“定國,鳳兒還不是一般的粘你啊。”
關平搖頭輕笑,點點頭,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卻藏不住那一縷幸福的弧線。
出於禮節,關平先拜訪了張遼的母親,老人家聽說來者是關鳳的兄長後,極是熱情,閒聊了一段時間後,張遼妻子劉氏便叫眾人吃飯了。
席上,張遼先扶了老母親坐在最上手,張遼一家三口坐於左側,關平帶著妹妹坐在右側。
張老夫人實在是喜愛關鳳,便招招手,讓關鳳搬了一個小榻,坐於她的身邊,又伸長著枯瘦老手,顫顫巍巍的在每隻碗裡夾最好的部分,一股腦塞在關鳳碗裡,一個勁的催促快她快吃。
張遼酸溜溜笑道:“母親,沒見過您這麼寵人的。”
張老夫人咧著沒剩幾顆牙齒的嘴大笑,老眼一瞪,笑罵道:“怎麼,你個小崽子有意見?”
張遼搖頭做撥浪鼓,忙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張老夫人一面夾菜,忽的想起一事,向關平道:“那個,鳳兒的哥哥。”
關平不敢懈怠,忙離席拜倒:“老夫人有何指教?”
“那個,你父親可曾給鳳兒許了親事?”張老夫人不顧關鳳嗔怪的眼神,笑問道。
關平忘了妹妹一眼,想到她已十八歲,是到了婚配的年齡,心中卻沒有來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煩躁異常。好不容易壓下,沉聲道:“在下不知,父親並未說起,想必是沒有吧。”
張老夫人嘆了口氣,憤憤不平道:“女大當嫁,你那母親,憑的不疼女兒,這麼大的事都不放在心上。”
關平望了一眼坐在老夫人旁邊的妹妹,見她淡淡修長的眉毛此刻緊蹙在一起,而潔白的貝齒卻咬著晶瑩的薄唇,看樣子,有些委屈。
關平以為妹妹不開心的原因是母親胡氏對她不好,便拍拍胸膛,正色道:“鳳兒的事,全都歸我管,她的婚嫁,我做得了主。”
張老夫人疑惑道:“你真做得了主?”
“我是他兄長,怎麼做不了?”關平確定道,只是心中那些異樣的感覺,翻滾的更加厲害,而其中滋味,彷彿品味出了一點,有些酸澀。
張老夫人見關平如此肯定回答,當下樂呵呵的朝著關鳳道:“鳳兒,明日,我就去城內有到了婚嫁年齡公子的大族大戶去探下訊息,早日為你尋一個如意郎君,女孩子沒人疼可不行啊。”
“不去。”關鳳低著頭,可回答卻異常堅定,眼睛的餘光瞄向關平。
“傻丫頭,還害羞呢。”張老夫人咧嘴大笑。便不顧關鳳的意見,對兒子道:“遼兒,這個方面你多留點心啊。”
張遼頗具意味的看著關平,促狹的一笑,帶點調侃的說道:“好,小沛城中可是有許多青年才俊啊,定然配得上鳳兒。”
而這其中,關平一直都是緊皺著眉頭,繃咬著牙齒,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複雜與糾結。
卻不料一向溫順乖巧的關鳳冷哼一聲,突地將筷子放在桌上,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的起身,去了自己房間,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關平暗自鬆了口氣,心中有些慶幸,也有些失落;當下,低頭扒飯,再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