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方天畫戟(1 / 1)
飯後,二人以軍情緊湊,不能懈怠為由,各自告別所愛,匆匆趕回軍營。
關平現在作為陷陣營的副統領,本是該往陷陣營駐地的,可擔心給予其的壓力太大,便隨同張遼回了他的營寨。
二人於大帳內又將細節仔細商討了一遍,而天色漸暮,二人各自準備睡去了。
關平卻睡不著,獨自一人來到校場,準備練習刀法,這是前世關平遺留下來的好習慣。
前世的關平可以說是一無是處,畢竟在拜關羽為義父前,他只是一個小鄉村中小地主的少爺,又能指望他有多少見識呢。但是他唯一被大家稱道且盛讚的優點便是——勤奮,這也與後世鬼精、懶惰的關平形成互補。
勤奮錘鍊的鬼精鬼靈便是大智慧!
古代士兵大多營養不良,患夜盲症者極多,因此,士兵晚上皆不訓練,校場上也空無一人。
關平赤裸著上身,拿著大刀,腦海中關羽教與自己的刀法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關平深呼一口氣,低吼一聲,首先便是託刀的起手式。
在行進了幾步後,關平一聲暴喝,憑藉著強大的腰力硬生生的轉過身來,如果按照關羽的教導,應該是規規矩矩的揚刀而起,直接前劈,可是關平腦海中卻靈光一閃,如本能一般,竟然改變了套路,愣是在身體極其扭轉的前提下,用單手將大刀疾刺而出,角度刁鑽的驚呼陰毒。
就在這一刀刺出後,關平感覺到發自心底的愉悅,而絲毫沒有用大刀時,那種彆扭的感覺。
後世的關平穿越後第一次拿刀,腦海中的記憶是大開大闔的劈砍,可是由於性格使然,卻總是不由自主的想拿著大刀用刁鑽的角度刺過去。可想而知,用一杆大刀去刺殺,是一件多麼滑稽的事情,這也是關羽罵關平最狠的一個地方,關羽最不能容忍義子將自己精妙的春秋刀法這樣糟蹋。
往常關羽在身邊,關平怕遭罵,只能規規矩矩的劈砍,如今,整個校場無人,關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乾脆狠下心來,自顧自的開始用大刀憑著自己內心的想法開始揮舞起來。
卻因為刀法在關平身體中,已經根深蒂固,而且相對而言,刀法還是關平最熟悉的戰鬥方式,因此,關平往往是在使了幾招刀法後,腦內靈光一閃,忽的變招,身子一扭,便是一招槍法刺過去。
這其中銜接,雖然略顯生硬,可是如果有人在旁邊觀看的話,看到關平變招,心都會不自覺一涼,這變招實在太突然、太刁鑽、太陰險,試想而知,如果能快一點、熟練一點、流暢一點,這些變招,便會成為奪命的殺招!
關平沉醉在自己的刀法中,此刻,他以往那種使刀的彆扭感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待行了整整八十一招後,關平才持刀停了下來,身上已是大汗淋漓,當真是暢快至極。
“好,好武藝,好靈性!”背後突然走出一人。
關平聽出是張遼的聲音,返過身來,張遼卻扔過來一件兵器,笑道:“定國,你且用這趕重戟試試你剛才的刀法。”
關平接過之後,只覺得手上頗重,竟然比自己先前使用的大刀只輕上幾分;要知道,那把大刀可以說是小號的青龍偃月刀,雖說沒有八十一斤,也有六十多斤重。因此,這把重戟的重量約在四十斤上下,長度極長,目測約在三米左右。
見關平有些驚詫,張遼以為他是嫌重,便笑道:“定國,你既能把那大刀使得靈活,這把長戟肯定不在話下。”
“倒不是怕重。”關平雙手持戟,空揮一下,道:“只是這戟實在大了些,普通士兵還真拿不住。”
張遼一笑,淡淡說道:“這杆戟的樣式與重量與呂布所使用得方天畫戟一模一樣。”
“哦。”關平大感興趣,想起呂布那杆神兵,不由興奮起來。
“你別高興太早。”張遼潑了冷水,道:“呂布那杆是絕世神兵,削同剁金,如切腐泥,與你手上這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關平略微有些失望。
張遼又解釋道:“當年,呂布因為軍中缺將領,便想從軍中尋找普通士兵中力大者,然後他自己親自教授戟法,便吩咐軍中鐵匠按照他方天畫戟的樣式仿造了十餘杆長戟,下發到軍中,士兵中力大者便可上前持戟刺殺,合格的,便由呂布親自教導戟法。”
關平問道:“那軍中出現這種人才沒有?”
張遼搖搖頭,道:“軍中力大者不少,拿得起這長戟的人也不少,可是全部不合呂布的標準。”
“哦,這是為何?”
“因為戟,對使用者的要求幾乎苛責,其使用複雜,功能多,需要極大的力量和技巧,一般使用方天畫戟者必須力大,戟法精湛,才能發揮戟的優勢,在熟練以後,可以和重兵器對抗,如骨朵,錘,鏜等比拼力氣。也可以和輕兵器,矛、槍、刀比拼招式技巧。故該兵器的使用者在戰場上,對身體素質的要求極高。”
頓了頓,張遼眼中略微有些光芒,道:“而力氣與靈活彷彿就如水與火般難融,那些力大者,雖然拿得起方天畫戟,但是隻知道如劈柴一般劈砍,絲毫髮揮不出方天畫戟的優勢。”
“方天畫戟的優勢?”
張遼直盯著關平,眼中光芒更盛了些,正色道:“戟法精妙者,有如毒龍,力量極大,同時角度刁鑽,且疾如閃電。呂布縱橫天下無敵手,便是依靠他的天生神力與精妙戟法。”
說到此處,冷靜如張遼,眼中也是興奮的難以抑制,聲音略微有些顫抖,道:“而定國你,習刀法簡直是埋沒了你的天賦,只有這方天畫戟,才配得上你的靈氣與天賦。”
“我?”關平被張遼帶動起來,也有些興奮;卻還是有些疑惑,他因為關羽的打擊,一直以為自己不是習武的良材,如今被張遼這麼一說,仍是信心不足。
張遼肯定的點點頭,解釋道:“首先你的力氣,控制方天畫戟綽綽有餘;再者,你有關雲長親自教授的刀法,而這刀法同樣可以用長戟使出來;第三,定國你的招數充滿靈氣,角度刁鑽,常使人意想不到,這正是戟法殺敵的關鍵。試想,你先與敵將相鬥,先以刀法與之抗衡,然後猛的變招,只需一招,便可斬敵將於馬下,威力極大。”
關平被說得完全興奮起來。關平深知:在前期,如果沒有絕世武將為自己衝鋒陷陣的話,就得依靠自己親自披掛上陣、衝鋒在前了。
而關平也知道,就憑自己這二流頂尖的水平,遇見宋憲、魏續等還等逞威,如果遇見一流武將,最多二十合,自己小命難保。那時,還談何建立霸業,談何照顧妹妹。
如今按照張遼的說法,自己有可能成為一流武將,甚至可能成為超一流的武將,這如何不令關平興奮萬分。
“定國,你且用方天畫戟將剛才的刀法再使用一遍。”
“好!”關平豪氣的應了一聲,低低吼了一聲,雙手端戟,來到校場中央,紮好馬步之後,先是幾招劈砍,爾後又是奇思異想般,再連續幾個掩護下,將砍出的戟尖猛的抽回,然後忽的改變套路,忽的一戟刺向下方,如果前面有人的話,應該是下陰的位置,當真是陰毒狠辣。
站在旁邊的張遼頓時只覺得胯下一涼,正待叫好,卻不料關平這一招還沒完,見他憑藉著巨大的腕力,單手持戟,往上一撩,一個旋轉,那長戟的兩面月牙刀刃就如絞肉機一般滾了一圈,試想,這要是擱在人身上,那不得斷子絕孫。
張遼擦了一把冷汗,乾笑幾聲,道:“定國,定國,你這招太損了。”
關平邪邪一笑,道:“你不是說這是戟法的精髓麼?”
“呃。”張遼語塞。
此刻的關平,心底已經在狂喜,他在剛才那一套戟法中,真正的感覺到了什麼叫兵器與身體相連、融為一體的感覺。
因為先前關平每次用刀使出那變招之後,因為刀身並不平衡、且前重後輕,因此,常常變形與停滯,可是使用畫戟,這個問題,便迎刃而解,儘管還是有些生疏,當是關平相信,只要多加練習,不難熟練。
而這時,關平就需要一個參照物,來驗證自己的武力到了何種地步,而眼前,就有一個一流頂尖的武將。
關平緊緊的盯著張遼,手上用力,光芒盛了起來。
迎著關平充滿戰意的眼神,張遼已至其所想,輕笑一聲,道:“看來定國領悟不少,好!今日我便陪你練練手。親衛,牽馬來!”
將領不可能長時間步戰,打鬥時,大部分時間都在馬上,因此,馬背上才是檢驗武力的最佳地點。
而這方面,無疑又是關平的一個強項,在被關羽收為義子之前,關平雖然愛好武藝,可是無人教導,每日除了站樁,拿著柴刀劈砍之外,便是騎馬出去溜達,這騎術,自小熟練。
親衛牽過二人所騎之馬,二人各自持了兵器,招呼一聲,翻身上馬,離了約有百餘步。
此時天色漸晚,軍營四處點起火把,倒也把校場照得通明,二人騎馬對峙,而晚風漸大,颳起二人戰袍呼呼直響。
兩人眼中,早已沒了戲謔之色,有的,只是對戰鬥的無比凝重,這就是武將的本能,一旦上了馬背,便是戰場。
隆!地面一顫,二人幾乎是同時一夾馬肚,悶喝一聲,張遼舉起大刀,而關平則習慣性的將長戟託在地上,同時朝著對方衝鋒而去。
黑夜中,有比旁邊燈火更加燦爛的,便是關平戟尖劃出的一道道火花。
也許,若干年後,關平與許多絕世武將的經典對決,會被許多士兵及民眾津津樂道,但是他們一定會漏掉這一場。
這其實不應該,因為,這才是關平的出道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