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山中引虎(1 / 1)
大軍出發,前後左右中五路大軍距離擴散的很開;夏侯淵行軍向來以快速聞名,他指揮的騎兵,不善於攻堅戰,但是極善於奔襲。
也就是說,夏侯淵部下騎兵,與呂布鐵騎硬碰硬,必輸;但是輾轉奔襲泰山賊寇,勝率較大。
而先鋒樂進也是以驍勇聞名,加之此戰若是能速戰速決,趕在呂布救援之前將臧霸部消滅,無疑是最佳的局面。
因此,前、中兩軍進展奇快,當關平的後軍還在下邳北地時,樂進早已進入了東海國境內,與臧霸的前部孫觀對峙了。
前、中軍急速推進,左右兩軍快速跟進,這就有點拋棄關平的意味了。
而此時,關平正領著兵馬透過沂水的一處淺灘渡河,急速的往北趕去,因此是步兵,而且還是重甲步兵,因此,即便關平再怎麼催促,速度還是上不去。
站在岸邊,關平輕輕打著馬,看到波光粼粼,腦海中猛的閃過一個主意。
這徐州河湖極多,就在下邳軍與東海國之間,淮水,泗水,沂水等縱橫交錯,水網複雜,這個地方還可以透過淺灘透過,有的地方就必須藉助橋樑或者渡口。那麼,可不可以將河流作為障礙,延緩呂布追擊的腳步呢。
“謝戮曹,謝戮曹,快來,快來,你他孃的快給老子過來!”關平環顧左右,急吼吼的喊道。
謝戮曹從淺灘裡過來,他還是板著臉,這幾日要不是關平每日勸說,他險些就要持刀刺殺曹**。
“校尉大人,末將在此。”
“你對這地方熟嗎?”關平微眯著眼,滿是期待的問道。
謝戮曹忙不迭點頭。
“可不可以利用渡口、橋樑,將呂布的騎兵稍作阻攔。”
謝戮曹撿起一根樹枝,在河邊沙灘上簡單的比劃了幾下,仔細思考半響後,道:“可以,從這裡過河後,我們可以由磨窗嶺往東北,進入沂水,那兒河流較急,且前後十幾裡只有一座橋樑,我軍渡過之後,即可焚燬,而呂布若是追來,強行渡河的話,連人帶馬及物資,至少需要五天以上的時間。而往西便是平坦大道。”
“報……”兩人正商議間,一個斥候從後方急速馳來,下馬,道:“稟校尉大人,於後方三里處發現呂布大隊騎兵。”
“報告人數!”關平心裡一緊,這呂布到底還是出戰了,行動竟是這樣的迅速,這實在不符合他性格;也許人被逼入了絕境,總會比往常時日決然一些。
“漫天蓋地,不可計數。”斥候顯得有些畏懼。
“再探!”
“是!”斥候自去了。關平又轉向謝戮曹,急道:“你且繼續說。”
謝戮曹接道:“往西北便是平坦大道,而夏侯將軍就是入那條道路走的,那裡並無水路,但是那官道比較狹窄,我軍若是走上那條道,一定會被呂布的騎兵反覆衝殺。”
“呂布的騎兵有沒有繞道的可能?”
“回大人,那馳道年代已久,乃是這一段往北的必經之路。兩邊或是水路,或是山林,或是泥濘,都不可以行走。”
換句話說,一旦走上那條路,結果便是被呂布反覆衝殺,直到將關平部剿滅乾淨,呂布才能往北救援臧霸。
往西北還是往東北?真是兩難。
往東北,無疑能夠暫時活命,然而並未完成曹操交代的阻擊任務、反而率兵爬小路跑了,也休想回到下邳城去了,從此只能淪為山賊,待曹操肅清徐州後,遭到其重兵圍剿。
而小沛城的關鳳,再也不能相見,亦或許再相見時,自己已為階下囚,而關鳳已為人之婦。
但是往西北,那便是做那憋屈的“乙”了,在那平坦大道上,被呂布的鐵騎來回衝鋒,即便陷陣營的能力再強,苦戰幾日,也勢必要被其蠶食。
這怕也正是曹操的目的,以陷陣營幾百人的姓名,為夏侯淵換取幾天時間;而同時,又能削弱劉備的力量,曹操真乃梟雄啊!
除此之外,卻還有第三種情況,只是發生的機率極少。那便是:呂布的騎兵被關平引誘往東北,然後關平軍在焚燒橋樑,讓呂布軍在山中束手無策。
但是隻要稍微有點智謀的人都不會上這個當,這個計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對方主將是呂布,那個有勇無謀的呂布,那個最容易被人激怒的呂布。
關平想到呂布對陷陣營的仇恨,對別人罵他三姓家奴時的憤怒,突然發覺,這計策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關平面臨著一個賭局。贏了,至少可以換幾年平安發展時間;輸了,便是性命、以及關鳳。
關平性格較為謹慎,不是一個喜歡賭的人,但是這次,他是到了絕路了。
“傳令,全軍往東北走!”局勢刻不容緩,瞬息間,關平下了決心。
待到了大路的岔道口,關平卻將兵馬喊停。
“將身上所有的東西,除了兵器之外,統統丟棄在往東北的大道上,待會兒我們就要牽著呂布的鼻子在山中走了,儘量減少負擔,儲存體力。”關平一面下令,一面吩咐軍官將隊伍佈置起來,可是這次卻不是那個七百人的大陣了。
高順為陷陣營留下了幾種戰法,七百人的圓陣適合大集團、平原作戰。而眼下這種散陣則是將兵馬分成二十人一隊的小集團,其人員配置便是八盾牌手、八弓弩手、四長槍手,輕巧靈活,極是適合山地作戰。
這倒是跟抗日戰爭時,山區人民採用的麻雀戰有些類似。
“還有,待會兒,我們且戰且走,到時隨著我一起辱罵呂布,越狠越好。”關平知道,這場賭博中,只有將呂布激怒,並讓他失去理智,自己才有可能獲勝。
靜靜的等待,往往是最難熬的,但關平此時卻沒了方才的憂慮,現在的他,極是坦然,而陷陣營計程車兵也都是輕裝簡從,隨時準備動身。
漸漸地,幾人發現旁邊的樹葉開始微微顫動,一些老兵立即伏地聽聲,半響,抬起頭,道:“到了…”
“高達!”關平猛的從地上站起來,直奔戰馬,一面叫道:“隨我前去引敵。”
“喏!”高達亦持槊上馬,二人騎了馬來到大道中央,就這麼佇立著,平視前方。
隨著大地震動的越來越響,二人胯下的戰馬早已感受到了大戰的氣氛,微微的噴著鼻息,踏動馬蹄,甩動馬尾的頻率也加快了。
噠噠幾聲馬蹄,從前方道路口閃出幾個呂布騎兵放出的斥候,高達立即張弓搭箭,弦松箭發,直接命中一人,本來還不確定的幾個斥候立即大喊:“敵襲!敵襲!”
轟隆一聲,呂兵大部隊出現,衝在最前方的赫然就是那持著方天畫戟的呂布。
關平一喜,忙一面做好開溜的準備,一面扯開喉嚨破口大罵:“呂布,三姓家奴,快到爺爺我這兒來,跟著你爺爺我姓關如何,四姓家奴也不錯啊!”
關平這好歹還留了點文雅,並未侮及呂布的女性家屬;而對呂布恨之入骨的高達則不管這麼多。
“呂布狗賊!老子幹你八十歲的老母!老子幹你祖宗十八代,掘了你的祖墳,老子把你祖宗的骨頭拿出來餵狗!幹你老母啊!”
“呃。”關平忘了眼旁邊完全不顧任何文雅的高達,不自覺抹了一把冷汗,這罵的也太毒了……
而結果可想而知,呂布是個孝子,呂布又極好面子。他仰天怒吼幾聲,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持戟躍馬就衝向了關平二人。
“撤!”關平當機立斷,撥馬往小道而走,同時,那些士兵也開始罵了起來,自然是什麼難聽就罵什麼。
呂布正待躍馬往小道上追,幾個副將忙喊道:“將軍,且別追,與臧霸將軍會合,才是最重要的事,小心中了他們的計策。”
呂布咬牙切齒,道:“我自然知道他們是在引誘我上山,無妨,待我擊殺他們,在往北不遲,耽擱不了多長時間,全軍將士,跟我來!”
而那幾個保持清醒的副將還待要勸,卻不料那些士兵聽了呂布的命令,立即潮水般的跟了上去。
原來那些士兵瞄準的是關平丟下的輜重物資,有了利益,又有了主將的命令,那些士兵自然不會把區區幾個副將放在眼裡。
待全軍都上去了,那幾人無奈嘆口氣,也只好跟著衝了上去。
而關平,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