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踢雲烏騅(1 / 1)
經過的湖水的沖洗,那馬倒在地上,呼呼喘氣,關平這才看清楚了洗淨汙垢的馬的模樣。
這是一匹黑馬,通體跟黑緞子一般,但是明顯有些黯然無光,想來是受了傷,否則,該是何等的油光發亮。
其馬背極長,而腰短且平直,這都是良馬的特徵。而四肢更是兼長度與粗壯而有之,筋腱極為壯實,馬腱子肉也是快快分明,硬如鋼鐵。
而最神奇之處,也是標明它的身份之處,便是它的四蹄,不同於身體烏黑,其四蹄竟然白的賽雪,晃得關平眼花。
這分明就是烏騅馬的特徵啊!
關平現在真是想買幾張彩票——儘管那時還沒彩票,這運氣真是太好了,項羽西楚霸王的坐騎烏騅馬,竟然還有後代出現,而且,給自己碰著了。
那匹老烏騅馬隨著霸王大小百餘戰,未嘗敗績,最後,項羽戰敗,已有必死之心,便令士卒牽馬渡江,而那馬極重情意、通人性,待行至江中時,往波心一躍,不知所往。
在關平咆哮著將那些獸醫請來,大吼著對他們說:“必須治好,否則,取爾等狗命”時。他卻不知,那烏騅馬癱倒在地上,眼睛卻盯著身前,那雙如銅鑼一般大小的馬眼裡,竟有些一絲異樣的色彩。
關平好歹也是堂堂將軍+侯爺,且又是丞相面前的紅人,那些獸醫不敢得罪,戰戰兢兢的使出看家本領,準備治療傷口,可是那馬卻不領情,費了最後的力氣,一蹬後腿,將一名獸醫給踢進了湖裡。
關平忙到了那馬頭前,輕輕摩挲著它的馬脖子,輕聲說道:“你受傷之下被我馴服,定不服我,也罷,你現在耐心養傷,待你好了之後,我再來與你公平一戰,如何?”
不曾料想,關平這本是病急亂投醫,那馬卻好像聽懂了,漸漸的安靜下來,任憑獸醫如何刮腐肉,吸濃汁,也不反抗了。
關平也閒不著,趁著獸醫忙碌的時候,拿來麻布,小心細緻的將馬的全身給擦了個便。
獸醫等好不容易弄好,長舒了一口氣,關平急向前,扯住衣領問道:“如何了?”
“將軍放心。”那獸醫被嚇得一顫,道:“這馬雖然傷的厲害,但好在皮肉厚實,並未傷到筋骨,只要月餘,待長出了新肉,便可隨將軍征戰了。”
關平喜不自勝,哈哈大笑。“好!好!好!”
那馬見治療完畢,便想站起來,關平忙獻殷勤似地向前,幫它扶著右腿站起,烏騅馬便一瘸一瘸的向馬廄走去;而那頭領也善於見風使舵,將關平如此喜愛此馬,他早已經把為這匹馬設立了獨立的馬棚,寬大,通風好,而且地上鋪滿柔軟的乾草。
關平在後面看著烏騅馬走進馬廄,又才旁邊看了許久,尤其是盯著它雪白的四蹄,更是喜不自勝,直嘆運氣真好。
看了許久,關平才退出馬廄,又叮囑了那馬場頭領:“給我用最好的馬料喂,每天換一次乾草。”這才戀戀不捨的騎著那匹即將被淘汰的大黑馬,朝關霸向樂進練武的地方奔去。
隔了很遠,關平就聽到了關霸與樂進大喝的聲音,不如樂進那般霸氣十足,關霸的大喝雖然稚氣未脫,但是仍然驚天動地。
一般猛將作戰前,首先便是一聲大喝,令敵人聞風喪膽,張飛在長坂坡一聲大喝,使得江水倒流,曹軍潰退,雖然不足信,但是也可以說明張飛猛喝威力之大。
這關霸,天生猛將!
而此時,關平在馬場與烏騅馬費了許多時日,時間已經快到了傍晚,天色將暗。
“文謙,今日進展如何?”關平笑眯眯上前。
樂進點點頭,道:“還行,比當年的我聰明。”頓了頓,樂進抹了一把汗,道:“其實我也教不了他多少,我的招數經驗,大多數是典韋大哥教我的,我困於力氣,雖能施展,但從沒用過實戰,我這樣講與他聽,想來作用不大。”
“那便麻煩文謙了。”關平笑呵呵的將樂進送走,卻看到關霸坐在地上,呼呼喘氣,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怎麼了?學不會生自己悶氣?”關平挨著關霸坐下,輕聲問道。
“不是,是那個人根本就不懂什麼武功,他根本就沒有你厲害,只知道瞎說一些玄之又玄的道理和招式,對我根本沒有半分幫助。”關霸雖然預設了自己成為關平的義子,但是一直拉不下臉來叫一聲父親,關平也不勉強他,一切還得慢慢來。
“哈哈哈…那你認為我若與他比試,誰勝?”
“肯定是你勝了。”關霸脫口而出。
“錯!”關平正色道:“那個人,天下的武將中,他絕對算是一流。”
說到這,關平嘆了口氣,緩緩道:“我與他交手,雖說勝負難分,但必定是我處於下風。”
這下輪到關霸吃驚了。“沒人這麼損自己的吧?”
關平一笑,摸了摸關霸的虎頭,道:“明日我與他打一場,你便知道了。”
關平一身疲憊,帶著關霸回到了侯府中。
家中,自有關鳳在操持一切,早早就放好了水,準備好了換洗衣物,連那飯菜,也都在鐵鍋裡悶著,就等關平回來了。
這是何等美妙的生活!關平舒舒服服洗了澡,與小妹圍榻而坐,舒舒服服吃了飯,喝了湯,一天勞累,倦意襲來,關平正待睡去。
“哥,跟你說個事兒。”關鳳輕輕的叫住了他。
“啊……”關平想著這幾日忙於關霸的事情,疏忽了她,忙回坐下來,正嬉皮笑臉的想去親她,卻被關鳳推開了。
“別鬧了,我說的是正事。”關鳳極是嚴肅。
見她這副模樣,關平知道事情不小。
“我想問問,我倆之間怎麼辦?”關鳳一雙如水眸子淡淡的盯著關平,眼睛裡期盼的色彩,何其濃烈。
關平一怔,難以作答。
“中午時,母親來這裡,說我也十八了,早該嫁了,要給我說門親事……說是,已有合適的人家了。”
關平早知有這麼一天,而對策也已想了無數條。
投靠曹操,與關羽決裂——但是那樣,曹操會讓自己娶關鳳,但是,還會讓自己娶了他女兒曹節,關鳳做小?真是笑話。
奔往徐州,依靠高順取得徐州,另起爐灶,與眾勢力抗衡——但是那樣,關平可以肯定,三月之內,必被曹操所滅。
再或者,便是二人私奔了,去往荊州或者益州隱居,那裡戰亂較少——但這是最後的辦法了,如果到了關鳳臨嫁的那一天,關平還是無法改變事情的進展,便會用這個辦法。
“誰?”良久,關平憋出兩個字。
“糜竺之字糜廷。母親說,幾日後,糜家將向父親提親,而父親因為伯父要拉攏與糜家的關係,加之有糜夫人的言語,便答應了。”關鳳輕輕念著,彷彿這裡面的女子不是自己。
“好了,我知道了,我自有主意。”關平沉吟半響,在關鳳期待的神色中,只說出這麼一句話,然後便入了自己書房,鎖了門,躺上榻,輕輕唸了一句:糜廷,嘴角扯起一絲陰冷,自睡了。
關鳳一心期盼,卻換來滿腔失望,呆呆看著桌上飯菜半響,委屈異常,咬著薄唇,幾欲落淚,到底忍住了,悵然若失的回到自己房間,亦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