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平春賊張武、陳孫(1 / 1)
關平為了打消周瑜疑慮,本是不想走的,卻不料周瑜先走不住了,他極想取得江夏郡黃祖的兵力佈置情況,便來說關平,請他去江夏走一趟,將那佈防圖弄來。
關平自然沒意見,便又帶了關霸,取水路,重又至江夏。
黃祖練兵之所,乃是在沙羨,這裡有他的步騎主力,亦有一部分水軍,但其水軍主力多屯紮在夏口、三江口。
關平入城之後,先問到了尹淵的府邸,一座很大的宅子,黃祖對尹淵的信任,由此可見一斑。
為了安全起見,二人先隨便找了一處客棧歇息,待天黑後,才悄悄摸進大宅,叫醒熟睡中的尹淵,向其說明來意。
見那尹淵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一包裹,遞給關平,道:‘主公,江夏郡所有兵馬,何人統領,駐紮在何處,將領勇武計謀如何……等等,都在這裡了。’
關平結果後,良久才感嘆一句:‘與袁公路一戰,能得仁恕相助,方才是我關平之最大幸事啊!’
尹淵微微低頭,沒有說話,不置可否。
他是絕對有資格承受這句話的,從孤身勸降陳蘭、雷薄,再到現在孤身入江夏做臥底,他每次都是將腦袋懸在腰上過活,為關平每次戰役的勝利,立下了赫赫功勞。
‘話不多說,仁恕,我先去義陽,你在江夏,可得小心行事。’
‘喏。’
——
關平先將尹淵給的資料仔細篩選了一遍,那些太過機密重要的,則被截了下來,只將剩餘的,著關霸乘船送去柴桑周瑜處。
爾後,關平自過江北上,取道石林,徑直前往義陽。
沿路上,關平也得知,那劉表在派遣裨將攻打義陽失敗後,大為惱怒,便著荊州第一將文聘領軍五千餘,正待開拔前往義陽,卻不知為何,劉表卻忽的、毫無徵兆的取消了這次行動,並將正在與義陽軍大戰的郡縣兵馬係數撤了回來。
關平心知,這是蔡瑁發揮了作用,心裡稍安後,也真切的體會到了蔡瑁在荊州的勢力與左右政局的能力,這無疑,又使關平對這次行動,更增幾分信心。
過將之後,關平縱踢雲馬沿路經過江夏郡長江以北大小郡縣,印象只有二點;一為人民富庶,二則軍備廢弛。
江夏郡大小十幾城,大的渡口亦有五六處,治下足有六七萬戶,這在當時,可是一個了不得的大郡了,關平對這塊地兒也是越看越滿意,只要打理得當,養一二萬軍隊,絕不是問題。
而沿途經過大小城池,其守兵裝備廢弛,士氣低落,這也是黃祖常年窮兵黷武的後果,僅僅一個郡,就常年養著二三萬餘兵馬,再富庶的地方也吃不消。
從石林渡口經過一天的縱馬,關平快到江夏郡最北的一城——平春,再往上十幾裡,便是關平的目的地,義陽了。
因為沿路檢視情況,走走停停,耽誤了不少時間,天將黑了,關平準備在平春歇息一晚後,明日清晨再入義陽。
可剛剛進入平春境界,關平就發現了有些不正常。
快入夜了,路上,居然還有成群結隊,拖家帶口的人,揹著包袱,趕著牛羊,由北往南慌張奔逃。
關平隨便扯了一人想問,對方慌不擇言,嘴裡嘀咕,半響後,關平才挺清楚,原來是平春縣遭了匪患,宗賊餘孽在蟄伏几年後,於今日爆發,由賊酋張武、陳孫統領,正舉兵攻打平春縣城,且已經攻下,並派兵往四處村寨打家劫舍,幹著類似於土匪的勾當。
關平冷哼一聲,又是一群不成器、如螞蚱似彈蹦的跳樑小醜;不過,雖說是小丑,但無數只小丑聚攏到一起,尤其是在黑夜中,流矢極多,卻也麻煩。
關平只得暫緩腳步,準備找一個山野客棧休息,第二日後才想辦法;到時,或是等南面江夏軍來剿匪,亦或是在白天時,強行衝過去,看情形而定了。
關平撥馬返回原路一個小鎮,見鎮上許多人也收拾行裝,拋卻生意,準備南下了。
好不容易尋了一處不怕死的客棧,老闆是個粗野漢子,臉上、臂上,都是傷疤,且是那種厚刃刀傷,想來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此刻,他竟然全副武裝起來,身上掛著一幅破舊的、只有幾片鐵片零丁掛在上面的鐵甲,手裡握著一把殘缺的繯首刀,正像個凶神一般,仗刀立在客棧門口,正對著街角瞭望,顯然,像是在等人,在他身後的牆上,還依著一杆鐵槍,也是鏽跡斑斑。
客棧內罵聲一片,一些在罵平春賊胡作非為,擾亂民生,一些則罵老闆心太黑,竟然趁機將價格抬高三倍。
價錢貴幾倍,關平倒不在乎,他點了幾樣小菜,坐在靠窗位置,自斟自飲起來,見了路上行人中,一對夫妻,那女人挺著個大肚子,正在自己男人的攙扶下上車。
關平忽然會心的笑了,思緒也自然是飄到了新野鄧家村。
忽的,客棧內異狀突生,那個立在門口的老闆,見身後有客人罵價錢抬高的太狠了,居然連老子乾死客棧老闆他老孃的話都說了出來。
那老闆,怎肯罷休,提了鐵槍,衝進來,朝著那罵罵咧咧的大腿就是一槍,那標準的突刺動作,令關平眼前一亮,這人,絕對是百戰老兵。
呼啦一聲,那被刺之人的同伴,十來個,想是往北面販馬的客人,都從各自皮囊中抽出鐵刀,將那老闆團團圍了起來。
關平是從戰場下來的人,對老兵自然偏愛,他明白,這種老兵,屍山血海爬出來,百戰餘生,哪個不是有一顆大無畏的心,而這種心,應該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見那個老兵被十多人圍困,不怒反笑,絲毫不減緊張,那風度,比之萬軍之中談笑風生也不遑多讓。
關平也悄然站了起來,手扶上刀柄,身體暗中蓄力,只要那老兵稍有險境,關平便會出手——儘管,這對於老兵來說,是一種恥辱。
到底還是寡不敵眾,那老兵在獨戰十餘人百餘招、並放翻其中三人之後,被一人同鐵刀砍中肩膀,緊接著,剩餘幾人俱是將鐵刀往那老兵的脖頸而去,
關平一躍而起,只將那幾個販馬客人開啟,將那捂著肩膀的老兵扶了起來。
卻不料那幾人不知死活,竟然又持刀往前砍去,關平並不想仗著一身武藝欺負普通人,便只格擋,並未傷人,可那幾人不知進退,反倒越發兇狠,關平煩不勝煩,正待見血。
卻不料,就在此時,門外忽的一聲暴喝想起,那響亮程度,饒是連關平,也心底一顫,本著‘一個人的聲音大小,與其力氣大小成正比’的原則,關平斷定來人是個高手。
‘大膽賊人,竟敢傷我姐夫!’那大漢手裡提著一把嶄新的軍中標準制式環首刀,衝了進來,手起刀落,竟將最外圍幾個販馬客人的頭顱削下。
好傢伙!關平驚歎一聲,正待提醒其休得多傷人性命,卻見那漢子刀速極快,轉眼之間,又有幾人死於他刀下,而且,清一色的一刀斃命,乾淨利落,兇狠凌厲。
看到其又要朝著剩餘幾個已經徹底傻眼的人撲去,到底是幾條命,關平不忍心,忙出劍,欲將其阻攔住,卻不料那漢子眼中兇光一閃,吼道:‘我不傷你,快讓開!’
‘這位壯士,你姐夫只不過肩上中了一刀,並無大礙,便放過他們又如何!’關平勸道
‘讓開!’那漢子眼中戾氣一閃,惡狠狠道:‘凡傷我姐姐姐夫的,我魏延,必殺之!’
魏延……關平一愣,就在這一失神中,那自稱魏延的又撲向了剩餘的幾人,幾刀瞭解那四五人的性命。
‘姐夫,你沒事吧。’了結敵人,魏延將手中長刀丟下,忙上前扶住了那老兵。
‘混賬!’老兵忍著痛,踢了一腳小舅子,罵道:‘若非那位壯士,我怕是早死了,還不快去賠罪!’
那漢子顯然對其姐夫極為信服,幾個大步跨到關平面前,單膝跪下,吼道:‘方才魏某報仇心切,衝撞了壯士,勿怪!’
‘敢問兄臺表字?’關平看了魏延半響,憋出這麼一句話。
‘魏某表字文長,乃是姐夫所取。’那漢子一愣,回道。
魏延,魏文長,一字不差,且看著身手,遍觀天下武將,便也排的上號,且這地界乃是緊挨著義陽的平春。此人,必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魏延無疑了。
關於魏延此人,關平在後世時,也一度為老羅所忽悠,後來才知所謂腦後有反覆,日後必反等段子純屬扯淡!
孔明謹慎,而魏延狂傲。這便是魏延一直不能盡情施展自己一身本事的原因,也是孔明死後,魏延被楊儀所害的根源,但這絕對不影響他當世名將的風采。
關平壓住心中狂喜,忙上前,將魏延扶起,道:‘今見文長兄風采,甚為仰慕,能共飲乎?’
‘有何不可!’魏延豪爽一笑,二人就要在滿地屍體狼藉中重整杯盞,卻見那老兵、也就是魏延的姐夫將魏延扯了過去,滿臉憂愁,道:‘文長,你姐姐念著弟弟要來了,便想為你去沽幾升好酒,今日上午便去了平春縣城,至今未回……’
‘什麼!’魏延猛的一喝,雙眼幾乎瞪出血來,沒有一絲遲疑,立即從地上拾起刀,徑直朝著門外衝去。
‘文長,你要作甚!’老兵大驚。
‘殺賊,救阿姐!’魏延頭也不回。
‘賊人甚眾,你阿姐平生只掛著你,她是寧願自己死,也不願你有事的啊,文長,回來啊!’老兵大驚,他本是想將此事與大舅子說一下,即便妻子真出了事,也使得他有個準備,卻不料,他竟是如此莽撞。
‘阿姐若有事,延,亦不獨存。’魏延的身影,在黑夜中顯得格外蒼涼,他一字一句說著,如此決然。
‘文長,我來助你!’關平嘴角一咧,如此姐弟情深,我關平,怎能不助。
魏延有些驚詫的看了一眼關平,問道:‘為兄慚愧,還不知賢弟性命?’
‘某乃關平。’關平微微一笑,一面上馬,一邊答道。
魏延身軀微微一震,眼中閃爍萬千神色,時刻想建功立業的他,怎不知關平名號,只是世間沒那麼巧的事吧,他眼中疑惑萬千。
‘對。’關平一笑,道:‘我便你想的那個關平,話不多說,待救回我們的阿姐,再與文長,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