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得意忘形（1 / 1）
儘管楊陽只是二十二歲的年輕人，但這一天的電話下來，還是讓他感覺異常疲憊，下班後，站在那擁擠的地鐵上，隨著地鐵輕晃如搖籃般的節奏，拉著扶手，閉著眼，他甚至有打盹的感覺。
除了疲憊之外，最難受的就是嗓子了，講了一天的電話，幾乎都要冒煙，喝再多的水都沒用。
但就算他這一天如此的努力，收效卻並不大，大多數客戶是沒有希望的，只有少數的表示可以先測試一下，明確表現出興趣來的，只有上午那一家。
他也終於體會到銷售這個崗位的不容易，鼓起勇氣，拉下面子，小心翼翼的溝通客戶，但客戶卻不會管你那麼多，有的嫌你煩，有的還挖苦公司產品幾句，不斷的被拒絕，不斷的被打擊，不斷的自我調整心態，大耗精力，令人倍感疲乏。
唉！
自己原本只是想靜靜的坐在辦公室程式設計的，陰差陽錯的，卻成了一名軟體公司的銷售人員，而且自己好像也沒有銷售的天賦，能幹出成績來嗎，能透過公司的考核嗎？
他驀然張開了眼，看著地鐵車廂外一晃而過的黑漆漆的地下通道，無比迷茫，就好像在這繁華的都市裡迷失了方向，一種心慌與不安在心裡蔓延，那是一種著不了地，不踏實，不安全的感覺。
等他回到家，李晶晶已經做好晚餐等著他了，他默默的坐到餐桌前，默默的吃飯，已經不想再說話了。
李晶晶看著他：“怎麼了，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楊陽摸了摸喉嚨：“一天打了差不多四十個電話，都要腫了。”
李晶晶：“真的呢，你說話嗓音都變了，那趕緊別說了，吃了飯早點休息吧。”
飯後，他稍微休息了一陣，洗了澡，回到臥室，開了空調，往床上一趟，閉了眼，早早就睡了。
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的睡了多久，門被推開了，李晶晶來到床前，開了檯燈：“楊陽，楊陽，睡著了？”
楊陽睜開眼：“嗯？”，發出來的聲音已經變粗了。
她遞給他一盒某品牌潤喉的含片：“先潤潤喉嚨吧，含化。”
楊陽接了過來，看了看，放在了床頭櫃上：“不要緊的。”
李晶晶又將含片拿了起來，撕開，取出一顆：“嗓子都壞了還不要緊，你起來”，她把他拉了起來，將一顆含片遞到他嘴邊：“含著。”
含片進嘴後，立即一片清涼，帶著強勁的藥力和味道在嘴裡散開，絲絲藥力順著口水流過咽喉，果然讓人感覺很好。
“怎麼樣？”，李晶晶眼巴巴的看著他。
“嗯”，他點著頭，下了床：“還行。”
“你去哪？”，李晶晶見他向著臥室外走去，跟在他的後面。
楊陽：“睡了一會，感覺精神好了，反正要含化一陣，我陪你看會電視吧。”
兩人到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一起盯著電視螢幕，李晶晶拿著遙控器換臺：“你就別說話了，喜歡什麼臺，你舉手就行。”
楊陽：“你出門去買的？”
李晶晶：“對啊，你嗓子不好怎麼跟客戶交流，你也是的，喉嚨冒煙了還不知道休息，當自己鐵嗓子啊。”
正說著話，楊陽舉手了，電視定格在動畫片上，李晶晶拿著遙控器的手卻暫時沒有放下來：“你確定要看動畫片？”
楊陽點點頭。
得到他的確認以後，李晶晶只好把遙控器放下了：“幼稚”，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單手托腮，眼睛盯著電視：“不過呢，也可以說童心未泯。”
兩人就這樣一直看著動畫片，看著看著，李晶晶就進入角色了，笑得稀里嘩啦的，比楊陽看得還起勁。
楊陽轉頭看著她：“大保安，幼稚！”
李晶晶轉頭：“咦，有效果了，你聲音好了一些”，她又拿起那包含片來，擠出一顆：“化了嗎，來，再含一顆。”
楊陽剛把第二顆含片含在嘴裡，卻突然有人來電，拿起來一看，姓名備註是某地區渠道商王總，也就是早上第三個電話，對方說要測試的新版本的那個客戶，他急忙把含片吐在茶几上，匆匆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喂，王總……”
電話那頭：“喂，是楊陽嗎？”
楊陽：“對，是我。”
對方：“你嗓子怎麼了？”
楊陽：“有點不舒服，不礙事的，王總，您說。”
對方：“上午咱們透過電話之後，我馬上讓技術下載了補丁，更新試用了一天，總體感覺還不錯，雖然還有個別地方不是很令人滿意，但總體上是可以滿足客戶需求了，軟體執行也還算穩定，資料也基本準確，就是那圖形介面能做得更簡單明瞭一些就更好了。”
楊陽：“我會把您的建議向上級反映的。”
對方：“你明天準備合作協議吧，發給我看看，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地區的代理就是我了，楊陽，獨家總代必須寫進合作協議。”
楊陽：“好的，我明天發給您。”
對方：“還有，你還沒給我報價呢，你可不能漫天要價，大家都有得賺，咱們合作才能長久。”
楊陽：“您放心，公司的代理價格是全國統一的，而且具體的專案具體處理，特大單是可以向總監申請特價的。”
對方：“多大的單子算特大單？”
楊陽：“按終端數算的，我只是聽總監大致提過，至於多大單才算特大單，至於能給多少折扣，都需要諮詢總監。”
對方：“行，我目前這個專案已經跟蹤了一年了，總的終端數量大概三千，對方需求十分明顯，現在就等著我們報價，對方根據我們報價做預算，再報上級批准，你明天幫我辦幾件事，第一，合作協議發給我，第二，價格報給我，第三，專案報備，第四，控標引數給我。”
楊陽：“好，沒問題。”
對方：“對了，你們的產品控標沒問題吧？”
楊陽：“呃……要怎麼控標？”
對方：“呵呵，你剛做這一行，可能還不太瞭解，把我這一單做了你就明白了，所謂控標引數，也就是你們的產品功能和特性中，有沒有任何競爭對手都不具備的技術指標，有的話，那些技術指標就能給競爭對手挖坑，除了你們公司的產品，誰都夠不著。”
楊陽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明天一上班我就去請示總監。”
對方：“好，你記著我那四點，你嗓子不好，我也不囉嗦了，早點休息。”
等對方掛了電話，楊陽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了，早先的沮喪和失望彷彿被一掃而空，他好像也不再彷徨失意了，也不感覺飄在空中沒有安全感了。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一下收穫了信心，努力總會有回報的，儘管自己是新人，還完全是個稚嫩的銷售，但他好像看到了光明的未來，能成功一個，就能成功第二個。
這就叫命運眷顧吧，第一天聯絡客戶就能簽下一個地區的代理了，而且這個代理還帶來一個單子，他簡直想要放聲大笑了。
此時，門開了，李晶晶又走了進來，她在門外聽得他打完了電話，那嗓子又變粗了，便進來再擠出一片含片來塞進了他的嘴中：“客戶怎麼這樣，現在可是下班時間，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楊陽含著含片，笑得合不攏嘴：“我要有第一個客戶了，我成功了。”
李晶晶捏著他的嘴：“閉嘴，你明天還想不想說話了？”
楊陽大概是太興奮了，突然一把抱住了她，將她緊緊的擁在懷裡：“我要成功了，我是個天才，我好開心……”
李晶晶面對他的突然襲擊似乎愣住了，被他緊緊的抱住，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兇巴巴的推開他，好像有些不知所措了，過了片刻之後，她才回過神來，語氣中帶著寒霜：“可以放開我了嗎？”
楊陽鬆開手來，急忙跑了：“對不起，一時興奮……”
李晶晶寒著臉跟到客廳：“你給我坐好，從此刻起，不允許你再說任何一句話，只能聽我說，聽到了嗎？”
楊陽盯著電視，點頭。
李晶晶：“你看看你哪裡像個男人了，如此幼稚，如此輕浮，剛取得一點成績就飄飄然了，沾沾自喜，還趁機非禮我，你怎麼不上天啊？”
楊陽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自知理虧，又受了她的警告，只好一言不發。
李晶晶：“你能不能稍微成熟一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你得有那樣的氣度，男人所特有的沉穩，大氣，你有嗎，你就知道跟我拌嘴”，她白了他一眼：“真受不了你。”
數落了楊陽一陣，她大概說累了，拿著遙控器一揚手，把電視給關了：“警告你，下不為例啊，還有，先前的表現一律作廢，你得從零做起，早點休息。”
他看著她離去，進了衛生間去洗漱去了，背地裡偷偷一笑，心情好，被她訓一頓也感覺開心的。
他一低頭，把先前吐在茶几上的那顆含片撿了起來，也不嫌髒，含進嘴裡，去衛生間洗了手，這才回臥室去美滋滋的躺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