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都是小事!(1 / 1)
山寨外面,阿爾芬率領的王家護衛團和施密特率領的當地駐軍如願取得了勝利。
正如阿爾芬事前所預想的那樣,被奧利弗偽裝的車隊吸引出來的土匪遭到了六隊的迎頭痛擊,哨塔上偵察的嘍囉看到這樣的情景,立刻通知了山寨內的土匪主力。而當土匪主力出動加入戰局後,在周邊埋伏著的王家護衛團及當地駐軍便一擁而上,與土匪展開了激烈的白刃戰。
而雖然是悍匪,但他們仍然比不上王家護衛團的勇猛,交戰不多時便落入下風。土匪們開始朝山寨撤退,但是當他們看到自己山寨大門那裡飄揚的王家護衛團旗幟的時候,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不知所措的土匪們只與追擊的護衛團抵抗了一小會,便紛紛喪失了鬥志,放下武器投降了。在吩咐當地駐軍將投降的土匪們押送回營地之後,便率領其餘護衛團團員叫開了土匪山寨的大門。
阿爾芬對於突襲分隊竟然僅憑四個人就佔領了土匪的山寨感到很驚訝,畢竟就算主力全部出動,山寨裡也應該還有幾十個土匪。
他原本的想法是讓他們堅持到王家護衛團的到達,但他們顯然是超額完成了任務。阿爾芬想要稱讚一下突襲小分隊的成員,但馬上就發現的異常。
他招呼著受傷的格雷戈爾,讓其他團員趕緊送他回去治療。格雷戈爾離開前湊到阿爾芬身旁,低聲跟他講述了發生的事情和唐薩爾的狀況。阿爾芬一臉凝重的聽完,隨後走到唐薩爾身邊。
唐薩爾面如死灰,毫無血色,臉上有兩道輕微的淚痕劃過兩頰。阿爾芬沒有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帶離了山寨。
王家護衛團成員和辛特霍特駐軍都回到了營地,這次可以說是一場大勝,不僅一舉消滅了長期盤踞在此處的悍匪集團,並且僅產生了極少的傷亡,王家護衛團的成員更是無一犧牲,堪稱完勝。眾人在營地裡縱情地飲酒高歌,享受著勝利後的歡樂時光。
而唐薩爾則一個人待在自己的帳篷裡,依舊一言不發。阿爾芬在帳篷外攔住了想來探望的伊恩、索菲亞和安索爾,表示現在需要讓他一個人靜一靜。阿爾芬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唐薩爾需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來。
王家護衛團並沒有在辛特霍特停留太久,第二天,阿爾芬就與施密特指揮官告別,率領護衛團成員啟程返回王都。而二隊三隊五隊的隊員因為是騎馬來的,回城路上依舊是騎馬。而六隊則還是趕著從王都徵用的三輛馬車返回,同時還附帶著另外的任務:運載包括格雷戈爾在內的王家護衛團傷員。
三天之後,阿爾芬與騎馬的團員們率先抵達了王都。他在向托特副團長彙報之後,便同托特和阿德勒團長一起,入宮向國王奧古斯都三世進行復命。而其他團員則將馬匹寄放回馬廄後,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寢室,享受短暫的休息時間。
唐薩爾經過這三天路程,似乎已經從之前的狀態中恢復。當伊恩等人詢問他感覺如何時,他都會笑著回答說:“放心,我沒事了。”
眾人雖然有些懷疑,不過也看不太出有什麼異樣,便都放下心來。
伊恩也開導他說:“就是,這都是小事!我之前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怕的要命,後來也就自然而然的習慣了。”
唐薩爾對於伊恩的安慰只是笑笑,並未過多的說些什麼。
第二天,六隊以及運載傷員們的馬車還沒有回來,但是卻有另外一個人來到了王家護衛團的駐地找到了唐薩爾。
是伊馮娜。
聽到哨兵送來的訊息後,唐薩爾立刻從床上蹦了起來,迅速整理好衣服來到了駐地大門。他看到身穿聖沃爾勒學院法師長袍的伊馮娜正面帶微笑的站在那裡等著自己。
兩個人再次來到了大門一側遠離站崗哨兵的地方,伊馮娜率先開口道:“聽說你在這次行動中立下了汗馬功勞,真棒啊,薩爾!恭喜你!”
伊馮娜的笑容如同明媚的陽光一般,一時間彷彿驅散了唐薩爾近幾日的陰霾。他略帶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過獎了過獎了,正常發揮而已,哈哈!”
伊馮娜盯著唐薩爾的臉,那晶瑩的眸子似乎能夠把他心中所想全部看穿。她輕啟朱唇,說道:“聽說,你在這次行動中,第一次殺了人?”
唐薩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情緒瞬間低落了下來。這幾天,他其實並沒有從自己殺人的這個問題中走出,只是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並祈禱著時間這劑良藥能夠治療自己的創傷。他別過頭,沒有說話,心裡一點也不想討論這件事。
但是伊馮娜並沒有如唐薩爾所願的放過他。“如果你願意,就和我談一談吧,有些事一直壓在心裡會把身體憋壞的。”
她見唐薩爾還是不開口,又說:“憋壞了身體可不好哦,薩爾你不是還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嗎?等能夠返回的時候卻把自己搞垮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這句話確實有些打動唐薩爾,等以後真的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自己心中買埋藏的這個秘密豈不是更加難以找人傾訴?就算是去找心理醫生,估計也會把他的經歷當成是做夢或者發瘋,不會正常的為他開導的。
此時,伊馮娜再次用輕柔的聲音說道:“之前聽薩爾你講過,你的家鄉,那邊的世界,是個和平的世界?在那邊,殺人只會在兇惡的犯罪活動中發生?”
伊馮娜的聲音彷彿化作了一隻無形而溫柔的手,將唐薩爾心中的門扉扣開。唐薩爾不禁回答說:“……雖然不能說那邊的整個世界都沒有戰爭,但至少在我的家鄉,人們已經享受和平的生活很多年了。”
伊馮娜見唐薩爾終於開口,臉上的微笑似乎更燦爛了一些。“那麼,薩爾家鄉的和平生活是什麼樣的呢?跟我說說吧!”她發問道。
“就是……很普通的生活啊,人們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做生意的做生意,開買賣的開買賣……總之就是各司其職,晚上回到家之後做飯、吃飯,悠閒地和家人渡過晚上的時間,然後睡覺,第二天再重複同樣的生活……其實挺普通,也挺無聊的。”唐薩爾回答。
“這樣啊,”伊馮娜笑著說。“不過,我一點都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普通哦。我們身處席爾希王國的王都,赫爾茲城,因此可能不太能感受得到戰爭的緊迫。不過如果是在邊境,那種緊張的氣氛能夠充分讓人感覺到戰爭已經迫在眉睫。”
唐薩爾默默地點點頭,他也聽說了,畢竟就是因為邊境情勢緊張,才將各地包括辛特霍特的駐軍抽調到前線,這才會需要王家護衛團前去剿匪。
“那裡百姓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你知道嗎?他們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根本沒有什麼‘悠閒’的時光。”伊馮娜繼續說著,“而幾十年前的戰爭年代又是什麼樣的呢?在那兵荒馬亂的時代,可以說不光是提心吊膽了,能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就是勝利。市場上物價飛漲,有的窮人甚至全部積蓄都買不起一個麵包。即便是負擔得起,還要擔心敵軍亦或是土匪的劫掠。能夠過上薩爾你說的那種‘普通’而‘無聊’的生活,是多少人一輩子的夢想。”
伊馮娜的話讓唐薩爾有些動容,而此時她話鋒一轉,問道:“我想,你的家鄉那和平的生活也不是白白得來的吧?是不是也是經過了戰亂之後才獲得的和平呢?”
唐薩爾像是被伊馮娜引導著一樣,點頭說道:“……是的,我的家鄉也曾經被入侵過,經歷了慘痛的戰爭。”
“那麼,當時保衛了國家的戰士們,是依靠口才把敵人勸服的嗎?”伊馮娜再次問道。
唐薩爾逐漸明白了伊馮娜話中的意思,他搖搖頭,說道:“……不,是用武器,讓敵人付出生命的代價才取得的勝利!”
“那麼,那些殺了人的戰士們,他們犯罪了嗎?是殺人犯嗎?”
“……不!他們浴血奮戰,付出了極大的犧牲,是真正的英雄!”
“那麼,那些剿滅土匪,保護了百姓的財產的戰士們,是殺人犯嗎?”
“不,他們也剷除了對百姓生活的威脅,也是英雄!”
伊馮娜笑的更加燦爛了。“那麼,薩爾,你幫助王家護衛團把盤踞在辛特霍特的土匪剿滅,為當地的百姓剷除了財產和生命的威脅,不也是同樣的英雄嗎?就算是返回了你的家鄉,你也依然可以為你的英勇事蹟而感到驕傲。你完全可以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說:你是百姓的英雄,而不是殺人犯!”
唐薩爾似乎在一瞬間明白了“撥雲見日”這四個字的意思,這幾天他心中系下的扣在伊馮娜的言語和笑顏中慢慢解開了。
伊馮娜說的對,就像那些保衛了百姓的衛士們一樣,他自己也不是殺人犯!就算回到了原來的世界,他也依然能夠毫無愧疚的生活!
“謝謝你,伊馮娜!”唐薩爾感激的看著她,“多虧了你,這些天一直困擾著我的問題就此解開了……太感謝你了!”
伊馮娜笑著搖搖頭說:“比起你的付出,我做的這些又算得了什麼呢?你可是為了我們拼上了性命啊。”
“你放心吧,”唐薩爾看著伊馮娜那張美麗的臉,堅定的說,“就算為了你,王家護衛團裡面潛伏的特務,我也絕對會把他給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