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肺驟停（1 / 1）
伊恩蹲在路邊的草叢裡，緊盯著王宮的大門。
今天是他的隊長阿爾芬·布呂歇爾給他補的假期，因為在上個月，他沒能在三隊的那兩天正常的休息日休假。
至於原因其實也非常簡單，只不過是因為那兩天正好趕上六隊的一名負責王宮大門站崗的團員病倒。
說是病倒，其實只不過是那傢伙吃壞了肚子，導致腹瀉發燒，沒法履行站崗的職責而已。而王宮大門的警衛工作又不能隨隨便便缺崗，因此只能找其他人進行替代。於是當天本應該和三隊一起度過休息日的伊恩便自告奮勇的申請去站崗。
之所以他會願意犧牲休假時間去替崗，主要還是因為伊恩對於休息日覺得並沒有什麼重要的用處。
其他團員都很珍惜這僅有的兩天離開駐地的自由時光，但是伊恩卻不這麼認為。他出身一般百姓人家，並不富裕，甚至在王家護衛團寒門出身的團員裡也算得上比較貧困了。作為窮人家的孩子，平時的薪水他都是妥善收好，一點都不敢亂花。
所以當其他團員在休息日外出飲酒聚餐，尋歡作樂的時候，他更多情況下寧願在駐地繼續訓練。一來可以省錢，二來能加快自己的進步速度。
所以當唐薩爾找到他，說希望在他的寶貴休息日的時候幫他一個忙，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畢竟，他一點也不認為休息日是“寶貴”的。
伊恩換上了平時的便服，因為大多數時間他都是待在駐地，穿著王家護衛團的制度，所以這身衣服就算是同為王家護衛團的人也見得不多。為了隱藏自己的面容，他還特地圍上了一條圍巾，並用圍巾將半張臉都給圍住，只留下兩隻眼睛。
按照唐薩爾的指示，他一大早就離開了護衛團駐地，來到王宮大門附近，躲起來進行監視。
唐薩爾那時候有些抱歉的告訴他，說他自己不確定這兩天哪一天目標會出現，因此有可能會佔用他整整兩天的休息日，但是伊恩可以說是一點也不在乎。
現在，他藏身於暗處，掃視著王宮大門的所有進出人員。
雖然伊恩已經做好了浪費一整天時間的準備，但是幸運的是，目標很快就出現了。
伊恩仔細觀察著那個從王宮中走出來的人物，與唐薩爾從多羅特婭公主殿下那裡聽來並告訴他的體貌特徵一一進行比對——三十歲上下，身材消瘦，個子中等偏下，銀灰色的頭髮，尖下巴，高顴骨，眉毛顏色很淡，如貓頭鷹一般的大眼睛，微微駝背，身穿帶有王家標識赫爾茲雄鹿圖案的傭人衣服……沒錯，全部吻合！不用懷疑，那個人就是他今天的目標，法比安王子殿下的貼身侍從，馬爾特！
伊恩哈特·穆勒在路邊的角落裡仔細盯著馬爾特的步伐，在他慢悠悠的朝遠離王宮的方向走去後，伊恩便按照唐薩爾的囑咐，在與馬爾特保持一定距離的情況下開始了跟蹤。
馬爾特沿著王宮正前方的大道一路往南走，這裡是赫爾茲城的貴族以及富人區，路上的行人並不多，因此伊恩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路上跟隨，而是選擇在路邊的暗處默默地進行監視。
很快，馬爾特走到路邊的一幢小型獨棟建築的門前，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拿出鑰匙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伊恩繼續躲在一旁，他緊盯著那幢建築的大門，生怕丟失了自己的跟蹤目標。不一會，伊恩看到從那扇門中走出了另一個人。
不，應該說伊恩差點就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
馬爾特換了一身完全不同的衣服，穿的不再是金光閃閃的王室侍從制度，而是簡陋的一般平民的服裝，還披上了灰色的連帽斗篷，遮住了自己銀灰色的頭髮，並且也像伊恩一樣，用一條圍巾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要不是他微微駝背的身形和那雙在臉上不成比例的大眼睛，伊恩幾乎就要被馬爾特矇混過去了。
走出房門的馬爾特再次看看兩邊，似乎確認了沒有危險之後，他再次上路，向中央廣場的方向前進，並且明顯的加快了腳步。
伊恩則打起精神，他提醒自己一定要高度集中，絕對不能讓他再有機會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在離開了貴族區之後，路上的行人明顯變多了。這時候伊恩也不再繼續潛伏在路邊，而是可以正常的走在路上跟蹤馬爾特。
馬爾特走在路上，他低著頭，不時地從人群中穿過。伊恩也跟在不遠處的後面，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跟丟了。
馬爾特在穿過中央廣場後，繼續往南走。隨著他的繼續前進，道路兩旁的建築也逐漸變得破財。
伊恩知道，再往前走就是赫爾茲碼頭的區域了，而那裡也可以算是赫爾茲城的貧民區。漁民、碼頭工人、搬運工、酒鬼、乞丐……形形色色的貧窮百姓都在那個區域裡生活，與北面莊嚴的王宮及富麗堂皇的貴族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伊恩眼看著馬爾特走進了王都的碼頭區並一路向前，他也慶幸自己穿的衣服還算符合碼頭區窮人的裝束，於是放心的繼續跟蹤。
很快，馬爾特就來到了一家破舊的酒館跟前。這裡已經到達了碼頭區的中央部分，伊恩甚至可以看到遠處波光粼粼的奧賽瓦爾河以及赫爾茲碼頭那忙碌的景象。只見馬爾特再次觀察周圍，然後將帽簷拉低，走進了酒館。
此時雖然距離午飯時間還有一會，但是出入酒館的客人已經相當的多了。
不消說什麼時候都能來一杯的酒鬼，就算是那些當天沒有工作的工人，也願意在白天就花掉自己僅有的幾個硬幣換酒來喝。有些人甚至會從白天一直喝到晚上，然後拖著醉醺醺的身體倒在酒館門口過夜，等著第二天繼續喝酒。伊恩就跟在這些酒鬼後面，也進入了酒館內。
來到酒館內，伊恩首先掃視了一下週圍，很快他就在角落裡的座位處看到了馬爾特，他低著頭，面前擺著一紮啤酒，正抱著胳膊坐在桌前，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伊恩於是來到吧檯，跟老闆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然後拿著自己的杯子坐到了離馬爾特不遠處的一個座位上，一邊小心謹慎地摘下圍巾喝酒，一邊全神貫注地監視著他。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馬爾特等待的人物到了。那人身材高大魁梧，也穿著平民一樣的簡陋服裝，並用圍巾半遮著臉。
但是伊恩一看到他就立刻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拉上來擋住了自己的臉——因為他認出了這個人。伊恩的心臟砰砰直跳，他終於明白唐薩爾讓他跟蹤馬爾特的原因了。
來者很快注意到了馬爾特，徑直走了過來，坐在了馬爾特對面的座位上。
伊恩背對著那個人，一邊拼命緩和自己的情緒，一邊豎起耳朵聽他們的對話。
他們兩人似乎是沒有發現有人跟蹤，因為他們討論的內容幾乎讓伊恩心肺驟停。
在他們交談完畢之後，兩個人先後離開了酒館。而伊恩則一時沒有緩過來，還呆坐在原地。
他自己也說不好是不是因為收到了太多的震撼而身體壓根沒法動彈，不過幸好唐薩爾交代給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他接下來不用再繼續跟蹤了。
伊恩在座位上緩了好久，才將面前酒杯裡的啤酒一飲而盡，然後走出了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