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很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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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護衛團副團長約爾克·托特走進總指揮所後,先是用凜冽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雖然阿爾芬和唐薩爾是他的老部下,但是當他的視線掃過這兩個人時,他們卻都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溫暖,有的只是刺骨的嚴寒。

在環顧了每一個人之後,托特看向為首的迪特里希公爵。他微微欠身,向這位御前首相問候道:“迪特里希公爵大人,多日不見,近來可好?”然而從他的語氣中,根本聽不出一絲問好的感覺。

身為御前首相,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王宮內的迪特里希公爵自然和托特副團長是老相識了。“約爾克,原來是你啊……唉,戰斧堡的事,還請你節哀啊。”迪特里希公爵說道。

“謝公爵大人。”托特深施一禮之後抬起了頭。從他的語調當中彷彿感覺不到任何情緒一般。

“嗯,那麼,是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迪特里希公爵問道。

“下官正在執行王家護衛團的任務,特來與迪特里希公爵大人見上一面,並求在克里克要塞借宿幾晚。”托特回答。

“借宿?”所有人都是一怔,這個回答可以說是非常出乎意料之外了。

“這……借宿?”迪特里希公爵也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這是什麼原因啊?”

“下官執行任務的地點就在克里克要塞附近,為圖方便,特來向公爵大人求宿。”托特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

“嗯……那約爾克,你的任務是什麼呢?”

“此為王家護衛團秘密任務,暫不方便透露,還望公爵大人海涵。”托特回答。

迪特里希公爵沉默了。作為御前首相他非常清楚王家護衛團的“秘密任務”是個什麼概念。基本上都是由國王陛下直接下達的,需要暗中執行的任務。有些任務甚至在完成以前都不能說出自己在執行任務這件事。

因此,當托特說出自己在執行秘密任務時,不管是任何人就都不能去過問這件事了。

“我明白了。那麼約爾克,你需要在克里克要塞停留多久呢?”迪特里希公爵開口問道。

“短則兩三日,長則……”托特說到一半閉嘴了,似乎在思考著如何回答。

迪特里希公爵打斷了他,說:“好了好了,也就是說不知道會待多長時間,要看任務的完成情況,是這個意思吧?”

托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這個好說。”迪特里希公爵說著,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一名衛兵小跑進了總指揮所,立正行禮道:“在!公爵大人有何吩咐!”

“去收拾出一間好一點的屋子,帶著托特副團長去安頓,注意切勿有所失禮!”迪特里希公爵命令道。

“遵命!”衛兵行禮之後,對托特說:“托特副團長,請隨我來!”

“感謝迪特里希公爵大人。”托特衝公爵再次施禮,然後轉身跟隨衛兵離開了總指揮所。

這段插曲結束之後,總指揮所裡再次重新討論起前線的各種狀況來。然而唐薩爾卻再也無法專注于軍事會議。他的腦中完全是剛才托特副團長的樣貌。

雖然他和托特總共也沒有見過幾次面,但是這位沉默寡言、劍術非凡而又細緻入微、沉著幹練的王家護衛團副團長仍舊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但剛才的那一面,托特給唐薩爾的感覺則與之前完全不同。別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是唐薩爾能夠察覺到,當時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情緒的波動。

雖說托特一直以來都是沒有豐富的面部表情,或者說是一副木訥的樣子,但是這和麵無表情還是有很大的區別。而剛才托特顯露出來的臉,就是完完全全的沒有任何表情。

他就像是一個沒有生命也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在外力的作用下進行著運動。

唐薩爾隱隱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他偷偷看了看阿爾芬,發現阿爾芬也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兩人偶然間目光相交的一刻,就都意識到了對方也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

托特這次來克里克要塞,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帶著這樣的疑問,兩個人在接下來的軍事會議中幾乎都沒有再說過話。而當會議結束,兩個人就一起飛快地離開了總指揮所。他們向站崗的衛兵打聽到托特房間所在的位置,便立刻向那邊大步走去。

“托特副團長那個表情,真的很糟糕啊。”路上,唐薩爾擔心地說。

“沒錯,就像丟了魂一樣。”阿爾芬皺著眉說,“我在他手底下幹了那麼長時間,從沒有見過那個樣子的副團長……他肯定已經得到薇拉的訃告了。”

“所以這個就是關鍵問題了,托特副團長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能想到的幾條目的,都不是什麼好事……”阿爾芬邊走邊搖頭。

兩個人很快來到了為托特收拾出來的房間。他們敲完門進入房間後,副團長正仰面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瞪著天花板。

“托特副團長!”阿爾芬率先叫道。

托特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眼中依然是剛才在總指揮所見到的那樣,彷彿失去了一切的光彩一般。

“是你們啊,軍事會議結束了?”托特問道。

“是,結束了,副團長,好久不見。”唐薩爾也向托特打著招呼。

“你們已經不是我的部下了,現在應該去準備軍隊方面的事務了吧,為何到我這裡來?”托特問道。

“為什麼……當然是來看看你啊!”唐薩爾說。

“我很好,沒什麼好看的,你們可以回去了。”托特依舊面如冰山地說。

“從你的樣子我們可看不出很好來!”阿爾芬說道。他做到托特身邊,關切地問:“副團長……你已經得知薇拉的事情了吧?千萬不要太過於悲傷了。”

“我很好,謝謝你的關心。”托特說,他的語氣中仍然沒有任何的起伏。

“我們知道你和薇拉是多麼相愛的一對,所以這個時候,你肯定是心裡不好受……”唐薩爾也說。

“我很好,謝謝。”托特說。

“你還是需要節哀啊……這時候上面應該給你休喪假才對,竟然還讓你出來執行任務?太不合理了!”阿爾芬說,他打算將話題轉移到托特之前提到過的“秘密任務”上面。

“我很好。”

“就是說啊,這種竟然還要執行任務,太不近人情了!”唐薩爾也察覺到了阿爾芬的用意,便順著他的話茬說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秘密任務啊,非要讓副團長一個人來到前線?”說著,唐薩爾伸出手,準備拍一拍托特的肩膀。

他的手在半空中就被托特一把抓住了。唐薩爾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彷彿被一個力大無窮的鉗子給扣住了一般。他慌忙低頭,看到了緊緊抓住自己手腕的托特的大手,手指上還帶著那個和薇拉同款的亮晶晶的訂婚戒指。

“我很好。”托特緊盯著唐薩爾的眼睛,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說的話。他臉上仍然是那種失去了靈魂的表情,但是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拒絕的氣息。

“好了好了,我們也是關心副團長嘛,”阿爾芬連忙站起來打圓場,“既然副團長沒什麼事,我們就不打擾了!副團長一路旅途奔波,肯定也累了,不如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之後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我們!”

托特這才緩緩鬆開了唐薩爾的手腕。兩個人趕忙再次跟他道別,便匆匆離開了托特的屋子。

出來之後,唐薩爾長吁了一口氣,並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很少有人能夠讓他體會到那種汗毛豎起的恐怖感。而剛才的托特,僅憑著一個動作和一個眼神,就讓他感受到了無比的緊張。

“托特副團長平時雖然木訥,但是一旦認真起來,可是非常恐怖的。”阿爾芬對唐薩爾說,“你知道他那個‘死神’的綽號是怎麼來的吧?”

“嗯,剛到王家護衛團的時候就聽說了,說是他一個人殲滅了百餘名土匪。”唐薩爾回答。

“是啊,這樣的一個人,突然來到前線……唉,希望我的預感不要成真吧。”阿爾芬也嘆了一口氣。

“……你看到他剛才的眼神了麼?”唐薩爾問道。

阿爾芬搖搖頭。

“……那是一對空洞的眼睛,但是裡面卻蘊含著許多複雜的情感……”唐薩爾喃喃地說,似乎是在對自己說話一般。“憤怒、痛苦、悲傷,以及……殺意。那就是我所看到的。”

鑑於這次雙方的會面完全沒有了解到任何有用的資訊,唐薩爾和阿爾芬一致決定要緊緊盯住托特這個不穩定因素。他們根本無法預測這個失去了摯愛未婚妻的“死神”到底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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