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婚訊傳出（1 / 1）
林棲和谷隱微微駝背的身影在眾人眼中慢慢變得矮小，最後消失在遠方的樓房拐角處。
一眾能力者看著這幅畫面，某種清脆的東西忽然在心底裡面碎裂開來，似乎又一個時代就此落幕。
極樂淨土的城外，剛剛大勝歸來的天殺享受著眾人帶來的歡呼，新的獅王誕生的時候，往往就是這樣的風光。
但天殺還不是新的獅王，他知道，眾人的歡呼只是對他勝利的歡呼，而不是對他本人的歡呼，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實際上卻大相徑庭。
在牧野王國行軍大帳的中央，那個身影，才是真正的獅子王，天殺知道，當那個身影站起來的時候，他們這些年輕的獅子都會在一瞬間失去光彩，從天堂掉落人間成為默默無聞的存在。
如今的獅子王只是很少現身，把機會都讓給了年輕的獅子，所以才有了他天殺的綻放機會。
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變得更加的謙虛，顯得更加恭敬，天山像行軍大帳的中央走去，掀開門簾，迎接他的只有一句話：“給我拿下！”
天殺不敢反抗，儘管那個背手站在他身前的背影，似乎不是那麼高大，傳說中的天可汗天行健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老頭。
“不知兒臣犯下了什麼錯誤，還請父親示下！”
天行健轉過身來，睥睨天下的眼神似乎從來都沒有像這一刻那麼沉重，他走到天殺的身邊。
“呵，你覺得你沒有犯錯？”
剛剛還恍若天神的天殺，此時就像一個身處黑暗當中的孩子，他惶恐著不停的點著頭，不停的說著：“父親……”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時救下你們幾個人時候，你和天恨，天悔，天亂，天妒還有天絕6個人都還非常小，當中你的年紀不是最大的，論天賦的話也不是最好的，但我最看重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聽高叔叔他們說，因為我小時候和父親最像……！”
“高漸離這小子，還是和以前那樣不靠譜，不過你高叔叔說的倒也不是假話，你和我小時候確實很像，我一眼就相中了你。”
“我知道，父親，所以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您！”
“是不是背叛了後面再說。”天行健拍了拍天殺的肩膀：“你先起來陪我走一走。”
聽天行健這麼一說，天殺雖然心裡還有點忐忑，但是可能也就那麼一回事，這件事大概就會過去了。
“你們都知道，我這輩子沒有成親也沒有孩子，你們6個可以說是我的孩子，不僅我是這樣看待你們的，也是這樣要求你們的，即便在外人看來，你們也是我的孩子，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你高叔叔又何必跟你打招呼呢？”天行健微笑著說道：“就因為你們是我的孩子，所以從起點上，你們就比別人要高了很大一截，哪怕我，我天行健為了營造一個公平公正的環境，想要打造一支人間最強的拳頭部隊，對外從來不會跟別人說，我要給你打招呼架天線，但這種影響，他是根本性存在的，不會因為我或者某個個人的意志而轉移，換句話來說，當你們和我天行健搭上關係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已經成了我的人，你們的生命當中就有了我的影子。”
“我們也一直以父親為榜樣，一直看著您的背影在前進，我們6個人私底下每次見面都會有攀比有排名，攀的不是誰的權勢多大，不是誰今天又找到了幾房姬妾，也不是在哪個地方又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而是我們一直都在檢討反思，誰又向父親您靠近了一步……”
天殺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是天行健擺了擺手：“你不用說了，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我在你們身上傾注的心血遠比任何人都要多，對你們全天候的跟蹤掌握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天行健輕聲說道：“當然，你們都非常優秀，當你們成為8階乃至九階能力者的時候，想要再對你們跟蹤掌握就變得不太現實，只是我沒有想到，偏偏在這個時候你就會脫離我的掌控。”
天殺把頭放得更低，就像用這種姿勢表達對天行健的臣服，只聽到天行健繼續說道：“我知道在你的心裡可能壓根就沒有想背叛我的心思，就像我一開始跟你說的一樣，你知道我最看重你的是什麼嗎？就是忠誠！”
“能力什麼的都不要緊，天賦，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根本還沒有到需要拼天賦的程度，大多數人只要夠努力就夠了，當然你也非常努力，在6人當中，你是第1個突破9階的，我一向都以你為榮。”
“所以，你現在能說一說你是什麼時候和天神教會勾搭上的嗎？”
天殺沉默著不願意說話，他沒有想到，在天神教會滲透這麼嚴重的情況下，父親還會發現他小小的一次接觸。
“天殺……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麼，你是覺得我們的方法太溫和了，牧野王國已經成為了人間的第一大勢力，哪怕是從硬實力上來講，我們自稱為全世界第一，應該不會有任何疑問，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想要證明自己的實力，想要在你的領地上彰顯自己的存在，天神教會只是稍微撩撥了一下，你就進了他們的圈套，最後走上戰場。”
“我說的對嗎？”
天殺還是不說話，他就跪坐在一旁，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行健的眼神慢慢變得失望，三年前天殺第1次和天神教會的人勾搭上的時候，天行健就已經發現了這個事情，發現這個現象的人不是別人，剛好是高漸離，天殺所認為最親密的高叔叔。
高漸離和天行健相識已有近40年，自然沒有任何的遮掩，把天殺的事情和天行健進行了彙報，當時候天行健把這個事情按了下來，所以沒有大範圍的傳出去，目的就是為了保護天殺，可是天行健完全沒有想到，三年之後，他們的第2次接觸直接開始插手牧野王國內部的事情。
天殺終於抬起頭，他看著這個如師如父的父親，儘管天行健從小就對他們要求很嚴，無論做什麼總是用最高的標準，用最嚴苛的目標作為6兄弟的奮鬥方向，從小就開始進行殺戮的訓練，還有很多人直接倒在了前進的路上，更多的是那些沒有經受住基因變異的魔力，成為了非人非獸的怪物，天殺小時候玩的最好的朋友，並不是現在的天恨、天悔等人，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名字所有的人都是用代號，他的代號就是907，跟他玩的最好的朋友代號跟他只差了一位數，叫做987。
可是987已經永遠的離開了他，送987走的人就是他天殺本人，他永遠都忘不了987最後清醒的那一刻流露出來的眼神，在獸化的最後一刻，987恢復了神志，儘管嘴巴早已經因為基因的變異，喪失了說人話的能力，但是在他的眼神裡，天殺看到了，那是解脫後的輕鬆與恍然。
人從出生開始，每個人都在奔向死亡，短短長長的一生，對於終極的死亡來說究竟有沒有意義，這是沒有人能回答的問題。
意義這個詞本身就是由人類自己發明創造出來的，不承認意義的人大有人在，不知道意義的人猶如過江之鯽，找不到意義的人恆河沙數，反倒是完完全全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整個人生的意義的人，屈指可數。
所以天殺明白，當生命到了最後一刻的時候，死亡已經是一種必然，而且是即將來臨的必然，這個時候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只有活下來的人，才能從死亡之人那裡找到自己所有行為背後的價值和意義。
遺憾的是，天殺看不到意義。
這一輩子最親近的人就這樣倒在自己的面前，如果說人生還有意義，那也是以後的人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看到未來，也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未來，很多人都活在過去，也希望活在過去，人生過去、現在、未來三種狀態呈現出奇形怪狀的模樣，人最寶貴的就是現在，但是現在正在成為過去，唯一沒有確定的是未來，但是下一刻的未來馬上就會成為現在成為過去。
所以你說你的未來真的是未來？
天殺沒有想那麼多，就像此時此刻跪在天行健的面前，天殺根本就沒有想那麼多東西，他只是安靜的跪在自己最尊敬的人面前，等待著命運無聲的宣判。
天行健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也許作為梟雄作為帝王，已經見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也做夠了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虛假把式，可是隻要是人就會有真情，所有的真情都需要一種發洩的方式，天殺無疑是天行健最為重要的一環，如今自己最為得意最為自豪的孩子，即便沒有背叛自己卻跟自己分道揚鑣走上了另外一條歧途，內心的苦惱隨之而來，又有一種苦澀的味道在嘴裡慢慢的蔓延開來。
就在此時，內務官送過來了一則訊息，天行健看了看，一種歡喜的神色慢慢在他的臉上綻放開來，天行健大聲的說道：“好事！好事！”
天殺抬起了頭，隱約只看到送過來的訊息背面有一個紅彤彤的喜慶的“囍”字。
這又是誰的喜事呢？天殺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