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靠山(1 / 1)
“小廢物,再不給你那個垃圾音響關了老子馬上死給你看。”陳鈺在心中怒罵道。他忍受這個垃圾金手指已經很久了。
從自己朗誦的中段開始便自顧自的放起了BGM,還弄得如此悲傷,搞得自己無端落淚。
“人家想給你營造出一個氛圍嘛。”銅鏡碎片嘟囔道。像是又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急忙道:“陳鈺陳鈺,我有件事....”
“忙著呢,有事等下再說!”陳鈺在心裡罵了一聲,那何稷與蕭翊已返回露月臺上,正差遣了一個侍從邀請陳鈺入席。
“先生的書法筆走龍蛇,力透紙背,真是古今罕見。”何稷讚不絕口。
蕭翊搖了搖頭:“老了,總覺得手腕軟弱無力,不似壯年時那般蒼勁。不過...”
他看著自己摘錄下的那些詩句笑道:“聽到了這麼文采斐然的詩詞,總覺得自己也變得年輕起來了。”
二人坐在主席,先前勝出的幾位士子分列在側。
“見過城主,見過蕭太傅。”陳鈺微微曲身拱手行禮。
何稷其實方才就注意到了陳鈺的裝束,他的身上有些凌亂,甚至還有血跡。頭髮也是用袖口的布料紮起來的。
若是放在平時,何稷定要追究其禮儀不整的罪過,不過方才陳鈺朗誦出的那首《春江花月夜》太過於優秀。還處於震驚之中的他現在根本無暇追究這些細枝末節。
“陳鈺,你這首詩作的好啊,我與先生甚是敬佩。來,賜座。”何稷笑道,陳鈺拱手行禮之後被安排坐下,正對面居然是那江沛。
陳鈺見他面色鐵青,心中一時暢快無比。心想待會兒可有你哭的。又拱手說道:“啟稟城主,這首《春江花月夜》並非是在下所作,而是在下的師父張若虛所作。”
“《春江花月夜》,好名字。”開口的卻是蕭翊,他那蒼老的臉上此時容光煥發,像是年輕了幾歲。將紙上的文字又讀了一遍才說道:“你師父現在何處?老夫仰慕其才華,欲拜會於他。”
他在地球,存在於歷史中。陳鈺心中吐槽。
還是正色回覆道:“啟稟太傅,在下的師父其實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此言一出,臺上一片譁然。
蕭翊與何稷對視一眼,詢問道:“此言何意?”
陳鈺心中早有對策,不急不慢的回答道:“在下前些日子頭部受到重創而失憶,昏迷中看見了一位渾身繚繞著灰霧的老者。他說我時日未到,要我在夢中待上一段時間就回去。”
“哦?”何稷頓時來了興趣,問道:“這位老者就是你師父?”
“是。”陳鈺回稟道:“在下在夢中待了九九八十一天,師父他老人家說他近萬年未見真人,我能遇見他是我的機緣,於是便收我為徒。”
反正是夢境,即便胡編亂造別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陳鈺想著。然而就在此時,蕭翊與何稷望向自己的眼神卻變得有些複雜,或者說有些炙熱?
“你師父真說了他近萬年沒有見過真人?”
蕭翊與何稷的臉色都有些奇怪,臺上的其他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同樣有些奇怪。
陳鈺心底一沉,莫非是自己說錯話了?
不行,此時改口是欲蓋彌彰。陳鈺思慮了片刻,正想著該如何補充,便聽見蕭翊長嘆了一口氣。
“長生者,沒想到真的還有長生者。”他望了一眼桌案上的詩句,感慨道:“若不是長生者,哪裡還有人能做出這樣的作品。”
何稷跟著點頭:“確實不似凡間之物,陳鈺,你的這位張先生可曾告訴過你他的來歷?”
陳鈺微微搖頭道:“師父只告訴我他是唐國人,再無其他。”
唐國人,陳鈺的一番話使得臺上端坐著的文人士子都陷入了思考。蕭翊皺著眉頭道:“晉史記載中沒有唐國這個國家。”
“可能是在晉國曆史之外。三國的歷史記載最多隻有兩千年。畢竟是長生者,在之前還有別的國家存在過也說不定。”何稷猜測道。
“你的師父有沒有說過他出自何門何派?”何稷詢問道。
“不曾,師父說我未習武道,故而與他的宗門無緣。待到臨別之際,以這首《春江花月夜》相送。約定黃泉再見。”
“那真是可惜。”蕭翊微微搖頭。心裡卻有著自己的一番思量。
何稷則饒有興趣的看著陳鈺說道:“你不曾習武,為何我聽人說你將我府中晏長史的兒子打了個半死?”
壞了,陳鈺不禁一陣牙疼。硬著頭皮回答道:“在下尚未鍛體,只能柿子撿軟的捏。”
“哈哈哈哈!”眾人皆是大笑。陳鈺所說的話還真是新鮮,可確實滿是道理。
何稷的淚花都被笑出來了,指著陳鈺道:“你這俏皮話也是你那位夢中師父教你的麼。”
陳鈺故意裝作有些不好意思,撓著腦袋說了句“請城主見諒。”
“有趣,有趣。”何稷撫掌笑道:“你今晚的這首《春江花月夜》為詩作魁首,你想要何種賞賜啊?”
可算等到你這句話了,陳鈺長舒了一口氣。站起身朝著主座上的兩人深深作揖道:“在下不要任何賞賜,方才城主所說的話便是最高的賞賜了。”
何稷不解,還以為陳鈺在拍他的馬屁,但見席上計程車子們一個個皆面色蒼白,心想怕是不會這麼簡單。
一旁的侍從俯身過來與何稷耳語了幾句,何稷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精彩。
“原來是這麼回事。”何稷恍然大悟,見蕭翊面露疑惑,自己則偏過頭與他說去了這件事的原委。
兩人看著陳鈺的眼神都變得格外複雜。
蕭翊今晚第一次覺得自己小看了眼前的這個青年。別人不清楚,他聽了事情的始末之後已經明白這一切都是陳鈺設的局。
看似被激將才做出喪失理智的賭詩行為,其實不過是陳鈺的偽裝而已。
其中最為重要的關節點是,陳鈺似乎確定自己一定會在詩會上獲勝。這就讓人有些匪夷所思了,究竟是誰讓他如此的自信?
聽何稷說在一個多月之前,他還不過是一個軟弱無能的陳家少爺。
難道他真的遇到了傳說中的長生者?
蕭翊對陳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陳鈺,既然你不要賞賜,老夫便幫你做個見證。”蕭翊捋著鬍鬚說道。
“你與今晚士子們立下的賭約生效,若是有人敢不遵守賭約,老夫會親自為你做主。”
何稷驚異地看了蕭翊一眼,蕭老夫子的臉上沒有笑意,可以看的出來,蕭翊是認真的。
出聲打趣道:“有蕭老先生替你見證,怕是沒有誰敢賴你的賬。”
此言一出,臺上計程車子們哪裡還有登臺時的喜悅。
他們方才基本都參與了陳鈺的賭局,有的人賭的還很大。
江沛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沉。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陳鈺居然真的賭贏了。而蕭翊出面替陳鈺撐腰這件事更是讓他始料未及。
五百萬玉晶。難道真要拱手相送嗎?
見陳鈺謝過蕭翊之後便滿臉笑容地看著自己,江沛恨不得立即在此地將他碎屍萬段。
已是後半夜,花月詩會圓滿結束。幾家歡喜幾家愁。
喧鬧退散,熙熙攘攘計程車子們踏上了歸程。路上還熱切地聊著今日的新鮮見聞。
“真想不到,這陳家公子居然像是變了個人一般。那首《春江花月夜》明日定能傳揚出去,成為我晉國文壇的鎮山之作。”
“這下陳家公子可轉了個盆滿缽滿,那可是近六百萬的玉晶。”
“在下也輸了五百玉晶,但是輸的心服口服啊。”
“哎哎,你們聽說沒有,這裡面有五百萬可是方家出的。”
“笑死爺了,沒想到不嫁小姐也得陪上嫁妝。方家可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士子們談論著,對待方家即將面臨的遭遇一些好事者表現出充足的幸災樂禍。
待到陳鈺拿著賭約下臺時,發現石塵已經倚靠著一棵樹睡著了。今天他經歷了大起大落,早已是疲憊不堪。
陳鈺對此人的惡感不深,或許是因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某個同學的影子。況且此人今晚確實為自己出頭,先前誆騙自己五千玉晶的事就姑且原諒他吧。
一腳將他踢醒,陳鈺笑眯眯地說道:“石兄,咱們回去吧。”
石塵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只見陳鈺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把手背在身後,一面把玩著摺扇,一面朝著幕槐城的方向走去。自己忙不迭的急忙起身跟上去。
一路無話,陳鈺靜靜地聽著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響。筆直的街道直通幕槐城的南門,那裡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歸宿。
遠遠地看見陳府門口好像有人,那昏黃的燈火下佇立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春夜微寒,少女裹著稍厚的外披。臉上紅撲撲的。似乎在等待著誰。
看見石塵的車架,踮起腳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在等的人,直到陳鈺下車,看到他的臉時,稚嫩的臉蛋上才顯露出甜甜的笑意。
看了一眼哥哥狼狽的扮相,少女像是早已習慣般的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拿了一件長長的披肩遞給他。抱怨了幾句“怎麼才回來”“爹爹生氣了”之類的話。
“石兄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陳鈺說道。向他揮手道別之後與少女一起走入了陳府的大門。
石塵倚靠在馬車上,此時他頭腦昏沉尚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不真切。正準備駕車離開之時,又見那府邸的門開啟漏出陳鈺那可惡的半張臉。
“石兄,小弟在你的車上給你留了一份禮物。”陳鈺笑道。
石塵從陳鈺的座椅下翻出了一張寫著字的薄紙,還有一張五萬面額的晶票。紙上寫著一首名為“錦瑟”的七言絕句。他通讀了一遍。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石塵聳了聳鼻子,將晶票和紙一併收入懷中。有些感動。同時也有些茫然。
莊生是誰?望帝特麼又是誰啊?
他正要詢問,卻見那大門早已悄然關閉。亦不見陳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