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恩怨(1 / 1)
陳鈺是被疼痛驚醒過來的。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扒自己的上衣。緊接著感覺渾身被冰涼的液體包裹。那種深入靈魂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睜開眼睛,自己已經浸泡在了深綠色的洗髓液中。顫抖著抬起頭只見自己的親爹陳燮正怒目瞪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醒來前被人打過幾巴掌。
“醒啦?”陳燮明知故問。
陳鈺無力的點了點頭,嘆氣道:“爹啊,以後能不能溫柔一點。”
“練武得用心!你成天吊兒郎當的能成什麼事。”陳燮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懶得與他一般見識,陳鈺想起昨晚的收穫心情好極了,身上因為洗髓液產生的疼痛感也隨之消退。
“五百萬啊五百萬,一生一世花不完。”
陳鈺哼著調調,順便在木桶中來了個鯉魚打挺。
陳燮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為什麼這麼高興,昨夜花月詩會的訊息還沒有傳播開來,他自然不知道陳鈺現在的心情。
“對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陳燮問道。
“什麼怎麼樣?”陳鈺不解,見自己的老子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身前,陳鈺不禁打了寒顫。
“老夫是問你能不能感覺到身體裡的真元。”陳燮黑著臉問道。
陳鈺一聽,便想起了昨夜自己痛毆晏琦那個死胖子的場景,自己的身體確實變得很奇妙,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一般。
“體內擁有真元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陳鈺不禁問道,其實他真的不是很瞭解,特別是對於這個世界的武道體系,到目前為止他仍舊沒有明確的認知。
“真元,就是一種類似於流水的氣勁,當你體內真元充沛時,你只要沉下心。就可以明顯覺察到它在你全身遊動。那種溫暖、強勁又柔和的氣力會讓你欲罷不能。”
陳燮眯著眼睛,臉上黑髭髭的鬍子一陣抖動,看上去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猥瑣感。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問,爹啊,鍛體結束之後下一步該怎麼做啊?”陳鈺沒有理會自己老子那忘乎所以的狀態問道。
“好高騖遠。”陳燮冷哼一聲,但還是回答道:“鍛體之後是凝元,此階段是讓你的神識與身體都能達到承受道種的程度,而當你獲得一枚適合你的道種之後,你就可以進入所謂大武師的求道者五境。”
一頭霧水,不知所云。陳鈺也懶得再問了,聽說江沛完成了鍛體,自己可得再加把勁才行。
“爹,那你現在是啥境界。”陳鈺詢問道。
陳燮看了自己的兒子許久,飽經風霜的臉上有一絲落寞。嘆息道:“凝元二境。”
這不是很強麼?陳鈺疑惑不解,自己的父親貌似被觸碰到了內心的傷口。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身上的疼痛不似之前那般劇烈,似乎自己的身體逐漸適應了洗髓液的粗暴助力。
陳鈺閉上眼睛,屏息凝神,果真能感覺到體內真元的流動,而且逐漸在朝著自己的小腹匯聚。
“小廢物,在不在?”陳鈺在心中問道。“昨天你要和我說什麼來著,現在可以說了。”
銅鏡碎片沒有應答,過了許久就當陳鈺以為它睡著了的時候那童稚的聲音才回答道:“人家忘了。”
陳鈺正要發作,便聽見那個聲音哭著補充道:“人家是真的忘了,你要不再快些開闢出真元海修煉出真元,人家就要形神俱滅了。”
緊接著便哭訴著說什麼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記憶力也在衰退。感覺自己快要死了之類的話。吵得陳鈺頭暈目眩。
“還不是因為你沒用,你拿出來什麼神器神功助我快速修煉不就行了?”陳鈺越想越氣。
“人家沒有那個功能。”銅鏡碎片嚶嚶地哭著。像是想起了些什麼,抽泣道:“人家可以吸取外部真元,但是消化不了。只能消化你開闢出真元海後自己修煉出的真元。”
陳鈺正要發火,目光注意到自己正在浸泡的綠色液體。忽然靈機一動。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吸取這洗髓液中的真元?”陳鈺斟酌著問道。
銅鏡碎片停止了哭泣:“可以倒是可以,可那都進了你的身體,無論吸取多少對我也沒有用啊。”
“你將真元吸取到我的身體裡面讓我快點開闢出真元海。到時候你再吸我的真元不就行了?”陳鈺一陣憤懣,這麼好的功效到現在才說。
“對呀!”銅鏡碎片破涕為笑。急忙道:“那你現在將注意力匯聚到你的右手上。”
陳鈺知道它要嘗試吸取洗髓液中的真元,按照它的指示將注意力匯聚到了手上。
只見翠綠色的光輝從水面不斷湧出,繼而匯聚到陳鈺的右手上。流水般的真元頓時在陳鈺身上流動開來。
看見滿滿一盆的綠色液體化為普通的無色液體,陳鈺摸了摸鼻樑。
“完了?”
“完了。”
“我怎麼覺得還沒有自己浸泡得來的真元多呢?”
銅鏡碎片的聲音焉了下去道:“人家的轉換能力有限,目前為止只能轉化這麼多了。”
說完以為陳鈺要朝它發火。可出乎它的預料,陳鈺卻顯得無比的冷靜。
“罷了,也行吧,是浪費了一點。不過攝取真元的速度快多了。”
“真沒事嗎?”銅鏡碎片怯生生地問道:“陳家的府庫沒有那麼多洗髓液,到時候用完了怎...”
“你記住!”陳鈺直接打斷了它。
“從現在起,一切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根本不叫問題!”他洋洋自得地說道。
只是穿了條褲子,光著膀子的陳鈺來到了院中,開始練習陳燮教給他的“靠山拳”。
他的身體壯碩了一些。
感覺此時渾身上下都極為有勁,打出去的拳帶著拳風,配合上陳鈺故作扭曲猙獰的面貌極為唬人。
張伬等幾個護院抱著雙手在一旁觀看。時不時讚許個兩聲。說少爺已經可以去大戶人家當個護院了。
陳燮泡了杯茶坐在正堂前看陳鈺練習拳法。一旁的陳亦薇拿了一本書靜靜地坐在他的身邊,看著自己哥哥翻飛地身影眼中帶笑。
雖然陳燮臉上瞧不出什麼喜怒,但從他那抖動的二郎腿來看他此刻的心情必然也是不差的。
屋外傳來一陣喧譁吵鬧的聲音。
“老爺,外面有許多人要見公子。”府中的僕役急匆匆地跑過來稟報道。
陳燮臉色突變,看向陳鈺的眼神頓時變得危險。陳亦薇想起自己哥哥昨晚回來時略顯狼狽的樣子心中也是一沉。
“又惹事了?”陳燮翁裡翁氣的問道。
陳鈺正要辯駁,四五個士子已經闖了進來,高呼道:“陳鈺!陳鈺你在哪呢?”
陳燮的臉都要被氣歪了。將手中的茶杯放到桌案上,起身怒吼道:“你們是何人?這裡是陳府,由不得你們放肆!”
\"不是,爹,他們是來...\"
“你給老子閉嘴,倒黴玩意兒。昨晚是不是又在外面闖禍了?”陳燮的臉上一陣顫抖,恨鐵不成鋼的便要一腳踢過去。
“世伯稍等。”說話的居然是石塵,只見他帶著笑意走上前來,身後又竄出來十幾個士子。
“石家老二?你來幹什麼?”陳燮收住腳疑惑道:“我不是讓陳鈺把錢還你了嗎?”
石塵的臉色有些尷尬,朝著陳燮與陳鈺分別深深一揖。開口道:“世伯容稟,陳兄失憶之前並未向在下借那五千玉晶,先前在下是利慾上頭。所以特來致歉。”
說著將一張五萬的晶票遞給了尚未緩過來的陳鈺,恭敬地說道:“陳兄胸懷寬廣,小弟極為欽佩。那首詩小弟便收下了,這張晶票請拿回去。小弟從今日起也要向陳兄你學習,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陳鈺撓了撓後腦勺,他還真是受之有愧。而且這晶票也不白給,昨晚的演出石塵前前後後著實出了不少力。
見陳鈺多番推辭,石塵將晶票放到了陳燮身邊的桌案上便拱手告辭,弄得陳燮與府中眾人都是摸不著頭腦。
“你們又是來幹什麼的?”陳燮問道。
“我們也是來還債的。”眾人齊聲道,把手中的晶票放到桌案上之後便將陳鈺團團圍住,叫嚷著陳鈺再作幾首詩詞。
“陳公子,您昨晚那首詩可真是絕了!”
“在下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次遇見《春江花月夜》那般堪稱神作的詩詞。你得再作一首。”
“不錯,老夫行走天下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詩詞,不多來上個幾首老夫死不瞑目。”
“來人,將老夫的青龍偃月,不是,將老夫的青龍筆拿來請陳公子寫作。”
陳鈺的頭都要炸了,有幾個老士子抓著自己的手臂大聲叫嚷,口水飛濺絲毫不顧及禮儀與顏面。
不算寬廣的陳家院子此時擠滿了士子,城府外還有更多得知風聲或者看熱鬧的人在擠進來。沉寂許久的南門陳府,此時無比的喧鬧。
春日當頭,驚起一片飛鳥。
好不容易將所有人打發走,陳鈺跪在地上添油加醋的朝陳燮說了昨晚所發生的事情。
待到他全部說完,府中眾人的臉上皆是詫異驚駭。無論是陳鈺動手打人還是陳鈺即興賦詩。這些東西全都超過了他們的想象。
只是少爺怎麼平白多了位師父?還是一位能寫出那樣優秀作品的聖人。
陳鈺微微抬頭,只見陳燮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複雜。一旁的陳亦薇則眼中含淚,像是看見自己不成器的哥哥終於成才之後的感動。
“你的意思是,方家還欠你五百萬玉晶是嗎?”陳燮的臉陰沉著。
不知道老爺子心裡在想些什麼,陳鈺只得點頭。
“好!解恨!”陳燮一巴掌將身邊的桌案拍碎,涼掉的茶水潑了一地。
他站起身,臉上難掩心中的快意,轉了幾圈又厲聲道:“張鏢頭!將我們陳家的由來說一遍!”
七十多歲鬚髮皆白的張伬傲然出列,大聲道:“陳家老太公陳擎山為上陽宗弟子,出師後與諸多豪傑共同聚義護鏢,後創辦南城鏢局,生子陳燮。”
“我陳家為何沒落?”
“遭人暗算,於汴州金沙角被人伏擊。貨物被劫,數十位鏢師遇難。”
“那在此危難時分,方家又做了什麼?”
“方家奪我鏢局,老太公被,被活活氣死。”
張伬老淚縱橫,府中的眾人皆是低頭啜泣。
“都他媽哭什麼!哭有用嗎?”陳燮怒吼道。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陳鈺說道:“陳鈺,你可記住了?”
“記住了。”陳鈺答道。
現在的氣氛若是他敢說出一些不該有的怪話出來當場定會被陳燮一掌打死。
“好!既然你現在洗心革面,爹要你在一個月後擊敗江沛,打碎他方家的臉面,可能做到?”
陳鈺想起昨夜與江沛的交手,心中默默打著小鼓,不過自己一個月後說不定也會完成鍛體。
或可一戰?
“能!”陳鈺慷慨激昂道。
陳燮先是一怔,他不曾想到陳鈺回答的如此乾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感慨道:“好兒子,你隨爹過來,有件東西爹要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