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鞘(1 / 1)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兩人的對決一再反轉讓眾人始料未及。
方怡雲的臉色慘白。
陳鈺居然真的擊敗了江沛。她很想告訴自己這是幻覺,但無論如何,這荒謬的場面確實在她眼前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父親。”她茫然地望著方無涯,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方無涯微微嘆息,眼神卻一直盯著陳鈺手中的烈陽古劍。
“陳鈺勝了!陳鈺勝了!”石塵高聲呼喊著,也不顧自己損失了的錢財。興高采烈的將手中的摺扇高高拋向了天空。
人群沸騰起來,想不到這場對決會是這般收尾。
“姐姐!他沒死!他沒死!”何稷身邊的何若玥欣喜地跳躍起來。
她和姐姐第一時間便透過城主府的侍衛找到了何稷,並且央求她們的父親出面相救。
雖然那江沛喪心病狂的不顧何稷的阻止依舊要動手,卻弄巧成拙上了陳鈺的當。
“芸兒,你怎麼了?”何稷雖然對兩個女兒現在的打扮極為不滿,但他素來疼愛她們哪裡捨得責怪。見何若芸雙目微紅,關切的出聲詢問。
“姐姐?”何若玥疑惑的問道。
何若芸看著臺上洋洋得意的陳鈺眼眶開始泛紅。
臉上豆大的淚珠止不住的落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心裡既難過又委屈。
本來想要讓自己的父親出面救下陳鈺,可誰能想到,這又是陳鈺準備好的一個局。
他哪裡需要自己的幫助,自己又做了傻事。
“回去了。”何若芸抹乾淨自己臉上的淚痕,清麗的臉上一片冰冷。不再去看看臺上的陳鈺一眼。
“你姐姐認識陳鈺麼?”何稷朝著自己的小女兒問道。
“不認識。”何若玥抱著何稷的手臂嬌憨道:“我們都不認識。”
陳鈺心中也是慶幸。
江沛是一個極為難纏的對手,方才那招“紫電風雷”威力驚人,貫穿自己左肩的劍速度極快,讓他難以避開。
他倒在地上一半是佯裝,一半卻也是真的。他是在賭,賭江沛會拿自己的劍殺自己。
陳燮給予他的這把烈陽劍極為霸道,若不是自己透過使用上陽訣凝練出來的真元每日潤養,自己也是使用不了這把劍的。
陳燮說過。若是不以上陽訣凝練出的烈陽真元操控,那烈陽劍上蘊藏著的龐大真元便會反噬,炙熱的烈陽真元會逆流回使用者的真元海。
至於結果,卻遠遠超乎了陳鈺的想象。
彷彿有人在擂臺上扔了一顆手雷一般。江沛被反噬的烈陽真元炸的再無反抗之力。自己也受到了波及,被炸的半面焦黑。若不是自己有練那上陽訣,自己怕也是一樣的下場。
“你,你不能殺我。”江沛的嘴角有鮮血溢位,含糊不清地說道。
“誰說我要殺你了。”陳鈺將烈陽劍插在江沛面部不遠處的地面上,自己依靠著烈陽劍才勉強站穩了身子。
江沛的眼中有怨毒,有不甘,有憤恨。還有難以置信。
“其實我倆根本也算不上有仇,以前的我不是現在的我,所以你無需對我有這麼多的敵意。”陳鈺嘆了口氣。
“至於那方家小姐,我對她沒有絲毫的情誼,你若是喜歡,等你把傷養好了大可以再去追她嘛。”
花滿臺的臺上臺下一片寂靜。圍觀的人群聽見陳鈺所說的話皆是面面相覷,他鬧出了這麼大的聲勢卻說出這樣不著邊際的話。
而臺上的方怡雲此時的臉色已是黑到了極點。
不知道陳鈺又在打什麼主意,江沛眼中也有些茫然。
陳鈺表現出一副真的不能再真的面貌。
“你看吧,我們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之前害我撞樹失憶,現在我將你弄成這副模樣。咱們扯平了。”
“開什麼玩笑!”江沛目瞪欲裂,一口鮮血從他的嘴角漫溢位來,連話都說不清了,只能發出“赫赫”的聲響。
“唉。”陳鈺嘆息了一聲。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樑。眯著眼睛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心中過意不去。江兄是個體面人啊。這樣吧,你現在只要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向陳家道個歉,你做做樣子,我立刻就會原諒你。”
“想都別想,我...啊!”江沛還沒將口中的話說完,陳鈺便一腳踩到了他的手腕上,劇烈地疼痛使得江沛發出痛苦的哀鳴。
“你看看,江兄你太沖動了。這樣不好。”陳鈺無可奈何地搖頭。
“我艹你媽!”江沛雙目通紅,渾身上下因為疼痛止不住的顫抖。
“你方才要殺我,我現在卻不想殺你,只希望你道個歉,真的有那麼難嗎?”陳鈺略顯苦惱的問道。
“江家是不會放過你的,我要殺了你全家!”江沛臉部扭曲著怒罵不止。
“陳鈺!快放開江公子!”方無涯厲聲道。雖然他不能讓陳鈺死在這裡,可若是江沛死在擂臺之上,方家也會十分的麻煩。
他不是沒有想過出手將那江沛救出來,可陳鈺距離江沛太近,若是有個閃失傷到了江沛,那方家便會萬劫不復。
“你叫陳鈺是麼。放開江沛。”一旁的顧風開口道。
眾人的目光落在顧風的身上,只見他一身紫袍倚靠在欄杆邊,面無表情的朝著陳鈺。
“江沛是我太平宗的弟子,他在外面丟人現眼,自然該歸我太平宗處置。”
陳鈺歪過頭,腳下卻沒有鬆開的意思。
“好說好說。”他一面打著哈哈,一面又用力地踩到了江沛的另一隻手上。
“你是他師兄,你讓他道個歉,我立刻就放開他如何。”
顧風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他想要出手,卻顧忌站在不遠處面色不善的幕槐城城主何稷。
洛州何氏乃是王城貴族,並非是一般的世家門閥。雖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可這位何城主為人敦厚寬仁且八面玲瓏,汴州二十一城中的世家門閥幾乎都有人與他有舊。
即便是顧家,自己也有幾個叔叔與何稷關係莫逆。
更不要說這位何城主與那蕭家的蕭老太傅才剛剛分別,像這樣的人,他是不願意得罪的。
“江沛,道歉!”顧風略微思索後命令道。
“師兄!”江沛雙目瞪圓,似是不敢相信。
“我說了,道歉!”顧風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江沛看著衝自己微笑的陳鈺,心中恨極了他,可現在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想不到自己也有任人拿捏的一天。
江沛的臉上顯現出一絲絕望,他咬緊了牙齒,半晌之後才擠出來一句:
“抱歉。”
“我原諒你。”
陳鈺點了點頭。
這是妥協,他心裡清楚。其實若不是在擂臺之上,他定然會將這江沛擊殺永絕後患。
可陳家弱小,根本不是江家的對手。若是殺了江沛遭到江家報復。自己死了倒無所謂,可若是牽連到陳府中的其他人就麻煩了。
不過看江沛眼中的憤恨,即便是自己現在放過了他,他也根本不會念及自己的好。
得找個機會辦了他。陳鈺心中想著。
鬆開了腳,方無涯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喚人上去將那江沛抬下去治療,卻被顧風所拒絕。他獨自走上擂臺,攙扶起江沛朝著陳鈺深深地看了一眼徑直離去了。
想著可能又結下了一個難對付的仇敵。
陳鈺心中有些無奈。嘆了口氣依靠著劍刃的助力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看臺前。
“多謝城主出聲相護。”陳鈺曲身致謝。又朝著他身邊的何若玥眨了眨眼睛,卻看見那何若玥朝著自己揮了揮小拳頭,隨即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何若玥的笑容有些幸災樂禍,讓陳鈺的心中有些七上八下。
“無須多禮。”何稷有些奇怪自己女兒與陳鈺擠眉弄眼的神情。隨即打斷了兩人的互動,見陳鈺渾身是傷衣衫襤褸便想讓他早些回去歇息,卻又想起了陳鈺花月詩會之上的驚人表現。
略微帶著些試探地問道:“你今日一展鋒芒擊敗了江沛,洗刷了陳家被退婚的恥辱。當此情境可有三兩佳句一抒心中所想?”
此言一出,頓時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詫異,尤其是方家的老老少少,此時的臉全都黑了起來。
“父親。”何若玥偷偷拉了拉何稷的袖子,清秀的瓜子臉上閃過一絲羞赧。貼著何稷耳語道:“知道您喜愛詩詞,但您也要看看是什麼場合啊。”
何稷這才緩過神來,對著方家家主方無涯拱手笑道:“對不住方鏢頭,是我孟浪了,實在是因為喜愛陳鈺的文采。”
方無涯不動聲色,連忙曲身拱手連說了幾聲“豈敢”。
何稷長嘆了一聲:“若是還有《春江花月夜》以及《錦瑟》《無題》那樣的作品便好了。”
“陳鈺,你師父到底留了多少詩給你。我實在是羨慕的狠啊。”
陳鈺也沒想到何稷居然想的是這個,略微思索了片刻,視角停留在手中的劍上。
“哎呀,您快讓他回去休息吧,他左肩的傷口看上去可嚇人了。”何若玥噘著嘴不滿地嘟囔道。
“好好好。”何稷也不願意難為陳鈺,伸手招來自己的兩個侍衛,吩咐他們送陳鈺回去。
“且慢。”陳鈺抬起頭,眼神掃過看臺之上的所有人,他此時渾身鮮血,傷痕累累卻渾身上下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英雄氣概。
方怡雲微微低頭,她有些不敢與陳鈺對視。
轉念一想即便陳鈺擊敗了江沛也不過是鍛體三層,與方家鎮遠鏢局中的高手依舊相差甚遠。更不要說雙方的家世,陳家連與方家相比的資格都沒有。
想到此處,方怡雲又有些驕傲地抬起頭,雖然江沛今天輸了,但是自己依舊可以選擇一位幕槐城中最優秀的文人士子。
他絕對不會比陳鈺要差!
“十年磨一劍。”
“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
“誰有不平事?”
陳鈺昂首吟完,隨後一瘸一拐地走下花滿臺,人群依舊震驚於他方才所吟的詩詞,紛紛自覺地給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這,這算什麼?”方怡雲譏諷道。這首詩簡單明瞭,根本登不得大雅之堂。
“嘻嘻。”何若玥笑出了聲。
“有什麼好笑的。”方怡雲想要大聲呵斥她,卻看見何稷也捋著鬍鬚笑了起來。
“玥兒,你素來不喜詩詞,既然你笑了,父親便命你將這首詩的含義說出來給大家聽聽。”
何若玥擺弄著自己的頭髮,笑嘻嘻地走到方怡雲面前說道:“陳鈺說的是走著瞧。”
“什麼?”方怡雲眉頭緊皺。
何若玥看著陳鈺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睛像兩個彎月牙兒。揮了揮小拳頭說道:
“陳鈺說他這把藏了十年的寶劍要出鞘了。讓你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