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蕭翊的邀請(1 / 1)
“你叫什麼名字?”陳燮渾厚的聲音在陳鈺身後響起。
陳鈺身體猛然一顫,一股涼意襲上心頭。
陳燮識破了自己的偽裝?也難怪,自己確實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作為這個世界陳鈺的親生父親,對於自己兒子的瞭解遠遠超過旁人,他怕是早就看出了端倪。
可為何他還要將上陽訣這種珍貴的武道秘法傳授給自己。
陳鈺心中泛著嘀咕。
見陳鈺背對著他始終沒有轉過身去,陳燮黝黑的臉上陰晴不定。又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現在幕槐城中的情況有些複雜,我想過幾日就將陳家遷到東邊的平州去。”
平州在晉國的最東邊,與楚國接壤,您這可真是東的可以。
陳鈺依舊不說話,只是“嗯”了一聲。聽見身後有房門開啟關閉的聲音,陳燮那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不太明白陳燮的意思,他應該是已經看破了自己不是他的兒子,看來失憶這個理由也掩蓋不了自己是另外一個人的事實。
可陳燮此時點明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是警告自己不要跟著他們一起東遷嗎?
陳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幕槐城中的局勢一時變得詭譎難明,自從方家在陳鈺手上連續兩次吃癟之後,這個幕槐城中的武道魁首忽然就蟄伏了起來。
除了鎮遠鏢局還在正常營業之外,方府的大門整日緊閉。據說江沛那日身受重傷之後便一直在方家修養,太久沒有風聲傳出,也不知道他恢復的如何,更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行動。
而就在此時,何稷連續拜訪陳家與石家的訊息則像是打破水面平靜的石子。
有傳言說,何稷可能要對方家動手。
然而就在昨日,何稷親自拜訪方家的訊息傳出來,局勢又變得更加複雜。
“什麼?蕭太傅要見我?”陳鈺聽到這個訊息時著實嚇了一大跳。他幾時回的幕槐城?
作為一個現代地球人,陳鈺對於官職稱呼的瞭解沒有那麼透徹。之後透過身邊其他人的講解才明白這位蕭老太傅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帝師,汴州第一世家蕭家的掌權者。大晉文壇的擎天一柱。
陳鈺靠著《春江花月夜》獲得了蕭翊何稷兩人的另眼相看,他所編造的夢中遇見所謂的長生者似乎也被他們所接受。
可假的畢竟是假的,陳鈺心知。若是與這二人過多交談,難保他們不會像陳燮一般識破自己並非本來的陳鈺。
“算了,躲也是躲不過的。”陳鈺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穿上衣物開啟門走了出去。
陳府這幾日大大小小皆是忙碌不已。在陳燮宣佈將要東遷之後,府中開始分發錢財遣散不願跟隨東遷的僕役與護院。
本就不多的僕役走了大半,他們都是幕槐城本地人,是不能隨著陳家一起走的。
除了張伬和幾個歲數較大的護院,外間的丫鬟家丁基本全都走了。只留下了王廚子和一兩個沒有親人的僕役。
陳鈺平日裡最喜歡的一個丫鬟說自己尚未出嫁,家裡不讓遠行。臨走之前還紅著臉在陳鈺臉上親了一口,之後一邊嚶嚶的哭著一邊跑遠了。只留下他傻傻地站在原地。
“後悔了,沒想到阿梅這麼夠意思。”陳鈺摸著自己的臉有些遺憾,放眼望去,陳府現在看起來極為的沉寂空曠。
“其實我早看出來阿梅喜歡哥哥了。”陳亦薇給陳鈺披上外衣,眼中有些哀傷:“哥哥去見完蕭老太傅可要去見見幕槐城中的朋友與故舊,這次我們走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陳鈺遠遠地看了一眼在院中揮舞大刀的陳燮。
不知出於何種緣由,陳燮選擇了替自己隱瞞身份。知道自己真正的兒子死了,他的臉上也看不出多少悲傷。
這些天陳鈺一直在躲避陳燮,而陳燮也沒有主動向陳鈺進一步質詢。兩人似乎產生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陳鈺還是決定與陳家一起前往東面,他在這幕槐城中沒有割捨不下的人。
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自己所有美好的記憶幾乎都容納在這不算寬廣的陳府之中。
想著今天去城主府拜訪蕭老太師和何城主,順便見見那兩個何家小姐道個別。
道個歉也好,挨頓打也罷,以後怕是見不上面了。
晃悠著來到城主府前,這座恢宏巍峨的深色建築位於幕槐城的中央,府前站著一隊裝備精良的兵士,冰冷的刀刃讓尋常人不敢靠近。
正盤算著該如何自報身份,一個穿著黑衣的侍從彎腰走到陳鈺面前,恭敬地說道:“陳公子請隨我來。”
此人陳鈺看著眼熟,仔細辨認之後才發現是花月詩會那晚自己塞錢的那個侍從。
在他的帶領下從一旁的後門進府,這何稷不愧出自晉國都城,後府中的樓閣院落,假山花園裝飾的無比精妙雅緻。一些奢華精緻的園林屋宇看的陳鈺是目不暇接。
有見過陳鈺面貌的丫鬟僕役在偷偷地交頭接耳。陳鈺在短短的數月間由一個人人唾棄的舔狗少爺蛻變為攪弄風雲的青年才俊,他在花月詩會上奪得頭魁以及前幾日戰勝江沛的事蹟早就傳揚開來。
他的樣貌本就屬於耐看的那一類,現在加上日漸顯赫文武雙全的聲名自然俘虜了幕槐城中一些懷春少女的芳心。
陳鈺故意回頭朝著幾個何府的丫鬟帥氣一笑,隨即便看見了她們捂著紅彤彤的臉躲到了柱子後面。
有些滿意,看來這些日子的苦沒有白吃。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老祖宗誠不欺我。
“這個陳家傻子好不要臉,待我去收拾他。”何若玥看著陳鈺賤賤的笑臉自己氣呼呼的咬牙切齒道。
一旁的何若芸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只是自顧自地翻閱著手中的書籍,她似乎迴歸了平日裡的恬靜模樣。
“姐姐,我去讓王爺爺放狗咬他怎麼樣。”何若玥想到了一個好點子,捂著嘴壞笑起來。
何若芸眉頭微皺,只是搖了搖頭,視野卻落到了陳鈺的背影上。
她這些日子想通了許多事,自己平白對陳鈺產生的怨憤是沒有道理的,陳鈺兩次讓她的好意落空使得她心中產生了許多挫敗感,可是她也不能去責怪他。
從本質上來說,她與陳鈺不過也就數面之緣,她並不瞭解陳鈺,陳鈺也與她不熟。
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她有什麼資格朝陳鈺發怒呢?
被侍從一路領到了一間偏僻的樓閣之前,門口有兩個穿著樸素的半百老者。見有陌生人前來本能的有些戒備,待到侍從說明了來意,滿是提防的臉上才有些緩和。
陳鈺原本盪漾的心此時冷若冰窟,無它,這兩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實在是太嚇人了。
只被他倆審視了一番,自己身上的真元便開始胡亂走動,以至於銅鏡碎片都受不了開始抱怨起來。
也不知二人的武道修為到底有多高。
沒有時間等陳鈺想明白。其中的一個穿著灰袍面色黑如木炭的消瘦老者朝著陳鈺招手示意讓他跟著自己走。
何府僕從朝陳鈺行禮後便彎腰退下,看上去他沒有進入這間樓閣的資格。
樓閣內的裝飾遠比陳鈺想象的要簡單,只是一些普通到無以復加的桌椅以及書畫。
有些奇怪的是,領路的老者似乎沒有要將陳鈺領到樓上的意思。走了一小段路轉了一個彎,走到了一間昏暗的房間中。
見老者眼神灼灼,直看的陳鈺捂住了自己的後庭。
“你想幹什麼?”陳鈺驚慌中正要脫口而出,卻聽見老者悠悠地問了一句:“沒帶武器吧?”
陳鈺連忙搖頭,老者隨後在牆上的某個位置按了按。
“咔擦。”似乎有機關響動的聲音,隨著不遠處地面的一陣顫動,一個幽深的平整洞口顯露出來,整齊的階梯一直通向下方。
“跟我來。”老者走在前面,陳鈺心裡打著小鼓,半天也不大敢下去。
這蕭老太傅會在這裡面等自己?陳鈺有些狐疑。
“快點,主上等著呢。”老者見陳鈺站在上面久久不動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跑不掉。陳鈺心一橫,便跟上了老者的步伐。
石梯很長,兩邊的牆壁上有微弱的燭火,走了好長一截路,才看見前方傳來了明顯的光亮。
待到完全走下階梯才看到光亮的全貌,那是一個修建在樓閣之下的石室,不算太大,空間卻也超過地上覆蓋的樓閣。
陳鈺吸了一口不算新鮮的空氣,有明顯的藥味。
石室的正堂之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蕭翊,不過此時他的臉色不似花月詩會那時容光煥發。
現在的他才像是八十多歲的老者應該有的狀態,乾巴巴的臉上皮貼著顴骨。佝僂著背坐在桌案之後,見陳鈺到了朝他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竹墊讓他坐下。
“黑伯,你退下去吧。”
蕭翊朝著那領路的老者吩咐道,名為黑伯的老者有些猶豫,卻不敢違抗蕭翊的命令,冷冷地看了陳鈺一眼以示警告才行禮離開。
“見過蕭老太傅。”陳鈺拱手道。
蕭翊擺手示意他無須多禮,笑著說道:“又見面了,陳鈺。”
忽然猛烈的咳嗽了兩聲,右手顫抖著從桌案上拿起一塊布帛將嘴捂著又咳了一陣,面色變得有些**。
這蕭老太傅是受傷了?陳鈺心中驚訝。
蕭翊看了一眼布帛中央的血漬,不聲不響的將布帛放到一邊,開口詢問道:“陳鈺,你師父真的是一位長生者嗎?”
肯定不是啊!陳鈺腹誹道。這位蕭老太傅是想幹嘛?太崇拜張若虛想見他一面嘛?
思索了片刻,陳鈺應答道:“在下也不曾聽師父提及過他的身份。故而無法判斷。”
“唉。”蕭翊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陳鈺要說的話,臉上有些失望,也有些釋然。
“這世間難道真就沒有長生之法了嗎。”蕭翊唸叨著。
他這次西行沒有得到那件晉帝朝思暮想的東西,甚至還遭人行刺。至於兇手,他心中已經略微有了答案。
“難道這位蕭老太傅想長生不老?”陳鈺心中推測。這是一個契機,若是自己能把握住收穫蕭翊的好感,陳府或許就不用擔心方家與江沛報復,也就不用搬離幕槐城了。
“小廢物,你是怎麼活了這麼久的。”陳鈺詢問在自己真元海內仰泳的銅鏡碎片。
“不知道埃,人家的軀體是銅鏡,銅鏡肯定能活很久啦。”銅鏡碎片在陳鈺的真元海中打了個滾。
陳鈺臉一黑,心想把希望寄託在這個垃圾身上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但是仔細一分析,銅鏡本身是可以儲存很久,但是更為重要的卻是意識,要是沒有了意識,這個銅鏡碎片哪裡能興風作浪。
想了想便試探性地開口說道:“在下的師父說起過,肉體為凡塵之物,自然難以超脫歲月,所謂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便是這個道理。”
蕭翊眼中一亮,繼而詢問道:“確實有理,那該如何超脫呢。”
陳鈺腦海中浮現出銅鏡碎片在自己真元海中衝浪的場面,有些信口胡謅地說道:“意識,魂魄。如果一個人的意識可以流傳千年,那這是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長生呢?”
說完便偷偷觀察蕭翊的表情,只見眼前的老者先是細細思索了許久,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
最終像是想到了什麼精神一振。望著陳鈺的眼神也變得複雜。
“你師父傳授了你長生之法?”
“沒有,這些不過是在下自己的猜測。”陳鈺拱手道,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的。
話絕對不能說的那麼明白,得讓他自己去猜。
見陳鈺面露難色久久不說話,蕭翊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思量。
“你是怕老夫將此法傳揚出去是不是?”蕭翊捋著鬍鬚,面色比之前好看了不少。
隨即朝著陳鈺保證道:“你細細的說予老夫聽,此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而且。”蕭翊的笑容有些神秘:“若是你將長生之法告知老夫,老夫便送你一件天大的機緣如何?”
陳鈺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蕭翊。這老爺子噼裡啪啦說了這麼多話就沒一句在點子上的。
弄了半天,皇帝的老師,晉國的文宗居然是一位企業級理解大師。
陳鈺有些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