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道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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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若芸這輩子都沒有如此絕望過。

居然被同一個男子輕薄了兩次,這使得她這個從小遵循禮教飽讀詩書的女子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懷疑。

雖然她也知道陳鈺並非是故意為之,可無論如何,她終究是被對方佔了便宜。

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她的父親何稷居然在私下威逼陳鈺要讓他三日之內上門提親。

之後何稷還旁敲側擊的安慰她。對她說只要成了親,就不會再有人說閒話了。

何稷到底誤會了些什麼,她也不明白。一旦她自己紅著臉辯駁,反而會被何稷認為是害羞的表現。

好想死,何若芸將頭埋在繡枕裡,面頰滾燙而又緋紅。

心裡對陳鈺算不上討厭,可也算不上熟識啊。只是覺得他這個人與大多數人不一樣,有幾個能寫好詩的師父,還能說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想起陳鈺的模樣,何若芸的心開始“撲通”“撲通”的跳躍起來,若是他當真上門提親自己該怎麼辦呢?

拒絕他嗎?那他會不會覺得自己與那方家小姐一樣。不拒絕他嗎?可是自己還沒有做好喜歡他的準備。

“誰要喜歡他!”何若芸紅著臉鑽出了被子,只見自己的妹妹何若玥坐在桌子對面,一邊啃著水果一邊看著自己。

方才何若芸在被子中的蠕動全部被何若玥盡收眼底。

預感到自己的姐姐可能會爆發,何若玥連忙放下水果湊到了何若芸的身邊撒嬌道:“姐姐,我什麼都沒看見。”

何若芸鼓起了臉蛋,有些苦惱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們先去問問陳鈺的意思,他現在在家裡肯定開心壞了,嘻嘻。”何若玥提議道。

“不太好吧,女孩子拋頭露面畢竟不算是光彩的事。”何若芸有些遲疑,心裡想的卻是自己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陳鈺,自己昨天才打了他一巴掌。

而且見面之後該說些什麼?直接問你願不願意娶我嗎?何若芸面色緋紅。

不等自己姐姐拒絕,何若玥三兩下站起身,將自己的頭髮披散下來,呼喚門外的侍女給自己梳妝。

“沒事,咱們還是男子的打扮,陳鈺上次就沒有看出來。”何若玥想起在陳府的遭遇臉上也是紅彤彤的。

還是要問問他的想法,何若芸心中做出了決定。

姐妹倆再次穿上了白色計程車子長袍,將頭髮束了起來,牽著手從何府的後面溜了出去。

“姐姐,你說陳鈺看到我們倆找上門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啊。”何若玥笑嘻嘻的挽著何若芸的手臂。

何若芸低著頭沿著街道向南走。她並不知道自己妹妹問題的答案。

陳鈺這個奇怪的人可能會若無其事的朝兩人打招呼,然後恬不知恥若無其事的問上一句吃了沒有。

待到走過陳府前的街角,遠遠地便能看見陳府的大門敞開,陳鈺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袍正端坐在門前。

他好像在想什麼事情。

何若芸看見陳鈺用雙手擠壓著面部,眉頭皺的厲害,看起來醜醜的。

“我去嚇嚇他。”何若玥自告奮勇。躡手躡腳地走到陳鈺左側身後,朝著他的耳朵大叫了一聲:“哇!”

陳鈺猛地打了個激靈險些摔倒,一抬頭,居然是男裝打扮的何家姐妹,有些無奈,也有些詫異。

“你們好。”陳鈺有些無精打采。

何若芸看見陳鈺的左臉頰上尚未淡卻的掌印心中又是羞澀又是後悔,自己好像下手太重了。

“陳鈺,你與我姐姐的事情怎麼說?”何若玥昂首挺胸,對著陳鈺伸出了纖細的玉指,惡狠狠地威脅道:“我知道我姐姐長得漂亮,可你若是想娶我姐姐也沒有那麼容易!”

“是是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行了吧。”陳鈺沒好氣道。

這個比喻從未聽過,不過很有趣,何若芸咬住嘴唇險些笑出來。

何若玥則直接咯咯地笑出了聲音,似乎是覺得自己太過隨和,連忙板起了小臉翁裡翁氣地說道:“不錯,好歹你有自知之明,昨日的事本小姐便既往不咎了。”

說起昨日的事陳鈺不禁多看了站在臺階下的何若芸兩眼,雖然是男裝打扮,可這個清雅靈秀女子優美的身形曲線也是歷歷在目。

灼灼的眼神直看的何若芸臉上滾燙,慌忙瞪了陳鈺一眼,將身體背了過去。

“呸呸呸!陳鈺,你好不要臉!”何若玥氣呼呼地揮舞著小拳頭:“我告訴你,我姐姐與那方怡雲可不一樣!”

陳鈺一隻手託著腮,另一隻手與那何若玥打鬧,兩人爭鋒相對了一會兒才聽見何若芸有些羞澀地說道:“父親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所以有些誤解,讓你三天之內上門提,提親的事你不要當真。”

陳鈺見何若芸扭捏的模樣一陣心驚,難道這個女子真的被自己的才貌給俘獲了?

“我覺得我們彼此還不是很熟悉,現在就談婚論嫁太早了。不過你如果以後能夠坦誠一些,冷靜一些,你也是很優秀的。”何若芸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現在有兩個選項,選項一,你大聲說出:好!芸兒,我聽你的,我會成為你心中最優秀的男人。恭喜你,你極有可能會收穫一個媳婦兒。”

“選項二:你惡聲惡語地說:呸,快走開,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恭喜你,你獨孤劍豪的名號就會傳揚出去。”

“叮咚叮咚,請問你選哪一個。”

陳鈺腦海中傳來一個類似機械系統的聲音,他臉色一黑,真元海中央的烈日猛烈的灼燒起來,那搞怪的銅鏡碎片被燙的哇哇直叫。

“你看你是皮癢了是吧?”陳鈺暗暗咬牙切齒的警告道。

“你老說人家沒有用,其實人家也可以做你的系統,啾咪。”銅鏡碎片恢復了初始的女童聲。

“滾犢子。”

這段時間自己對它太好了,陳鈺心中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得抽個空好好將它修理一頓。

見陳鈺不說話,何若芸還以為自己言語中的拒絕傷害到了陳鈺,又想起來陳鈺曾經被方怡雲退過婚,可能心裡留有陰影。

臉色稍顯蒼白,咬了咬嘴唇補充說道:“我不討厭你,雖然你有些孟浪,也有些壞。不過你救了我和玥兒,所以謝謝你。”

何若芸畢竟是個待字閨中的大小姐,對男性的心理瞭解的沒有那麼透徹,按照常理來說,她後面這一大段話像極了好人卡宣言。

何若芸苦惱的不再說話,有些懷疑自己來這裡的本意,繼而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我姐姐的意思是,你好好努力,你是有機會的!”何若玥噘著嘴做了至關重要的補充。

陳鈺看著何若芸扭捏的模樣,又看了看在自己身邊張牙舞爪的何若玥,正要說話,自己的父親陳燮領著由幾輛馬車組成的車隊緩緩地停在了陳府之前。

陳亦薇從最左側的深色馬車上跳了下來。見到何家姐妹“呀”了一聲,然後十分懂禮貌的朝二人行禮道:“見過兩位姐姐。”

看著陳亦薇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何家姐妹都生不出惡感來。這個十二三歲的少女青春可愛,至少比陳鈺可愛多了。

“上次是哥哥不對,我替哥哥向兩位姐姐道歉。”

陳亦薇甜甜地說道。見兩人臉色都有些尷尬便要鞠躬致歉,被何若玥著急的一把摟在懷裡,在她那粉色的小臉蛋上蹭了蹭,笑嘻嘻地說道:“放心,姐姐不生你哥哥的氣了。”

何若芸臉上也恢復了恬靜的笑容,她從袖中掏出來一塊白玉放到了陳亦薇的手上,溫和地說道:“這個送給你,以後要好好看著你哥哥,不要讓他再,再那麼衝動。”說道最後幾個字時想起了以往那些羞死人的場景,連忙紅著臉站到了一邊。

“好的。”陳亦薇點了點頭,朝著滿頭黑線的陳鈺說道:“哥哥,那我們走吧。”

“走?你要去哪?”何若玥有些迷茫地問道,略微轉身,這才看見偌大的陳府此時已是空空如也,一兩個僕役搬運著最後的物件到了門口的車上。

“額。”陳鈺遲疑了一會兒,朝著兩人解釋道:“如你們所見,我們要搬走了。”

何若芸只覺得心中一沉,有點沒明白,卻也不敢直視陳鈺,輕聲詢問道:“搬去哪裡?”

“東邊,平州。”陳鈺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哦,那,那好。”何若芸木然的說道。

“嗯。謝謝你們願意和我做朋友。”陳鈺咬了咬牙,伸出了右手。

“有緣再見。”

何若芸不明白陳鈺伸出手是為了什麼,她有些茫然,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緊接著悲傷和委屈的情感逐漸襲上心頭。

“陳鈺,你是不是想逃跑?”何若玥的臉色冰冷如鐵。自陳鈺與她相識,從未見過她有過如此神情。

“我姐姐哪裡配不上你了。”何若玥明亮的眼眸中淚水開始打轉,氣呼呼地抹了抹眼睛。

“玥兒,不要說了。”何若芸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心中的酸楚排擠出去,兩手相扣放在左腰間,朝著陳鈺微微屈膝道:“再見。”

又朝著陳燮與陳亦薇曲身行禮,接著便踏著細碎的步伐轉身離開。

何若玥狠狠地瞪了陳鈺一眼,正要隨著離開卻被陳鈺一把抓住了左手。

“等等,這個替我轉交給你姐姐,這個送給你。”陳鈺將一張帶有字跡的紙張和一個手工做的風鈴放到了何若玥的手上。

“誰要你的破爛東西。”何若玥氣呼呼的抽回自己的手,見陳鈺目光誠懇,一時神情恍惚也沒有扔出去。

陳鈺無奈的朝她做了個鬼臉,先是將陳亦薇抱到了馬車上,自己則借力躍上馬車。

車輪緩緩移動,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何若玥的視野中。

“姐姐。”何若玥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扁了扁嘴有點想哭。

何若芸從街角後走出來,紅著眼睛替自己的妹妹擦拭掉眼角的淚花,從她的手上拿走了陳鈺留給她的那張紙。

字跡工整,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陳鈺的字跡。比她想象中要好上許多。

“離多最是,東西流水,終解兩相逢。”

“淺情終似,行雲無定,猶到夢魂中。”

“可憐人意,薄於雲水,佳會更難重。”

“細想從來,斷腸多處,不與今番同。”

詩文最中央的位置,孤獨的寫著“少年遊”三個字。

“他還是忘不了她。”何若芸輕咬著嘴唇,眼淚不爭氣的滑落下去,耳邊傳來了風鈴聲,是陳鈺留給何若玥的禮物。

風鈴的聲音清脆悅耳,好像陳鈺那晚所說離奇怪誕的三國故事。

【作者題外話】: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會認為陳鈺這就走了吧。(手動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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