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熟悉的敵人(1 / 1)
車架出城,沿著官道一路向東。
依舊可以聽見白滄江洶湧的流水聲,陳鈺向後望去,高高的城郭以及城外的幕槐樹林正在逐漸拉遠。
陳鈺與陳亦薇在同一個車廂,路途顛簸,車座很硬,陳鈺只能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這樣可以替她分擔一些顛簸之苦。
銅鏡碎片哽咽著抱怨了一整路,本來說好想辦法從蕭翊手上弄來另一塊銅鏡碎片,可現在卻無法如願了。
陳鈺也很鬱悶,不單單是蕭翊所說的大機緣跑了湯,自己可能還真的辜負了何城主的一番美意。
按照他的分析,何家的大小姐貌似真的對自己有那麼一點點的好感,如果能在幕槐城中接著呆下去,說不定兩人的好事就成了。
可是她究竟喜歡自己什麼地方呢?陳鈺摸著自己的下巴,首先排除外貌,這個身體的外貌沒有原先的自己帥。
那就只能是身體裡有趣的靈魂了,陳鈺恬不知恥的想著。接著有些遺憾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馬車在官道上飛馳,待到黃昏時分,身後已不見了幕槐城的任何蹤影。
在一片河灘前點火紮營,拉動車架的馬匹也需要餵食和休息,此處仍舊沒有脫離汴州的地界,需要再向東繼續賓士。等進入白滄江的發源地滄州就可以順著滄水乘船向東,直達此行的目的地——平州。
此次出行的人數不多,除了陳燮、陳鈺、陳亦薇、張伬、王廚子以及四五個護院與僕役之外就只有僱傭來駕車的五個車伕。
陳家輕裝簡行,沒有帶上許多重物,家中的古玩珍寶以及兵器藥物都被換成了面額不同的晶票。
陳燮常年行走在外,對於露宿野外這種事早已是司空見慣。他熟練的指揮著護院們將帳篷支起來,並且從附近山上砍伐了一些樹木用來製作簡易的圍欄。
此處臨近北青山,逐漸降臨的夜幕中可以看見遠處鬱鬱蔥蔥的山巒。偶爾還能聽見幾聲狼嚎。倒是讓人心裡不由的產生了一些寒意。
待到做好了防護工作,隨行的兩個歲數較大的僕役從車廂中拿出了乾糧與水袋,多是些乾肉和烤餅,酒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能喝的,喝酒誤事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不變的真理。
陳燮用叉子插了一塊烤餅和一塊乾肉放在火上炙烤,自己則端坐在了火堆邊,陳鈺等人隨之效仿,一群人啃著烤肉與幹餅,喝著清水,也別有一番風情。
“說實話,論廚藝我只服少爺。”王廚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對著身邊的陳鈺一陣誇讚:“少爺上次調製的烤肉味道可是絕了,後面我試了很多次可就是沒有少爺烤的味道好。”
“少爺是天縱奇才,你我這樣的俗人肯定是比不了的。”另一個歲數較大的僕役附和道。
陳府的氛圍本就輕鬆,沒有世家大族那般規矩森嚴。現在東行之路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親近。
陳亦薇十分喜歡聽別人說一些誇讚哥哥的話,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倚靠在陳鈺的肩膀上不時用自豪的眼神看看自己的哥哥。
“少爺,你上次說到那諸葛孔明子午谷因為一場大雨而功敗垂成,那之後呢?最終統一三國的是魏還是吳?”一個老護院邊啃著烤餅邊問道。
陳鈺偷偷觀察了一遍,所有人都是期待不已的神情,即便是現在不怎麼與陳鈺說話的陳燮也是耳朵豎起。
自己這老爹不會還有傲嬌的屬性吧。陳鈺一陣牙疼。
敲了敲手中的水袋,陳鈺清了清嗓子,笑眯眯的詢問眾人:“你們猜猜看,到底是誰統一了三國,猜中有獎勵。”
“我先來我先來。”陳亦薇嬌憨道:“哥哥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是可能性最小的,我選蜀漢。”
“曹魏雄踞中原之地,天下十三州獨佔其九,魏國不統一天理難容。”張伬老爺子捋著鬍鬚笑道。
“也不一定,吳國最擅長偷雞摸狗了,若是蜀漢與曹魏相爭,孫吳引一大兵北上偷襲,勝負猶未可知啊。”另一個老護院皺著眉頭。
“孫吳?呸!少爺說孫吳大帝孫權領軍十萬被曹魏猛將張遼八百精騎大敗於逍遙津,險些命喪他手。孫十萬能夠一統你可真敢說。”
圍坐在火堆邊的陳家人吵吵鬧鬧,引得旁邊火堆旁的幾個馬伕們一陣側目。
見陳燮被火光照的明亮的臉上微笑不語,陳鈺開口問道:“爹,你怎麼看。”
陳燮一怔,撓了撓自己的絡腮鬍子,像是早就想好了一般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猜都不是,不然這小子不會這麼信心十足。”
怎麼感覺離開幕槐城後陳燮的心情好了許多,陳鈺聳了聳肩膀,心想這是一個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來來來,下注了下住了。五百玉晶一位!選擇曹魏的先舉手。”陳鈺叫嚷著,便看見張伬和王廚子以及另外兩個僕役都舉起了手。
“孫吳呢?”方才與他人爭論不休的另一個老護院舉起了手,不過也只有他一人。
“剩下的都是支援蜀漢的。”陳鈺心中也是疑惑,選擇蜀漢統一的居然比孫吳要多,真是奇哉怪也。
“等一等。”陳燮狐疑地盯著陳鈺。
“你自己不下注?”
陳鈺恬不知恥的搖了搖頭,洋洋自得道:“我賭你們都不對,你們猜錯了就得付錢給我。”
“哪有這樣的道理。”
“就是就是,少爺耍賴。”
陳燮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板著張老臉說道:“那我就與你一樣,賭他們都不對。”
“這老爺子是個精明人。”陳鈺忍不住心中吐槽,隨後向大家公佈了答案。
“你們都猜錯了,正確答案是,晉。”
話音剛落,喧鬧的人群都安靜下來。
陳亦薇拉了拉陳鈺的袖子,有些茫然地問道:“是我們這個晉國嗎?”
失策了,陳鈺忽略了自己現在就在晉國,也得虧不會被人按上借古諷今的罪名。
可此晉非彼晉,陳鈺連忙補充說道:“並非是我們現在所在的晉國,而是與諸葛亮對峙西北的司馬懿,他的孫子司馬炎建立的晉國。”
“臥槽!居然是他。”王廚子是個資深“諸葛粉”。此時氣的險些跳起來。
見眾人面色或懊惱、或沮喪、或大驚失色、或恍然大悟,陳鈺十分享受現在的場面,但見陳燮本就黝黑的臉上更是一黑,便不太敢接著耍寶。
流利的將三國演義的後續故事說了個完全,陳鈺又唱起了那首《臨江仙》。
陳燮的眼中閃過了無數複雜的情緒。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想想他自己的前半生,一心想要光復南城鏢局的豪情壯志,也隨著白滄江的江水一去不復返。
他在這片土地成長為一個響噹噹頂天立地的漢子,現在卻要永遠離開它。
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決定,可這也不算什麼。
陳燮望著一邊打鬧一邊笑著的陳鈺兄妹,嘴角的笑意轉瞬即逝。
他認為這是值得的。
一輪圓月掛在天空,滿天星斗。明亮的篝火在黑夜中顯得十分亮眼,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烏雲,將那皎潔的月光遮蔽。
夜晚的郊外有些陰冷。
更冷的是刀刃的寒氣。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陳燮,他目光如電,渾身真元流動,整日背在身後的巨型朴刀握在了手上。只是憑空一揮,巨大的氣浪便將兩處篝火全部撲滅。
這是最明智的選擇,在一片黑暗中燃起光亮,無疑會成為對方的活靶子。
陳鈺將陳亦薇護在身後,張伬等護院與陳燮一起圍成了一個簡單的方陣,將不通武藝的僕役以及車伕們保護起來。
乘著月黑風高,陳燮小聲吩咐其他人朝著馬車移動,讓那幾個車伕將拴馬的繩索解開,自己則與幾個護院負責警戒。
烏雲漸漸散去,月光重新散佈到大地上,在離眾人不遠的地方赫然出現了幾個身影。
陳鈺定睛望去,幾個人皆穿著黑色的服飾,藉著夜色朝陳燮他們撲了過來。
“方無涯,是你麼?”陳燮高聲道。
陳鈺第一時間想的也是方家,他記憶力素來很好,為首之人的身形體態像極了那日方家招親大會上的方無涯,最左側一個較瘦的身形看上去也有些眼熟。
那人露出的眼睛望著自己時充滿仇恨。
不會是江沛那孫子吧!
陳鈺正要說話,那江沛卻已經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面罩摘下,朝著陳鈺獰笑道:“不會吧,你不會真以為可以逃走吧。”
見江沛將面罩摘下來,其餘三人也摘下了面罩,果然是那方家三兄弟。
“摘了也無妨,反正今天不會有人活著逃出去。”老三方無諱陰冷的笑道。
老二方無靳則顯得有些擔憂,他一直注意著陳燮是否藏了後手,跟隨著走了一路,一直到現在遠遠離開了幕槐城境才選擇動手。
“我很奇怪,你們早就可以動手,為何一直等到了現在。”陳燮的臉上毫無畏懼,徑直朝著方無涯問道。
方無涯搖了搖頭:“不能讓你們死在幕槐城境內,不能由我方家出手,不能讓你們的屍體被別人發現。”
“所以你一個鎮遠鏢局的鏢師都沒有帶,只有你們兄弟三人和一條小狗是嗎?”陳燮冷笑道。
“難道不夠嗎?”方無涯笑道:“你停留在凝元二境已有數十年,你身邊的張伬也就堪堪達到凝元一,再加上你那失憶了的兒子剛剛鍛體三層,其他幾人都是沒有完成鍛體的普通人,你如何與我鬥。”
“大哥,不要與他廢話了,我早就想殺了這陳燮。”方無諱嚷嚷道。
“方老三,這麼多年沒交過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又可以了?”陳燮哈哈大笑。
方無諱的臉漲的通紅,他在很多年前確實輸給過陳燮,而且不止一次,可現在兩人同為凝元二境,陳燮這種輕視的態度是他無法忍受的。
“給我死來!”方無諱怒吼一聲,背後揹負的流星錘重重的砸在地上,他右手一揮,巨大沉重的流星錘便在半空中舞動起來。
“呼呼呼。”轉動著的流星錘捲起了一陣風牆,無比剛猛的罡氣讓直面的眾人喘不過氣。
陳燮毫不畏懼,雙手執刀,巨大的身軀奔跑起來如同風一樣迅捷,他怒吼一聲,手中的朴刀散發著一陣致命的寒氣,一股霸道的氣勁將眼前的風牆生生撕裂開來。
他那高大壯碩的身軀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卻出現在了方無諱的近身,冷冷的目光俯視著滿臉愕然的方無諱。
“小心!”方無靳面色大變,而幾乎在同一時刻,陳燮黝黑的身軀躍到了半空中將方無諱身前的月光盡數擋住。
“方老三,我殺你如同屠狗一般。”陳燮冷笑道。
一股霸道的真元從方無諱的正上方傾瀉而下。
“凝元三!你一直在藏拙!”方無涯微波不驚的臉色終於產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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