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夜陽明(1 / 1)
“轟隆!”只聽一聲巨響,陳燮散發出來的龐大真元將方無諱死死的壓制在了地面上。狂風揚起一陣塵埃,而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兩人壯碩的身軀在塵埃中忽隱忽現。
陳燮的斷喝聲與方無諱的怒吼聲不絕於耳,兵刃的撞擊擦起了一陣陣火花。二人的真元隨意傾瀉,偶爾寒光一閃可以在揚起的灰塵中看到他們手中兵刃散發的寒意。
方無涯朝著方無靳看了一眼,方無靳立即朝著陳鈺等人的方向飛奔過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將陳燮的一雙子女控制住。
“少爺小心!”張伬的動作很快,身後的那形狀怪異的大環刀發出一陣悠長的輕鳴,老爺子的身軀在原地環繞了數圈突然額頭青筋暴起,雙手執刀朝著迎面而來的方無靳豎劈而下。
在昏暗的夜色中,一道數丈長短的青色刀芒隨著張伬老爺子的怒吼顯現出來。
“張伬,你可算是活夠了。”方無靳嘆了一聲,奔跑的身軀卻沒有絲毫停滯的意思。
他右手指天,一道紫色的劍芒從天而降,竟是一把兩尺長短的短劍,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破空而來直取張伬的頭顱。
自己則向右翻滾,將那張伬揮砍而下的巨大刀芒輕鬆避過。
“鏘!”張伬奮力回刀防禦,卻被那從天而降的紫芒短刃連人帶刀擊飛了出去。
“張爺爺。”陳亦薇焦急的呼喚了一聲,卻被陳鈺死死摁在了身後。
“快上車,你們先走。”陳鈺對陳亦薇等人說道。他心裡明白,面對方家這幾個凝元境的武師自己尚且沒有一戰之力,身後這些武道修為還不如自己的就更不要說了。
得讓他們先離開,自己與陳燮張伬之後再找機會逃離。
“哥哥!”陳亦薇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抓住陳鈺的袖口不願意鬆手。陳鈺在她的小腦袋上揉了揉,微笑道:“你先走,哥哥很快就跟上去。”
說完對著王廚子大聲道:“快帶我妹妹走!”
王廚子肥碩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然,摟起陳亦薇爬上了車架,待到二人上車,早已等待著的車伕便揮起了馬鞭。
“咴咴。”馬匹吃痛發出嘶鳴聲,繼而邁開步伐飛速的奔跑起來。
車伕們驚慌失措的駕車逃離,只剩下陳鈺張伬以及另外兩個歲數較大的護院留在原地。
他們都是跟隨著陳家老太公陳擎山走鏢退下來的老人,雖然武道修為不深,卻勝在江湖經驗以及武器使用。
剛才正是靠著他們手中的連弩,才將那方無靳堪堪逼退。
“少爺,你也先走吧。”張伬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用袖口將嘴角的鮮血擦拭掉。
“這裡留給我們三個老傢伙就可以了。”
陳鈺搖了搖頭,他自認為是招來此次災禍的元兇。且那江沛恨自己恨得要死,自己若是與陳亦薇一起走了反而會使得她的處境更加危險。
看著陳燮在月下搏鬥的身影,陳鈺忽然發現自己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了。
方無靳左手一揮,盤旋在半空中的短劍紫芒大聲,伴隨著尖利的破空之聲朝著陳鈺身旁的一位老護院射了過去。
張伬大喝一聲飛身擋在了那人的身前。滿頭白髮隨著體內真元的湧動披散開來。手中大環刀肆意揮舞,將那短劍的攻勢一一化解。
這人的戰鬥方式好奇怪,陳鈺眉頭微皺。方無靳的那把劍彷彿是方無靳身體的一部分。攻擊、掠陣、防禦。無論哪一步都反應的及其到位。
張伬歲數已高,加上武道修為本就不如方無靳,若不是靠著其他兩個護院的協助怕是早就死在了方無靳的劍下。
即便是有兩人冷箭相助,張伬那蒼老的身軀上仍舊被留下了幾道不淺的傷痕,一身灰色的衣物早就被血液染紅。
“小廢物,你能不能看出此人的弱點在哪?”
陳鈺朝著真元海中的銅鏡碎片問道。
銅鏡碎片觀察了一陣,有些為難地說道:“人家記不起許多以前的事情,不過看上去這個人的武道修為主要是在那把劍上。”
想了一會兒又嘟囔著說道:“按理說進入求道者五境的大武師才有凌空御物的能力,這人不過凝元二,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銅鏡碎片的話提醒了陳鈺,他也知道,只有將體內的真元與手中的兵刃結合起來才能發揮武道最大的威力。
那麼這個人究竟是用的什麼方法。
陳鈺看著方無靳一面躲避著冷箭,一面用手隔空操縱短劍與張伬交戰,心中一時困惑不解。
“陳鈺!”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怒吼,原來是江沛。他是為陳鈺而來,此時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恨朝著陳鈺衝了過來。
陳鈺一陣牙疼,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將這個神經病得罪死了。
難道不想做一個廢物和舔狗就這麼難?
“來。”陳鈺目光如炬,朝他招了招手。右手的烈陽劍出鞘,磅礴的烈陽真元噴湧而出。
另一邊,陳燮與方無諱的交戰已經到了白熱化。兩人渾身的真元開始直面碰撞。而方無諱因為武道修為沒有陳燮高深而頹勢盡顯,在驚慌與憤恨中被陳燮死死壓制。
“方老三,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一點長進。”陳燮望了一眼遠處的陳鈺等人,心知陳亦薇已經先行脫險,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這個方無諱力大無窮,渾身的真元也是以剛猛為主。而陳燮修為比他高一些,真元比他霸道一些,恰好是他的上位,所以兩人交手方無諱沒有佔到一點便宜。
“方無涯,你還不出手麼?”陳燮的注意力始終分散了一部分放在了一旁觀戰的方無涯身上,他心裡清楚,此人才是他的勁敵。
在方家與陳家尚未決裂的時候,陳燮與方家老二老三都經常交手練習,唯獨這個方家老大從未出過手。
他就像是一片望不見深淺的水潭。而正是在此人的主導下,方家經過數十年的發展終於成為了幕槐城中的武道魁首。
“我也十分想與你過過招啊,陳燮。”方無涯長嘆了一聲。
“從小父親就教導我要懂得蟄伏。他告訴我你的父親陳擎山不到三十歲便名震汴州,最後卻魂斷金沙角落了個含恨而終的下場...”
“住口!”陳燮的額頭青筋暴起,臉上滿是憤怒。用以壓制方無諱的真元一陣紊亂。
好機會,方無諱心中一動。乘著陳燮暴怒分神,彙集全身氣力從陳燮的真元威壓之下脫離了出去。
有些狼狽,又有些驚駭與震怒。方無諱沒想到時隔多年與陳燮的再次交手,自己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老三,你的真元被陳燮剋制,不要出手了。”方無涯淡淡道。雙手一垂,左右兩邊的長袖中分別落下來兩把細長的彎刃到了手中。
“我一直有一個疑問。”方無涯緩緩走出幾步。“你的兒子渾身都是烈陽真元,而你為何卻是一身的霸道真元。”
陳燮冷冷的注視著方無涯,並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你手上還留有一張制勝的王牌。”方無涯嘴角微微勾起:“凝元三你藏了數十年。陳燮,我們都小瞧你了。”
只聽“嗖”的一聲,方無涯高瘦的身軀開始奔跑起來,他的身上籠罩著淡色的黑霧,在夜幕中看上去不太明顯。雙手的彎刃映照著月光,森森的寒意讓陳燮背後不由的一陣發涼。
方無涯與其三弟方無諱不同,他與陳燮一樣都是凝元三境的武師。是大武師求道者五境下的最強者。
方無涯雙手的刀刃上也摻雜著黑霧。與陳燮過招時沒有絲毫的多餘動作。無論是直刺、橫劈、斜砍還是閃身、格擋、反擊。一招一式之間可謂是進退自如。
二人轉瞬之間便過了數十招,陳燮的刀過於沉重,雖然靠著一身雄勁的偉力可以將刀使的飛快。卻遠遠不及方無涯迅捷,身上不知何時已經被留下了幾條細細的傷口。
方無涯身形靈動,更是借了陳燮一個飛斬身體跳躍起來。纏繞在身體周圍的黑霧逐漸散發,將與陳燮過招直徑十幾步的範圍全部籠罩。
見不到外面的場景,不知道陳鈺等人是否安全,陳燮心中焦慮。正要衝出黑霧卻被方無涯如形隨形般的糾纏在了黑霧中。
方無涯隱藏在黑霧之後,連腳步聲都消失於無形。如同鬼魅的身軀不時的穿破黑霧出現在陳燮身邊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左右手兩把細長彎刃的出手詭譎難測。
一出手便是致命殺招。
“果然與你那烏龜老子如出一轍,只會用些陰招。”陳燮怒罵了一聲,在黑霧中戰鬥過於被動。他奮力用大刀掀起一陣狂風想要將黑霧吹散。
忽然覺得身側有一道寒光飛過,那是方無涯左手的刀刃。他渾身繚繞著霧氣出現在陳燮的左手邊,鋒利的刀刃已經抵住了陳燮的脅肋。
陳燮怒目圓瞪。揮刀便砍,霸道的罡氣將方無涯震飛出去。繼而將渾身真元匯聚到雙腳之間,猛然向上躍起。
黑霧開始離他的雙腳越來越遠,陳燮置身於半空中,月光撒到他的身上,能看見他左側的肋下有一道細深的傷口。
還沒等陳燮反應過來,只感覺一道猛烈的真元撲面而來。早已等待在外的方無諱雙手舉錘朝著陳燮的天靈蓋奮力揮下。
“受死吧,陳燮!”方無諱獰笑道。
這是方無涯早就做好的安排,先是讓陳燮以為方無諱不敵退場。將陳燮拉到黑霧之後阻止其從地面脫離,再伺機引誘他躍起。
而方無諱早已是守株待兔!
不愧是親兄弟,這麼短的時間內無需交流便彼此熟知對方的想法。
“死!”方無諱厲聲吼道。巨大的流星錘上真元攜卷著罡氣將陳燮高大的軀體轟然錘入了黑霧之中。
“老爺!”與方無靳交戰的張伬心中一急,青色的刀芒將面前的短刃擊飛出去,便朝著陳燮的方向奔去。
陳鈺正在與江沛交戰,見張伬失了分寸心中也是焦急萬分,連忙開口喊道:“小心!”
話音剛落,那方無靳借了張伬的一個破綻,御使著半空中的短刃飛速的沒入了張伬的腹部。
鮮血飛濺。
“你還有空擔心別人?”江沛冷笑道:“今天你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陳鈺臉色一黑,奮力將江沛右手刺過來的劍擋了出去,左手握緊,一招靠山拳中的“奔流入海”朝著江沛的胸口打了過去。
沒有想象中拳頭與身體相撞發出的悶響。江沛像是早有防備,左手成爪早就護在了自己身前,正好將陳鈺的拳頭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你永遠都是個廢物!”江沛冷笑不止,身體翻轉過來一個飛踢將陳鈺踢飛了出去。
“紫——電——風——雷!”
江沛狀若瘋狂,右手中的長劍纏繞著真元與淡紫色的雷光,如同一道閃電劃破黑色的夜幕,朝著半空中的陳鈺投擲出去。
陳鈺心知這一招的威力,自己肩膀上原先留下的傷口還隱隱作痛。當即不再遲疑,將真元海中的真元全部調動到烈陽劍上,朝著正面而來的雷霆長劍奮力一斬。
“轟!”陳鈺的身體被氣浪卷飛起來。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好似斷裂了一般的疼痛。
正面對敵,自己果真不是江沛的對手。
陳燮啊陳燮,這下可好了,咱爺倆一起下去見閻王去吧。
陳鈺心中一緊,便要呼喚銅鏡碎片施展那天命占卜,反正無非是一死,即便是占卜到了極兇,也就是個死字。
若是占卜到了末吉,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正要呼喚銅鏡碎片,卻看見不遠處那方無涯捲起的黑霧中有光芒閃動。先是一縷,然後是幾束,最後連黑霧都遮蓋不住。
金色的光輝劃破夜幕,一輪金色的烈日冉冉升起。
方無涯驚駭之中連退了數十步回到方無諱身邊,他的面色慘白,看上去十分虛弱。
他身上的黑霧每被光芒照到便會隨之消散,而隨著黑霧的消失,方無涯的臉色也變得更加的蒼白難看。
所有人都停止了打鬥,目光移轉到這輪烈日之上。強烈的光亮讓人睜不開眼睛。
重傷倒地的老張伬彌留之際透過光芒彷彿看見了一位故人的身影。
正是那個名為陳擎山的男人,那個率領著他們幾個武夫組建了南城鏢局的男人。
他眼中含淚,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絲光亮。或許更像是想抓住那個過去歲月中的自己。
“上陽凌日。”渾身被黑布包裹的神秘老者隔著極遠的距離看見了黑夜中的太陽,沙啞的聲音有些顫抖。
馬匹的哀鳴,殘缺的馬車。滿地的鮮血。
他回過頭,對著畏縮在馬車角落哭泣的少女問道:“那是你父親還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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