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父子（1 / 1）
長夜之中，一輪烈陽映照萬物。
刺眼的光亮讓黑夜中的一切敵意都無所遁形。
在陳鈺張伬等護院眼中，那閃耀的光輝又是何其的溫暖。
陳鈺是個外來者，從未見過陳燮認真出手。雖然也修行了上陽訣，卻因為武道修為不夠而涉獵不深，只是在心中感慨自己這個老爹真是深藏不漏。
而幾個老護院所想則大不相同。
那輪金色的太陽是他們過去榮耀的象徵，更是他們一直跟隨尋覓的精神支柱。
自從陳老太爺陳擎山含恨離世，南城鏢局的太陽便跟隨著他一併熄滅。
陳燮忙碌半生，最終選擇黯然退場。著實讓這些追隨著陳擎山大半輩子的老人們心生悲涼。
可就在此時，在陳家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陳家的現任家主陳燮化為了那輪滾燙而明亮的烈日，用他的實際行動告訴他們。
有我陳燮在，陳家不會亡！
兩個老護院老淚縱橫，臉上隨之燃起了堅強決然的神色，二人交替掩護，一陣箭雨逼退了江沛。將張伬與陳鈺死死地護在身後。
方無諱看了一眼面色蒼白不堪的方無涯，面對著眼前的場景，他的心中早已是驚駭萬分。
可方無涯也沒有想到，陳燮所謂的底牌，居然如此可怕。
心中不由得佩服起自己那年逾六旬的老父親的先見之明起來。
對於方巍懇求那個渾身纏繞黑布的神秘老者出手解決陳家這件事，他一開始也是不贊同的。
他素來足智多謀，行事之前先算三步。打心裡卻也瞧不上陳家，安排方怡雲與陳家退婚便是這個緣故。
之後因為方巍的一番話產生了對陳家道種的覬覦，卻依舊沒有將陳家看得太重。
方家的招親大會是一個契機，這是方巍特意借用的契機。
讓方無涯親自上門致歉以及送上晶票和洗髓液。無非是為了陳鈺快速的修煉武道，好讓陳燮將《上陽訣》與道種盡數傳授於陳鈺。
一切也都在方巍的預料之中，畢竟一個父親無論如何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去送死。
陳鈺會不會被江沛擊敗並不重要，只要陳鈺在招親大會上露面，只要確定道種傳授給了陳鈺，只要他能安全的回到家中。
陳家就逃脫不了覆滅的命運。
方巍對於神秘老者的秉性和狀態清清楚楚，他已經離死不遠，此生所圖無非是那繚繞在心頭的執念。
待到他化為塵土，陳家的道種還是會落到方家的手中。而方家依舊可以身為幕槐城的武道魁首手上卻乾乾淨淨。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陳燮居然選擇了主動離開幕槐城。
那個號稱一人便是一個鏢局與方家爭鋒相對了數十年的陳燮居然選擇了逃跑。
方無涯的眼中有驚訝、有凝重、有畏懼、更多的卻是疑惑。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陳燮絕對不是因為懦弱而退走，他今天所展示的一身武道修為完全不負他一人便是一個鏢局的盛名。
“二哥！”方無諱本性張狂暴烈，原本對陳燮絲毫不放在眼裡。現在面對戰神一般的陳燮心中是又懼又怒。
“你們三兄弟一起上吧。”陳燮通體的光芒大盛，說出的話語不似在挑釁，卻讓方家三兄弟面色難看無比。
無論怎麼說，陳燮不過也就是個凝元三境而已。
方無涯率先出手，眼中有異光流動。雙手中的彎刃劃破長空，黑色的霧氣更甚夜色，洶湧澎湃地奔向了那輪烈日。
方無靳也暫且放過重傷不支的老張伬，右手掐動成訣，懸浮在半空中的短刃跟隨著他清瘦的身影一併前行。
待到與陳燮十幾步的距離，方無靳原地站立。雙手併攏成拳，那短刃伴隨著尖利的呼嘯破空而去，直取陳燮的頭顱。
方無諱則直接的多，他明白自己不是陳燮的敵手，揮舞著攜帶真元的流星錘揚起一片沙塵為自己的兩位兄長掠陣。
陳燮一人，獨戰方家三雄。
“要覆滅你們方家，我做不到。可我陳燮想走，誰也阻攔不住！”陳燮仰天大笑，豪情萬丈之間渾身霸道的真元不知何時皆轉為了滾燙炙熱的烈陽真元。
周圍的溫度驟然飆升。
空氣開始變得稀薄，沉重的真元威壓使得稍微近身的方無涯有些喘不過氣來。
方無涯周身環繞的黑霧皆是他的真元所化，與陳燮戰到現在損耗極大，他真元海中的真元幾近枯竭。
更不用說陳燮這招上陽凌日極為剋制他的那套武道秘法。
陳燮的身影伴隨著烈陽的光輝飛速閃動。先是躲避開方無靳的短刃，再利用磅礴的烈陽真元將那方無涯逼退，自己則飛速的朝著方無諱衝了過去。
“你敢！”方無涯的臉色因為驚怒而變得扭曲不堪。他立即明白了陳燮的目的，陳燮是眼見方家兄弟三人之中方無諱武道修為最低，想要先解決他。
方無諱眼見著宛若天神的陳燮朝著自己狂奔過來，也大概知道了陳燮的意圖。臉上既是驚怒又是怨毒。
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受到這樣的對待。
“陳燮！”
心中氣極，雙臂的肌肉一陣收縮，兩個巨大的流星錘落回到他手中，狂吼著朝著陳燮衝了過去。
“老三！”方無靳沒想到方無諱此時犯了牛勁，像他這般不管不顧的與陳燮對莽無疑是死路一條。
想著要支援方無諱，雙手在半空中奮力一拉，本來被陳燮躲避開的短刃忽然調轉劍身朝著陳燮的後背刺了過去。
慘叫聲伴隨著劍刃插入血肉的聲響。
陳燮的背後綻放起了幾朵血花。而他的左手已經破開方無諱的防禦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咽喉，右手的朴刀斜砍而下，將那方無諱的半邊手臂生生砍了下來。
“我說過了方老三，殺你如同屠狗一般。”陳燮咧嘴一笑，黝黑的臉上卻滿是殺意。
“混賬！”方無涯目瞪欲裂。高高躍起到半空中，將手中的兩把細長彎刃盡數丟擲，向著陳燮扼住方無諱咽喉的手臂飛刺過去。
陳燮濃黑的眉角微動，也不顧及背後的傷勢，抓住尚在掙扎的方無靳讓他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呲”的一聲，方無涯的彎刃從方無諱的肋下刺穿而過，殷紅的鮮血頓時濺了陳燮一身。
方無靳發出一聲悽慘的嚎叫，嘴角的鮮血噴湧而出。他的臉上此時已看不出除了畏懼絕望之外的任何情緒，僅剩的左手因為痛苦產生了痙攣。
陳燮的嘴角也有鮮血溢位，渾身上下散發的光輝隨之黯淡了不少，卻依舊威風凜凜，高大挺拔的身姿讓三兄弟幾近絕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陳燮這麼多年心心念唸的目的，因為方家的窮追不捨而達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真是諷刺無比。
陳燮遠遠地看了一眼陳鈺，朝著他咧了咧嘴。彷彿在問，你老子厲不厲害。
陳鈺第一次看見這樣充滿英雄氣概的殊死搏鬥，只覺得心中有萬丈波濤。陳燮獨戰三人的身影讓他聯想到了歷史中英雄蓋世的西楚霸王。
這個人就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父親！
二人的心結彷彿在此刻消散的無影無蹤，看著陳燮對自己的笑容，陳鈺忽然間似乎明白了陳燮選擇離開幕槐城的緣由。
他是真心把自己當做他的兒子。
陳鈺鼻子一酸，一種久違的情緒嗆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一抬頭，正要說話，卻看見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東面而來，以迅雷不見掩耳之勢斜斜的沒入了陳燮的身體。
“轟！”陳燮高大的身軀被光柱釘穿在地面，鮮血飛濺而起，真元揚起的塵埃讓他這輪黑夜中的太陽驟然熄滅。
“爹！”陳鈺的眼淚奪眶而出。
【作者題外話】：感謝收藏評論和銀票，沒腦子的作者沒有存稿。遲來的一章發在了新的一天，明日四更不會少。後面一定會擠出時間多留一些存稿。s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