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鑰匙(1 / 1)
噼裡啪啦,樹枝在火焰中燃燒發出聲響。
陳鈺醒來時,渾身上下彷彿每一根骨頭都被捏碎的痛覺讓他難以喘息。
“陳鈺,你可算是醒了,剛才你就那麼直直地暈過去了,嚇死我了。”銅鏡碎片像是十分慌張,有些哽咽道。
“出什麼事了,我怎麼在這裡?我妹妹呢?”陳鈺在心中焦急地問道。
身上的烈陽古劍不翼而飛,手腕與腳踝處都被繩索牢牢地綁縛住,他試了試,根本掙脫不開。
“不要激動,你妹妹還活著。你自己看。”銅鏡碎片安慰道。
陳鈺抬起頭。身前的篝火將不算寬闊的洞穴照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木然的四處看了看,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陳鈺的瞳孔頓時放大,繼而鼻子一酸。
穿著翠綠色裙襬的少女被綁縛在山洞的另一側,緊閉著雙眼似乎睡了過去。淡粉色的秀氣小臉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能夠看見兩道清晰可見的淚痕,不是陳亦薇還能是誰。
陳鈺頓時覺得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她還活著!陳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連忙呼喚著少女的名字。
似乎是聽見了陳鈺的呼喊,陳亦薇的身體動了動,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發現陳鈺正在自己的對面,眼眶頓時一紅哇的一下哭出了聲。
“哥哥!”
陳鈺的淚水奪眶而出,那種失而復得的珍貴情感在他的心中迸發出來。他原以為陳亦薇與陳燮一樣,都永遠離開了自己,現在看見陳亦薇還活著,一時情不自禁。
“哥哥,王廚子,還有汪管事他,他們都死了。”陳亦薇一邊啜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有一個渾身黑色的怪人,拿著一杆槍,只是輕輕地一揮,所有人就都死了。”
“王廚子為了保護我,被,被捅了好多下,嗚嗚嗚。”
陳亦薇的哭泣聲點醒了陳鈺,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心裡明白他們遠遠沒有脫離險境。
那個殺死陳燮的幕後黑手究竟有什麼目的。
“爹爹呢?張爺爺他們呢?”陳亦薇含著眼淚問道。
陳鈺沉默不語。想起陳燮方才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將這個殘酷的訊息告訴她。
“陳鈺,你要快些,將你和你妹妹帶到此處的那個人太強了,不是你現在能夠對付的對手。”銅鏡碎片完全不似平日裡那般廢話,焦急的出聲警告。
心中應允,陳鈺對陳亦薇說道:“我們先想辦法脫身,等出去了我再和你慢慢說。”
看了一眼用來綁縛陳亦薇雙手的繩索,心中一動,自己俯身在地上,利用手肘與膝蓋朝陳亦薇的身後爬了過去。
好不容易才湊到了陳亦薇身邊,陳鈺開始撕咬陳亦薇手上的繩索。
萬幸這個時代沒有經過工業革命,即便是所謂的高武世界,繩索卻沒有陳鈺想象的那般堅固牢靠。
奮力將陳亦薇的繩索咬開了一道豁口,陳亦薇連忙試著將手掙脫出來,接著開始替陳鈺解開他背後的繩索。
看著陳鈺的手腳遍佈傷痕,陳亦薇心疼的直掉眼淚。
就在此時,洞穴之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陳亦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兩隻小手變得慌亂不堪,又是害怕又是焦急,手忙腳亂下卻始終解不開陳鈺的繩索。
“別害怕,你先把手背到後面別被發現,我有辦法。”陳鈺安慰道。他覺得自己捆縛自己手腕的繩索鬆了不少,在地上滾了滾回到原地順便將自己留下的血跡掩蓋。
“陳鈺,我來看你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陳鈺定睛一看,居然是半邊臉頰腫起來的江沛。
他被陳鈺打掉了半嘴牙齒,心中對陳鈺恨到了極點,現在看見陳鈺跪坐在地上的狼狽模樣自然是想著該如何狠狠地折辱他。
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沛的眼神陰鷙,但見陳鈺望向自己的眼神滿是不屑,頓時是怒火中燒,抬腿一腳踢到了陳鈺的胸口上。
陳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嘴角有鮮血溢位。
“哥哥!”陳亦薇哭出了聲,卻被陳鈺一個安慰的眼神所阻止。
“陳鈺,你服是不服?”江沛捂著半張臉洋洋自得,雖然被那神秘老者吩咐過不得取陳鈺的性命,可是折磨一個人遠比殺死一個人更為殘酷。
右手拔出了腰間的長劍,抵在了陳鈺的咽喉處,半張臉獰笑道:“你說說看,你想讓我先切掉你身上的哪個部分?”
“鼻子?眼睛?耳朵?還是一根根手指?”
“說話呀陳鈺,你不是很會說話嗎?你不是有著長生者的師父嗎?為什麼不說話?”江沛的劍在陳鈺的脖頸處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你放開我哥哥!”陳亦薇哭喊道:“你殺我,你來切我的鼻子和耳朵,嗚嗚嗚。”
“你我的恩怨與她無關,你大可衝我來。”陳鈺面色冷然,心中卻是焦慮萬分,若是陳亦薇受到一點傷害,他絕對原諒不了自己。
“陳鈺,要使用天命占卜嗎?”銅鏡碎片早已做好了準備。
“不行,還不到時候。”陳鈺立刻回絕,現在不是決定生死的時候,如果占卜到了兇卦必定會牽連到陳亦薇的安全。絕對不能冒險。
江沛聽陳鈺這麼一說,反而將目光凝聚到陳亦薇身上,一腳將陳鈺踢到了洞穴邊緣,拿著劍便走到了陳亦薇面前。
“陳鈺,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只要跪下來懇求我放過你妹妹,我就饒了她的性命。”江沛滿面紅光狀若瘋狂,將手中的劍懸在了半空中。
“不要求他!”陳亦薇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恬淡的笑著說道:“哥哥,我真的很喜歡你現在的這個樣子,你要一直這麼保持下去,以後一定會找到比那方怡雲好上千倍萬倍的女子。”
說完用冰冷的眼神對著江沛說道:“你動手吧。”
江沛冷哼了一聲,將劍落在陳亦薇的肩膀上,朝著陳鈺獰笑道:“我數三二一,你不跪下我就殺她。”
“三。”
陳鈺的目光落在了江沛拿劍的右手肘上。繩索被他悄悄擠開了大半,他將手背在身後偷偷地拿了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二。”
心想江沛經過昨夜的激鬥,現在留藏的真元必定不多,只要是出其不意,定然能一招制敵。陳鈺略微思索,便聽見江沛用著含糊不清的聲音喊著:
“一。”
江沛的嘴角微微勾起,右手的劍斜斜地砍下去,陳亦薇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而幾乎是在同時,陳鈺掙脫束縛,將真元匯聚在手腕處將手中的石頭奮力砸向江沛的手腕。
他的身體猶如一枚導彈一般直奔江沛的正面,包含著怒意的拳頭朝著江沛完好的另外半邊臉打了過去。
“啊!”江沛吃痛慘叫,牙齒和血液散落一地,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陳鈺此時居然還有偷襲的能力。
陳鈺的腳踝處依舊被繩索綁著,一擊得手之後,雙手空餘的陳亦薇連忙拾起江沛的劍替陳鈺把繩索割開。
陳鈺解開束縛之後,陰沉著臉拿著江沛的長劍徑直朝著他的胸口心臟的部位刺去。
決不能再給他任何傷害到自己身邊人的機會。
江沛驚懼萬分,也不再按著自己受傷的臉頰,右手似乎被陳鈺扔出的石頭砸斷了使不上力,左手連忙猛拍地面,將身體整個翻轉過來躲避陳鈺刺過來的一劍。
鮮血飛濺,江沛的背部被陳鈺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算你命大!”陳鈺咬了咬牙,不能再在此地與他糾纏下去,抱起陳亦薇便朝著洞外飛奔而去。
“快來人,陳鈺跑了!”江沛嘴裡含糊的叫嚷著,卻因為兩邊牙齒都被打掉而發不出較大的聲響。
背後的傷勢讓他一時站不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鈺逃走。
抱著陳亦薇來到了洞口,原來外面已近天明,這裡位於一片崇山峻嶺之中,放眼望去皆是參天的古木。
無論如何,得將陳亦薇送到安全的地方。
陳鈺心想,正要離開卻發現懷中的陳亦薇像是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臉色刷的一下變得煞白無比。
“哥,哥哥,就是那個人!就是他殺的王廚子他們。”陳亦薇緊緊地抓住陳鈺的肩膀,身上因為畏懼而劇烈的顫抖。
陳鈺順著陳亦薇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渾身裹著黑布的神秘人從正前方飄然而至。
緊接著,方無涯與方無靳兩人的身影從其他兩個方向包抄而來。
“你叫陳鈺?”神秘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又刺耳。
陳鈺的目光環視了四周,三面皆被堵截,逃出去的機率幾乎為零。
“你是什麼人?”陳鈺將陳亦薇放下,讓她躲到一旁的岩石後面,自己拿著江沛的長劍直面三人。
“你是陳擎山的孫子,可以稱呼我為師叔祖。”神秘老者嘿然一笑,一道金色的光柱破空而來落到了陳鈺面前,仔細一看,正是那把洞穿陳燮的青色長槍,上面血跡未乾。
“是你殺了我爹?”陳鈺的眼中有仇恨閃過。
“是。”神秘老者沒有絲毫否認的意思,感慨了一聲:“你的父親很了不起,他騙過了所有人,包括我。”
“上陽凌日,上陽訣的至高秘法,我從未想過居然有大武師求道者五境之下的人能夠施展此招。”談起陳燮,神秘老者讚不絕口。
“陳鈺,千萬不能與他正面相抗,此人的武道修為遠在你之上。”銅鏡碎片提醒道。
陳鈺當然知道,眼前的這個老者帶給自己的壓迫感與那日蕭翊的兩個老護衛一模一樣。
那是一種上位武者的絕對威壓。
“回去吧,別再想著逃走了。”老者沙啞地笑道,眼神中流露著渾濁的期許。指著陳鈺轉身對著方無涯與方無靳說道:
“此人便是我找了一輩子的鑰匙。”
此言一出,方無涯兄弟二人齊齊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