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命(1 / 1)
徐虺狀若瘋狂,連滾帶爬的朝著自己被砍飛的右手趕去。
他似乎感覺不到右臂的疼痛,鮮血橫流,他爬過的地界皆是一片殷紅。
“陳鈺,他現在身上沒有真元波動,快把道種搶回來!”銅鏡碎片急忙提醒道,經過這幾日的煎熬,它彷彿也得到了成長。
陳鈺心裡自然清楚萬分,託著沉重的軀體朝著與徐虺相同的方向奔跑而去。
兩人爭分奪秒。
陳鈺知道,誰先拿到了這枚道種,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若放在平時,以陳鈺鍛體三層的修為絕不能與徐虺這種武道修為高深的大武師相比。可徐虺剛剛因為融合道種幾乎將真元消耗一空,又被陳鈺乘機偷襲砍掉了半隻手臂,無形間將兩人之間的差距縮小了許多。
陳鈺飛躍起來,一劍刺向了徐虺的後背,卻被他斜斜地躲開。
“他的速度依舊在我之上。”陳鈺眉頭微皺,落地之後一個滾動抓住了徐虺的左後腿,兩人齊齊摔倒在地。
徐虺回頭,醜陋的臉上滿是怒火,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一個踏足大武師求道者五境的武道高手居然會中了陳鈺偷襲,甚至還要與他肉搏。
驚怒之間,右腳朝著陳鈺的胸口狠狠地踢了過去,陳鈺胸口一痛,舌尖一股甜意,淋漓的鮮血立刻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
絕對不能放開,陳鈺死死地摟住徐虺的左腿,雙手橫向猛地用力,沿著他的小腿中側奮力一折。
“咔嚓。”骨頭碎裂的聲響,徐虺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回過頭,望向陳鈺的眼神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鍛體三層的武師能擁有的肉體力量麼?
陳鈺的臉上滿是倔強與不屈,他死死地扯住徐虺的腿,不讓他再接著向前。
徐虺想起這幾日陳鈺一直在唸叨著他那個名單。
與方無靳一般,徐虺也對陳鈺的舉動嗤之以鼻,以為這不過是陳鈺臨死前聊以慰藉的方法。
現在看著陳鈺凌厲的眼神,徐虺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青年或許從一開始就沒覺得他會死在此處。
他是真的在努力的記住他們幾個的名字。
他憑什麼敢,他怎麼敢!
徐虺右手傳來的疼痛越來越明顯,他看了一眼前方,被斬斷的右手中的道種距離他只有數步之遙。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寒光朝著他的襠部疾馳而來。
徐虺大驚,奮力的轉過身,一腳踢在了陳鈺的手臂之上,將那烈陽劍踢飛出去。
心驚肉跳間,只覺得下半身一陣刺骨冰涼。他快九十歲的人了,居然險些被一個小輩閹割成了太監。
驚怒之下,左手凌空一抓,那把插在遠處石塊之上的青色長槍隨之破空而來。
“小心!”銅鏡碎片焦急道,陳鈺立刻注意到徐虺的動作,只得放開手,向左側滾了數圈。
“轟!”青色的長槍轟然墜落在陳鈺原先的位置,巨大的衝力將地面生生撕裂,揚起了一片塵埃。
陳鈺看著這杆擊穿陳燮的長槍,眼睛頓時變得通紅。見那徐虺陰沉著臉朝著道種的方向爬去,陳鈺怒吼了一聲又緊緊地抓住了徐虺的右腿。
徐虺的老臉黑的無以復加,真元海中已經稍微恢復了一絲真元,凝聚在左手對著陳鈺的肩膀凌空打出一掌,陳鈺的肩膀處彷彿被無形的掌氣打的凹陷了一塊。
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讓陳鈺的眼角有些模糊。卻依舊沒有鬆開抱緊徐虺右腿的雙手。
要堅持下去,要殺了他。陳鈺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能在這個地方放棄。
要主動出擊!
左手從地上抓了一把塵土,朝著徐虺的面部撒了過去,右手握緊成拳,一招靠山拳中的“拳打中心”向上打了過去。
“你敢!”徐虺又驚又怒,陳鈺連使了兩次陰招讓他猝不及防。
直面而來的沙塵讓他一時睜不開眼睛,右腿用力卻踢了個空,緊接著一股男人無法言語的痛楚從他的下半身傳遞到身體的每個角落。
他雖然是個老男人,可畢竟還是一個男人。
陳鈺看見徐虺終於忍受不住在地上翻滾嚎叫起來,心中算是出了一口惡氣,有些嫌棄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面居然還有血跡,連忙在地上蹭了蹭,緊接著便朝著前方閃著光輝的道種跑去。
將道種捧在手心,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流血的小腹,試了試好像塞不進去。
“這個好像不是這麼用的。應該需要用真元化進去。”銅鏡碎片怯生生地補充道。
來不及了,等到徐虺恢復過來,他還得死在這裡。
補刀,要先補刀。無數的歷史教訓以及電視電影告訴他,要先補刀。
陳鈺忍著身體的劇痛跑了幾步將烈陽劍拿到了手中。
“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了嗎?”徐虺蒼老的臉上滿是掙扎,小腹之下的痛苦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按照陳鈺那日展現的對其妹妹的關心來看,一旦自己用這個話題穩住他,便能再拖一些時間。
徐虺的心中是後悔萬分,他有些太輕視眼前的這個青年了,又或許是因為這幾日陳鈺他偽裝的太好。
若是在取出他體內的道種之後就立刻殺了他,現在的情形便不會如此的被動。
陳鈺停在了他的身前。
徐虺心中一鬆,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還需要一點點時間,只要再給他一點點的時間,他便可以將局勢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呲啦”一聲,陳鈺面無表情的將烈陽劍插入了徐虺的心臟。
徐虺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陳鈺,小腹之下傳達到全身的刺痛被胸口的涼意所替代。
“為什麼。”徐虺喃喃道,嘴角的鮮血沿著側臉流淌下來。
“徐虺,你是第一個。”陳鈺長舒了一口氣,又覺得有些不保險,將劍刃拔了出來,朝著徐虺的真元海刺了數十劍,直到他的小腹變得血肉模糊。
“大武師就這?”陳鈺冷冷地笑了一聲:“老烏龜。”
“陳鈺陳鈺,你可太厲害了!”銅鏡碎片連忙誇讚道。氣呼呼地跟著罵了一句:“老烏龜!”
經過這次的變故,一人一鏡之間忽然產生了某種更真摯的情感。這一點陳鈺也能感受到。
“別舔了,趕快看看他身上還有沒有真元流動。”陳鈺難得老臉一紅。
他心裡明白,若不是自己一直蟄伏等到了了徐虺真元耗盡的機會,現在的自己大機率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遠遠地看了一眼那杆青色的長槍,想起陳燮那晚的死狀,心中那點報仇之後的快意轉瞬即逝。
“小心!”銅鏡碎片焦急的叫喊聲與地上暴起的身影幾乎同時進行。
陳鈺躲避不及,右邊的肋下被三根指頭洞穿,他低下頭,居然是被自己捅了心臟外加真元海的徐虺。
陳鈺的身體轟然倒地。
“你很不錯,陳鈺,你真的很不錯。”徐虺沙啞的咳了兩聲。嘴角的鮮血仍在不間斷的湧出。
他那被黑布裹滿的身上滿是血跡,蒼老的身形變得更加佝僂。
他今日在陳鈺手上吃了不少苦頭,剛才透過裝死才抽到了時間積蓄真元。
一瘸一拐的從地上拔出了他的長槍,輕輕的撫摸了槍身,金色的光芒逐漸顯現。
他看了一眼陳鈺手中的道種,身體晃了晃,但靠著長槍的支撐依然是站住了。緩緩地朝著陳鈺走了過去。
“大武師可以讓自己的內臟移位,甚至可以讓自己的真元海移位,這些你不知道,輸給我也是正常的。”
徐虺沙啞的笑著。
“這你不告訴我?”陳鈺心中悲憤的朝銅鏡碎片吼道。
剛才還覺得它變靠譜了一些,相信它自己實在是太傻了。
銅鏡碎片哇哇大哭起來:“人家記不得那麼多重要的事情了,而且我剛才也提醒你了。”
坑啊,是真坑,豬隊友是真可怕。
陳鈺臉上一片漆黑,徐虺的三根手指附著的真元使得他現在動都不能動,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道種,試著問道:“你能不能運用吸收真元的功能將道種吸到我的真元海中?”
“我試試。”銅鏡碎片聚精會神的嘗試了幾次,哭喪著說道:“不行。”
“陳鈺,該怎麼辦呀。”
“你不是擅長放歌嗎?放一首葬禮進行曲吧。”陳鈺沒好氣道。
他與徐虺的武道修為差距太大了,若是方家兄弟,現在自己應該已經得手了。
該怎麼辦,陳鈺也不知道。
不知不覺中又想起陳亦薇臨走之前的話語,自己只能看著她眼睜睜的被抓走。想道此處陳鈺的鼻子又是一酸。
“天命占卜吧。”陳鈺思索了片刻,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妹妹不在我身邊,就算占卜到兇也不過就是個死,要是占卜到吉,可能還能活下去。”
陳鈺看著徐虺的眼神變得無比平靜與坦然。
“認命了?”徐虺沙啞的笑了兩聲。醜陋的老臉上變得更加猙獰。
他無法確定陳鈺是不是真的引頸待戮,不過他已經恢復了部分真元,陳鈺是不是在打著什麼算盤已經不重要了。
“你知道嗎?你是這麼多年以來唯一一個將我傷的這麼重的人。”徐虺渾濁的眼中摻雜著無數複雜的情緒,看著陳鈺在他身上留下來的傷,原本震驚憤怒的臉上居然閃過一絲讚許。
他用完好的左手將長槍舉到了肩上。
“快點!”陳鈺怒吼了一聲。
徐虺醜陋的臉上有些猝不及防的詫異,緊接著卻沙啞的笑了起來。
“我滿足你!”
肩上的長槍化為一道巨型的光柱,攜卷著龐大的真元朝著陳鈺的頭顱射了過去。
“等一等,我不是說你!”陳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銅鏡碎片哆嗦著,從它身後的虛空之中緩緩升起了一座亙古的樓閣,像是巨大的時鐘塔一般。
樓閣中央的圓盤上缺失了一大部分,此時只有象徵著“末吉、兇、大凶、極兇”這幾個標識。
“咚!”指標開始轉動,隨著速度的不斷減緩,最終停了下來。
【作者題外話】:今天第一輪結束,成績只能說很慘淡。自己駕馭故事的能力還很差。許多時候邏輯都不能做到自洽。
從明天開始就是每天6000+。然後一般是晚上七點更新,因為稽覈的原因可能會有些延遲。
這幾天開始試著留存稿,沒有存稿像前三天這樣暴更的話對我這個非觸手怪來說就很艱難。
想說聲謝謝,因為這是自己在網路上發的第一本小說,在簽約之後便迫不及待的告訴了自己的幾個好朋友,他們時常會提一些建議,也有些好朋友因為怕打擊到我的自信心而不敢將問題說的太重。
還有就是謝謝我現在根本無法判斷有多少人的讀者(笑)。因為我懷疑看這本書的只有自己的那幾個朋友,以及他們推薦的人再看。感謝你們的收藏,閱讀、銀票以及評論,再次感謝。
謝謝你們願意看這本書,寫這本書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以前玩過的一個名叫《金庸群俠傳》的遊戲,裡面我給人物取的名字就叫“陳鈺”。而隨著遊戲的完結,自己心中空落落的感覺長久揮之不去。
那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能夠寫一本主角名叫“陳鈺”的小說呢?不是作為玩家,而是作為他所處世界的構造者,替他思考和編制一個新的世界。
十萬多字了,這是一個開始。感謝有你的陪伴,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