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橫生枝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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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籌交錯,鼓樂齊鳴。

輕歌曼舞,燈火通明。

鳳鳶樓中幾個最為出名的歌伎都被請到了此處。

古琴琵琶,蕭聲玉壎。

配合上歌伎們婉轉悠揚的歌聲,一首首名家詞曲將宴會推上了最高峰。

江沛接過方陽所敬的酒,臉上擠出來一絲微笑。

對於方家的輕視還有一些,不過在他知道方陽即將過門的妻子是洛州韓氏的女子之後,便將自己的那些心思全都埋藏在了心中。

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他看了一眼面色紅潤的方怡雲,心中安定了不少。

這些天,方家所表現的對他的重視是掩藏不住的,從替他治傷到派遣武師給他喂招,讓他做好登臺比武的準備,方家裡裡外外都對江沛這個準姑爺十分上心。

至於方怡雲的心思。那並不重要,只要他能在接下來的招親大會上力壓群雄,她的芳心自然會回到自己身上。

好事多磨,萬幸結局是好的。

方陽將一切都看在眼底,笑著呼喚眾人飲酒,順手給自己身邊的韓嫣夾了一塊她最愛吃的菜。

耳邊忽然傳來了一個陌生的曲調。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歌聲宛若天籟,歌詞更不似人間之凡物。

方陽面露異色,而韓嫣稍微愣神隨即俏麗的臉上便顯得如痴如醉。

他們二人在洛州日久,那裡對於詩文的欣賞與看重遠非汴州可比。尤其是韓嫣,從小耳濡目染的皆是家中堆積成山的書卷與詩文,對於詩詞歌賦的喜愛自然遠遠超過常人。

方陽聽了一段,忍不住鼓掌讚歎。然而視角一轉,江沛與方怡雲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

方陽回來的時間不長,只知道家中請求師叔祖徐虺相助一同覆滅了陳家,對於之前的恩怨糾葛就不那麼清楚了。

正要詢問,恰逢一曲終了,全場上下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掌聲與歡呼聲。

有人感慨,有人落淚,有人悲嘆,有人冷眼旁觀。

這首在花月詩會之上奪得頭魁的《春江花月夜》是陳家那個廢物少爺擺脫廢物之名的第一步。

往事如煙。

陳鈺靜靜地站在石塵身後,他倒沒有很多傷感懷念的心思。

他是沒有那個資格的,在方無諱那裡得知了陳亦薇還活著的訊息讓他幾乎喜極而泣,但心中那種要趕快救出她的急迫感讓他近乎瘋狂。

他的眼神一直盯著二樓一側坐著的江沛。方無靳那邊他已經投出了魚餌,方家確實也上鉤了。

今晚若是能結果掉江沛,後半夜他趕在方無靳之前抵達清風峽提前做好埋伏,陳家的仇便算是報了一大半了。

“方陽的武道修為與你相同,一樣是凝元一境,江沛那孫子沒有什麼進步,還是鍛體三層圓滿。”銅鏡碎片使用了它目前為止最好用的功能。

探測對方真元海的真元含量,以此判斷對方的武道修為。

心裡有了點數,他忽然朝左邊看去,方才他在觀察江沛時,總覺得有目光在窺探自己。

一無所獲。

他恢復平靜,將手背到了身後,混入人群中與石塵其他幾個伴當別無二致。

遠處的何若芸隔著人群觀察了陳鈺許久,此刻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她知道陳鈺與石塵是好友,陳家遭此橫禍,他最有可能找的人就是石塵,或者,自己?

畢竟自己的父親是幕槐城城主。

石塵身後那個戴著斗篷的身影與陳鈺好像,可能要瘦上一些。他剛才偷偷看了樓上的江沛許久。

有些可疑。

何若芸咬著嘴唇,身邊人的喧譁吵鬧彷彿都與她無關。

有忽然多了一絲希望的欣喜,也有對他身份未知的忐忑。甚至還有如果確認此人就是陳鈺之後自己該如何面對他的苦惱。

大體上還是有些期望在裡面。

“這首春江花月夜算不上什麼!”

忽然間,一個聲音響起,全場寂靜。

一個矮胖的青年站了起來,面露悲憤道:“陳鈺此人性格惡劣,欺軟怕硬。只敢欺負手無寸鐵的文士,根本不敢於那真正的武道高手交手!這樣的人,即便詞作的再好,我也覺不認同!”

此言一出,有小部分人叫好,在場的大多數人則是一片譁然。

那胖子甩著下巴上的肥肉,仰天留下幾滴眼淚道:“在下不過是想討回他欠我的玉晶,反而遭到其毒打,被他打的遍體鱗傷至今未能痊癒。”

他露出了自己肥碩的手臂,上面果然還有一些瘀傷。

此人陳鈺認識,正是他在花月詩會上痛毆的前任城主府長史的兒子,晏琦。

晏琦洋洋灑灑地說了許多,有叫好聲,不過卻招致了更多的喝罵與譏諷。

“江沛不也輸給了陳鈺嗎?”

“就是,你們欺負陳鈺失憶,虛構了那些債務,你當我們那日都不在場嗎?”

“你當時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地上說是自己誆騙陳鈺的樣子,可與你現在的模樣不太一樣,哈哈。”

晏琦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隨即清了清嗓子說道:“我那是受他逼迫!說的皆不是真心話。”

石塵竟有些離奇的憤怒了,似乎將剛才的不悅一直忍到了現在終於要爆發了。站起身厲聲喝罵道:“晏胖子,那晚的情形如何,在座的各位很多人看的真切,不需要你在這胡言亂語。你是不是那晚沒被打夠?若是如此,我來會會你!”

“好!”“彩!”“石二公子尿性!”

接連的鼓掌叫好聲讓晏琦有些下不來臺,他原本想要藉此機會詆譭一下陳鈺,順便贏得方家以及江沛的好感,但看著樓上幾人微波不驚的模樣,他們應該沒有替他出頭的打算。

看著石塵在下方躍躍欲試的做著準備運動,晏琦有些畏懼的後退了幾步,其猥瑣怯懦的姿態被眾人看在眼裡,不由得鬨笑了起來。

“諸位!”方陽終於開口了,他笑著說道:“今日諸位賣了我方家的一個薄面前來聚會,何不再賣我一個面子,以和為貴。”

看了一眼嬌媚動人的韓嫣,心知她素來喜愛詩詞,靈機一動道:“久聞幕槐城中詩詞興盛,何不來一場以文會友如何?”

眾人點頭稱是,主舞臺之上的歌伎樂師們心中皆是欣喜萬分,心想若是今日能夠收穫與那《春江花月夜》一般優秀的唱詞就好了。

“題目是...”方陽思索了片刻,笑著說道:“就以俠客為題。文武共濟嘛。”

“好!”“彩!”

方陽拍了拍欄杆,舉起了一杯酒,接著說道:“這樣吧,今夜以此題奪魁者在下將額外奉送玉晶十萬如何?”

“大氣!”“方公子為人豪爽,在下佩服!”

話音剛落,卻見那江沛走到了方陽的身邊,眼神落到了石塵的身上,陰惻惻地說道:“既然以俠客為題,若無人拔劍助陣豈不過於單調。”

“石公子,我聽聞你與那陳鈺是摯友,可願與我一同舞劍助興啊?”

什麼意思,鴻門宴?

陳鈺皺了皺眉,連忙低聲說道:“不要與他打,你不是他的對手。”

石塵心中大急,他當然知道自己不是江沛的對手,他那三腳貓功夫打打那些手無寸鐵計程車子還差不多,面對江沛這樣的武道高手豈不是以卵擊石。

眾人的目光頓時匯聚到石塵身上。

石塵支吾了兩聲,還未等他說話,便有一些他的粉絲不滿地說道:“石兄文采絕倫,他自然要參與文試。”

“就是,誰不知石兄未習武道,江公子這是在強人所難。”

“江公子輸給了陳鈺,卻想拿石兄出氣,未免有些過分了吧。”

後兩句話說起來多少沒有什麼底氣,江家畢竟是汴州世家,江沛無論是家世還是武學上都能做到穩壓在座的大多數人。

“哦?”江沛冷笑了一聲:“我以為你的身手如同你的嘴一樣厲害。”

石塵臉色一黑,雙手捏成了拳頭。

陳鈺心中暗叫不好,石塵此人極其容易被激將。還沒等他出聲制止,那江沛掃了一眼石塵身後的伴當不屑地笑了起來。

“石公子若是害怕,可以帶著你的那些雞犬一起上嘛。”

石塵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怒氣勃發的便要上去,卻被陳鈺一把拉住了袖口。

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瘋了?看不出來他在激將?”

“我就是看不慣他這麼猖狂,明明就是你的手下敗將,在這裡裝什麼世外高人。”

石塵咬牙切齒道。

陳鈺看了一眼二層之上的方陽,他的臉上洋溢著笑意,卻絲毫沒有阻止江沛的打算。

此人不是這次宴會的舉辦者嗎?方家舉辦宴會無非是想拉攏幕槐城中的其他家族,為何方陽對這江沛的大放厥詞聽之任之。

想不明白,石家以及鐵巖鏢局在幕槐城中影響力極大,方家把人都請來了,難道是請來得罪的嗎?

自己與江沛交過手,若是使用烈陽真元與之交戰必然會立即暴露。自己暴露身份不算什麼,若是牽連到困在方府之中的陳亦薇就麻煩了。

“江公子何必為難我這不通武藝的小弟,你若有興趣,我來陪你過上兩招。”

一個渾厚的聲音打斷了陳鈺的思慮,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石塵的哥哥石麟,他從雅間中走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大哥!”石塵眼眶一紅。

石麟身體修長,走過石塵身邊時還朝他眨了眨眼。

伴隨著一陣香風,穿著淡青色裙襬的虞琴兒也走到了石塵的身邊,見石塵面色憂慮,安慰他說道:“交給你大哥吧。”

“石大公子,久仰大名,請。”

江沛像是早有準備,此時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變得無比謙遜有禮。

朝著石麟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舞臺之上的歌伎樂工便識相的退到了臺下,為兩人留下了充足的對決空間。

“你大哥是什麼修為?”陳鈺問道。

石塵搖了搖頭,收拾了一下情緒,眼神無比的堅定:“我不知道。從小到大,我只知道只要大哥出手,就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情。”

【作者題外話】:抱歉晚了,家裡父母吵架,只得無奈調停。

有時想想半輩子時光白駒過隙,親人最終變仇人,真的是一件挺諷刺的事情。

幸福真是遙不可及,羨慕他人的生活只因自己的生活不如意。

抱歉帶來了一些負面情緒,這一章其實該寫快些的,但是因為今晚狀態不好,五六百字硬是寫了三小時。也將一部分內容準備留到明天的章節中。

萬分抱歉,明天會連著兩個重要劇情點,感謝大家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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