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黃雀(1 / 1)
繁星點點,圓月當空。
方府的後院之中,方無涯半跪在地上,鮮血將他那無比華貴的紫色長袍染成了血色。
在他的面前,陳鈺身上的傷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就連他衣服上的血漬也隨著一股莫名的力量被吸納回了他的身體之中。
陳鈺的身體修長,白皙的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一對黑黝黝的瞳孔此時居然變成了金色,在漆黑的夜幕中顯得格外亮眼。
他的真元海中像是有一輪烈日在燃燒,淡白色的霧氣開始瀰漫開來,每前進一分,方無涯心中的危機感就更甚一分。
當陳鈺重新握住那把烈陽古劍時,金色的火焰瞬間就從劍刃之上升騰了起來。
一輪金色的太陽出現在了陳鈺的身後,與先前的不同,此時的太陽更加巨大也更為明亮。
那炙熱無比的烈陽真元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便讓方無涯感覺到了無比刺痛的灼燒感。陳鈺身邊,院中的花花草草迅速的枯萎燒著,緊接著化為灰燼。
上陽訣化為一個個巨大的文字出現在陳鈺的神識海中,進行著重組與排列,一些本屬於他人的記憶開始猶如滾燙的水流一般湧入陳鈺的大腦。
他的大腦之中彷彿燃起了一團火焰,劇烈的刺痛感以及突增的許多記憶讓陳鈺有些恍惚。
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在與那方無靳交戰時得到了一部分關於上陽宗的記憶。
這次的記憶依舊是關於上陽宗,可卻顯得龐雜的多。在身體的傷痕逐漸恢復的同時,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的畫面。
僅僅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彷彿經歷了那個人的一生。
那是一個巨大的秘密,關是於上陽宗為何走向沒落的辛秘。
“陳鈺,你是因為在上陽訣中得到的啟發嗎?所以你確定你剛才不會死對不對?”銅鏡碎片詢問道。
“不是,這只是個意外。”陳鈺回應道:“在臨死前我想的是作為一個主角,我應該不會就這樣死掉。”
“就這樣?”
“就這樣。”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方無涯,手中的烈陽劍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來做個了斷吧。”陳鈺深吸了一口氣。
身後的那輪金色烈日與他的身影合二為一,在那一瞬間產生刺眼的光芒讓方府的後院亮如白晝。
一道金色的劍氣縱橫而來,緊接著金色的火焰接踵而至。
方無涯面色微變,渾身被黑灰色的霧氣所包裹。
可此時陳鈺身上散發的光輝過於明亮,使得他在強光的照射下根本無所遁形。
他的袖口稍微粘上了一點金色的火焰,竟然是一點即著,升騰的火苗頓時將方無涯半個身軀籠罩。
這些金色的火焰是極為精純的烈陽真元,方無涯試著用那些黑霧將火焰驅散開,只是稍微觸碰,方無涯便覺得自己的靈魂深處同時傳來了被灼燒的刺痛感。
咬了咬牙,方無涯立即將自己上半身的衣物脫了個乾淨扔到了遠處,僅僅在眨眼的功夫,那華麗的衣物便被燒成了灰燼。
兩人相隔不遠,方無涯露出了健壯的上半身,右手拿著另外一把未曾損壞的彎刃,渾身黑霧繚繞。
武師的真元只能靠著苦練武道秘法以及一次又一次的殊死搏鬥才會得到增長,陳燮以前是這麼告訴陳鈺的。
方無涯的上半身上遍佈著各式各樣的傷疤,陳鈺之前也受傷過,大部分的傷疤都可以用藥恢復的一如當初,只有極少部分的傷口才會留下無法修復的疤痕。
那都是瀕臨死亡的重傷。
陳鈺對眼前的方無涯雖然充滿了仇恨,但他同時也知道,這個方家的掌權人是一個真正難以對付的敵手。
陳鈺與方無涯的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兩人之間便出現在了院落的中央,黑霧與金色的烈焰互相纏繞著,一光一暗交相輝映。
傾瀉的真元將四周的房屋牆壁撕扯的粉碎,劍刃之間的直接碰撞更是火花四濺,猛烈的罡風與劍氣此起彼伏,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無比的華麗。
方無涯可以明顯察覺到陳鈺的真元遠比方才充沛,他的一招一式所蘊含的烈陽真元彷彿可以灼燒靈魂。
方無涯一邊與陳鈺過招,一邊還要防範他那全身上下散發的金色光輝以及他劍上燃起的金色烈焰。
只要是沾上了一點,方無涯便會毫不猶豫的將那一小塊衣物給撕裂開,若是沾到了他光著的上半身,他同樣會用彎刃割去自己那一小塊血肉。
陳鈺的狀況也不樂觀,方無涯的招式詭譎,即便是陳鈺盡力防範卻依舊無法躲避,與這樣的劍術大師交手,陳鈺在招式上還差的遠。
與陳鈺的身體合一的金色太陽似乎在努力修復他的軀體,方無涯在陳鈺的身上留下了好幾道可怖的傷口,卻被陳鈺身上散發的金光盡力修補。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銅鏡碎片也十分震驚,陳鈺的真元遠比同境界武者要高這件事它知道。可陳鈺從未學過能夠治癒自身的功法,現在他那令人震驚的自愈能力究竟是從何而來。
陳鈺與銅鏡碎片都認定是那道種化為的金色太陽,可他們都不知道這股力量的根源來自於何處。
兩人的激鬥進一步升級,方無涯大喝一聲,身後的黑霧再次化為了一片密閉的空間,將他與陳鈺全部籠罩進去。
他的身軀宛若鬼魅,在他的領域他便是如魚得水,各種詭異的劍招更是層出不窮,行動間的速度極快,讓陳鈺根本無法防範。
陳鈺索性放棄了身上一些不重要的部位,護住了幾個死穴,在防範與閃避方無涯攻勢的同時還尋求著機會反擊。
他用升騰著金色火焰的烈陽古劍在半空中奮力一劃,黑霧居然被披散了開來,露出了半片繁星點綴的夜空。
“上陽凌日!”陳鈺大聲吼道。
那與他身體合一的金色太陽從他的身上升騰起來,金色的光輝將四周圍攏的黑霧全部驅散。
在黑霧的一角露出了方無涯那震驚的面孔。
陳鈺左手執劍,右手掐動成訣,滾滾真元匯聚到左手的劍上,右手則驅動著那輪烈日從上空朝著方無涯鎮壓而下。
方無涯右腿蹬地,黑霧空間瞬間消失,化為一縷縷黑灰色的霧氣回到了他的身上,右手奮力的向上舉起,龐大的真元繚繞著黑霧再次與那金色的太陽僵持。
方無涯腳下的地面開始裂開,一道道縫隙從他的腳下開始延伸,似乎是真元消耗過度,方無涯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沿著他的臉頰滑落。
他再度雙腳蹬地,左右手合一成掌,將渾身上下的真元都調動起來,在他的嘶吼聲中,那輪金色的太陽開始在天空中不停顫動,緊接著開始向上推移。
到底是自己更勝一籌!
在那一刻,方無涯彷彿忘記了自己交戰的物件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也再沒有感到任何的屈辱。
他挺直了身軀,將那金色的太陽狠狠地推開,渾身上下所承受的真元威壓頓時消散於無形。
冷哼了一聲,偏過頭朝著陳鈺看去,他要親眼看看陳鈺那無比絕望的面孔。
空無一人。
他有些茫然的四處看了看,哪裡還有陳鈺的身影。
不對勁!
他猛地抬頭看去,只見那一輪金色的太陽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正上空,刺眼的光芒讓他在一瞬間什麼也看不真切。
只看見一道消瘦的身影從那太陽中飛速穿過,金色的光芒纏繞著狂風與雷電如同隕石一般墜落。
“紫——電——風——雷”
陳鈺的嘶吼聲劃破了夜幕,那渾身升騰著金色火焰的烈陽古劍攜卷著雷霆與狂風朝著方無涯正面斬下。
方無涯本能的舉起右手揮劍相迎,黑灰色的霧氣尚未來得及瀰漫,烈陽古劍便已到了他的近身。
沒有劍刃碰撞的聲響,他那相迎的彎刃如同被熱刀融化的黃油一般,沿著碰撞點齊齊熔斷。
烈陽古劍順勢而下徑直砍在了方無涯的右肩之上。
血肉在與劍身交匯的一瞬間便融化揮發,方無涯的身上沒有一滴流動的血液,那烈陽古劍從方無涯的右肩斜斜地沒入,將他的半邊手臂連帶著手中的彎刃一併斬落。
劇烈的疼痛讓方無涯從駭然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他本能的開始向後退卻。
可陳鈺怎麼會給他逃脫的機會,直接鬆開了劍柄,從身後拔出了兩把彎刀,朝著方無涯的頭顱斬去。
方無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卻恰好躲避了這致命的殺招,脖子上留下了兩道不淺的血痕,他右腿蹬地,快速將自己的身形向後拉開。
陳鈺抓起插在地上的烈陽劍緊隨其後,金色的火焰再次升騰起來,他絕不會再給此人喘息的機會。
“等一等,陳鈺,若是我告訴你你的妹妹還沒有死呢?”
方無涯喘著粗氣說道。
陳鈺微微一愣,腳步慢了下來,正要細細詢問,只見那方無涯左手一揮揚起了一片黑霧將陳鈺與他一併籠罩。
“上當了!”陳鈺心中又急又氣,將真元凝聚在自己頭頂的金色太陽之上,明亮的光芒再次將黑霧驅散,只是眼前哪裡還有方無涯的身影。
“追,他受了重傷跑不遠的。”陳鈺四處看了看,只見東北方向好像有淡淡的黑霧繚繞,抓起烈陽劍便緊緊跟隨了上去。
方無涯快速的奔逃著,眼中流轉著難以置信。
凝元二境!陳鈺居然在與他的交戰中更進了一步,突破到了凝元二境!
這怎麼可能,他先前還和要死了一般,不,他明明已經死了。
得去找自己的父親方巍。
只要找到他,自己便還有希望,方家就還有希望!
陳鈺不知道,石家人都不知道,自己並不是方家武道修為最高的那一位。
只要他的父親方巍再次出手,陳鈺還有石家人全都不足為慮。
他一頭闖進了自己父親居住的院落,踉踉蹌蹌地摔倒在地上。
昏暗的院中沒有燈火的照耀,他什麼也看不見,只感覺到他的臉上以及鬍鬚上都粘上了粘稠的東西。
有一股血腥味。
緊接著兩道身影從他的身後飄然落下,一人按住了他的頭顱,另一人則盯住了他剩下的四肢。
劇烈的痛楚讓方無涯忍不住嘶吼出聲,他的左手以及兩條雙腿在一瞬間被人捏得粉碎。
“誰!你們是誰!”方無涯艱難的吼道。
他是幕槐城的新一任城主,究竟是何人居然敢如此對待他。
“方城主不必介懷,你在殺死何稷的時候就該想到你會有這麼一天,只不過這一天稍微來的早了一些。”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
不遠處的黑夜中燃起燈火,一道婀娜的身影提著一盞白色的燈籠朝著方無涯緩緩地走過來。
淡淡的燈火下,是一張嫵媚多嬌的絕美面容。
“是你!”方無涯目瞪欲裂。
【作者題外話】:感謝泯風大佬的支援,我會盡力寫下去,堅決不入宮。QAQ
今天沒有辦法再更一章了,等過兩天一定奉上。
謝謝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