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火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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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在青龍衛的護衛之下在林間疾行。

他望向身後,刺眼的光芒正飛速在向他們靠近。

這是一個相當厲害的武師,陳浩心中確信。

僅僅是在方才的一瞬間,就有好幾個青龍衛的弟兄死在他的手上。他那一身渾厚的真元炙熱無比。只是稍微靠近一些,身體上的刺痛感便讓人難以忍受。

他究竟是什麼人?

陳浩心中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夜城主府遇襲之後,他便第一時間封鎖了城門。且不說知道那夜真相的人不多,就算有人知道也無法離開幕槐城。

他開放了城禁,就是為了吸引她們逃出城,否則還要花費許多時間在偌大的幕槐城中搜尋。

可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買通了城守。

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這何稷的兩個女兒似乎並不孤單。

那些護衛她們離開的人,還有現在跟在他們身後緊隨不捨的人就是證明。

陳浩的臉色不大好看。

即便是在夜色中,他那高大的身軀在這些士兵中也算的上是鶴立雞群。

他原本是青原上的趙人。在上一次青原之戰中被晉國的韓家子弟俘虜,這些年從奴隸做到了將軍,不知付出了許多的代價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絕不甘心就這麼交代在此處。

“停!”這位青龍衛的副指揮使命令圍繞在自己身邊計程車兵停住腳步,繼而拔出了腰間的大刀。

“結陣!”他大聲喝道。

黑夜之中的潰逃無異於自尋死路,若是被此人藉著夜幕分割逐個擊破的話反而會更加危險。

此地已經離官道不遠。他帶著數百青龍衛中的心腹一同出城,讓他們分散到各個出城路徑上去追尋那何家姐妹的下落,只要他能在此地堅守一段時間,援軍定然會趕來救他。

樹林茂密,能見度不高,嚴陣以待的兵士們舉起盾牌,架上弓弩。周圍安靜極了,隱約能聽見士兵們緊張地吞嚥唾沫的聲響。

眼前的夜幕忽然被一道金光照的明亮無比。

陳浩剛一抬頭,只見那武師不知何時已經迫近到了他們正前方的一棵高大的幕槐樹上。

他的通體上閃耀著明亮的光輝,手中的長劍更是燃著金色的火焰。刺眼的光芒讓眾人無法看清楚他的樣貌。

陳鈺的目光立即鎖定了陣型中央的陳浩。

他見過此人幾面,不過都是在暗中,這位青龍衛副指揮使必然不會認識他。

“這位好漢是什麼人?為何對我們窮追不捨?”陳浩揚起頭問道,手中卻緊緊地抓著大刀一顆也不敢鬆懈。

他未曾真正踏足武道,因為天生真元海枯竭,後天只能透過洗髓液算是修煉出了一個較為堅實的軀體。

雖然他有一身的馬上功夫和軍中拼殺技巧,但是如果對上這些武道中的高手卻沒有絲毫的勝算。

陳鈺的臉上滿是肅殺的寒意,手中緊緊地握著烈陽古劍,再用力些怕是會將那劍柄勒入他手上的血肉之中。

一時之間沒有言語,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這些凡塵之中的人們。

他們手中都染著陳家那些死難者的鮮血,祝磊也好,周慷也好,阿梅也好。

眼前的這些人都是兇手。

“問個事情。”陳鈺冷冷地看著他們說道:“剛才向那臺上放箭的你們都有份吧...”

眾人沉默不語,皆是緊張的注視著他的身影。

陳浩的眼睛逐漸適應那明亮的光輝,他是預料到對方不會自報身份的,可當此緊急情形,他也不曾料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

說沒有放箭的會被放走不成?

“陳鈺...”銅鏡碎片感覺到陳鈺此時的狀態不大對勁,他的真元海中所有的真元正朝著他手中的烈陽劍凝聚。

“好漢莫非與那臺上的女子有舊?”陳浩接著出言試探,他暗中留了一個心眼,朝著陣型的左上角開始緩慢移動。

“你們都會死在這裡。”陳鈺的眼中再也沒有任何的猶豫,他深吸了一口氣,右手的烈陽劍上跳動著金色的火焰,伴隨著刺眼的金光呼嘯而下。

從天而降的金色劍芒瞬間便將前排三個舉盾計程車兵連人帶盾一併斬成了兩段。

血花飛濺。

陳鈺的身影隨之而來,在一雙雙驚懼的目光中,他開始揮舞手中的屠刀。

這些人長得人高馬大,但在凝元二境的武道高手面前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場。

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可陳鈺的劍始終沒有慢下來。

陳浩第一時間便拋下他的那些手下向北方潰逃,原本想著固守待援的心思此時全部都收了起來。

此人太恐怖了,他的一身武道修為或許能與幕槐城最頂尖的那一部分武師媲美。

陳浩一邊逃著,一邊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那些淒厲的慘叫聲。

腳下一涼,緊接著一股刺痛襲來。

他低下頭,自己的腳面似乎被極些的利物所穿透。

抬起頭看過去,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是被他們先前殺害的周慷。

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此人在這些地上撒了許多暗器,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現在在他回程的時候,沒想到還是中了招。

一瘸一拐的繼續前進,他不敢有絲毫的間歇,身後的慘叫聲已經逐步平息,那金色的光輝又朝著他不斷逼近。

這個可怕的神秘男子究竟是什麼人!

陳浩心中又驚又怒,忽然聽見黑夜之中傳來了一聲戰馬的嘶鳴,臉上掠過一絲竊喜。連忙把手放進嘴中吹響了一個長聲的口哨。

只聽見一陣馬蹄蹬地的響動,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向著陳浩飛奔而來。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陳鈺也趕了過來,飛身一劍刺向了他的胸口。

陳浩眼見著便要命喪於對方的劍下,心中一急竟是避也不避,右手拿刀迎了上去,左手則順勢抓住了馬鞍。

陳鈺破開他的防禦,劍身卻略微發生了偏移,只聽見陳浩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他的右耳被陳鈺貼著面頰斬斷了下來。

他忍著劇痛順勢上馬,將手中的刀刃扔到了一旁,雙手抓住韁繩開始奮力驅動胯下的馬匹。

一人一馬疾行在林間,兩人之間的距離還在不斷迫近。

陳浩心中更是驚駭。他在這青龍衛指揮使的位置上做了十多年,見過的武師不計其數。甚至還親自帶隊剿滅過某些犯下重罪的武師。身後緊追不捨的這個人是他見過的所有武師中速度最快的那一個。

一陣心驚肉跳之間,他開始脫自己上半身的重甲,耳朵處血跡仍舊在不斷流淌,可他此時已經無暇顧及了。

胡亂的將甲冑上的細繩解開,隨手拋在了身後。馬的速度像是快了一些。

他心中一喜,索性掙扎著將自己上半身的甲冑與衣物脫了個精光,再回頭看時,陳鈺已經被他甩在了身後。

不遠處有幾十盞微弱的火光,待到他衝出密林之後,眼前頓時變得豁然開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青龍衛士兵看見陳浩狼狽的逃離出來便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當即持盾結陣,對著密集的幕槐樹林嚴陣以待。

陳浩翻身下馬,抓住了一旁人遞過來的令旗大聲喝道:“放箭!”

三十餘張弓弩對著樹林齊刷刷地射出去一陣箭雨。

陳浩回頭看去,黑夜之中有更多的燈火亮了起來。

他的增援到了。

陳鈺陰沉著臉快要追出樹林之時便遭遇了一陣箭雨,雖然他躲閃的快,但是肩頭還是中了一箭。

在樹後聽見了對面嘈雜的聲響,等了許久那些青龍衛也沒有像是要進入樹林的舉動。

心中有些失望,若是這些人鑽進黑黢黢的樹林之中,他還是有希望將他們一一除去的。

陳浩必須死。

隔著繁茂的林木,陳鈺已經很難看到陳浩的身影,他就躲藏在人群之中,但是陳鈺面對著青龍衛近百人鐵桶一般的防禦顯得有些無能為力。

想想阿梅,心中既是疼痛又是悲傷。

她怎麼就敢擋在那密集的箭雨之前。

陳浩見林中久久沒有動靜,看了一眼正在給弓弩安裝箭矢計程車兵,大聲的說道:“換火箭!”

眾人對視一眼,卻沒有立即聽從陳浩的命令。

他突如其來的命令使得士兵們都有些猶豫。

這數十里的幕槐樹林,早在晉國建國之前便已存在,是幕槐城名稱的由來,更是幕槐城的象徵。

他們中許多人都是本地土生土長的莊家漢子,對於這幕槐樹也有著與外地人不同的情感,副指揮使想要他們將這樹林付之一炬,這讓他們一時半會兒有些不能接受。

“指揮的話你們沒有聽見嗎?”

“動手!”

總有那種想盡辦法意圖迎合上官想要更進一步的人,人群之中一片騷亂,隨著幾隻火箭略過天空,那些青龍衛終於是齊齊的鬆開了弓弦。

一片火海。

火焰將黑色的夜空映照的如同白晝,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因為箭頭淬了火油,火勢以極快的速度蔓延了開來。

“不行,陳鈺,那何若芸還有何若玥還在露月臺呢。火勢這麼大,要是耽擱下去這兩人怕是也活不了。”銅鏡碎片感覺到陳鈺還有衝上去殺死陳浩的想法,連忙出聲勸阻。

陳鈺一拳打到了眼前的樹幹之上,隔著火光眼睜睜地看著青龍衛護衛著陳浩揚長而去,忽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今晚連連大戰,體能早就被消耗一空,若不是上陽訣覺醒了修復身體的功效,他怕是早已累死在了半路之上。

此時的他身體內的真元已經消耗殆盡,身上以及劍上的光芒全部消散,道種又回到了他的真元海內,短時間怕是再也無法施展上陽凌日了。

他用手將肩頭的箭矢折斷。吐了一口血沫,臉色有些蒼白,轉過身又朝著露月臺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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