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祥的預感(1 / 1)
跟隨著石塵前往了石府的後院。
只見一間狹長的平房之前站著十幾位體格壯碩的武師,見石塵過來,齊聲行禮喚了一聲:“二公子。”
石塵朝著他們拱手回禮,說了一聲“辛苦各位了。”又找來那領頭者小聲吩咐了幾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陣誇讚。
陳鈺看著石塵已經有些熟練了的舉動,心中感慨在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石塵像是也得到了成長。
領頭的武師朝著身邊的其他人說了幾句,向外面走了一截,讓出了空間。
石塵朝著陳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過去。
“我事先與你說好,你只能帶走一個人。這是底線了。”石塵咬牙切齒道。按照他的想法,方家害死了他的大哥,這些方家的俘虜一個也活不了。可是石焱告訴他這些人涉及屠殺城主府,須得上官前來方可定奪。這讓他感覺有些失望。
“喏。”石塵指著最左側的一個房間,有些不屑地看著陳鈺說道:“你要找的人就在裡面,帶著她趕緊滾,以後我們就恩怨兩清了。”
陳鈺被石塵一連串的話說的有些雲裡霧裡,一推開門,只見一個穿著淡紫色裙襬的女子正縮在房間的角落之中。
是她?
陳鈺先是有些詫異,回頭看了一眼怒氣勃發的石塵,心想此人定然是誤解了些什麼。
是方怡雲。
她昨夜未能逃出聚鮮閣,與她的那些堂兄妹一併被石家抓了起來。所以並不知道自己的父兄已經死了,今早還一直叫囂著讓石家放了自己。那石家的護院不屑地告訴她方家覆滅的訊息之後她依舊是不相信。
直到石塵直接將她哥哥方陽的首級丟給了她,這個素來倨傲的女子終於開始絕望了起來。
看著她驚恐又帶著些許憤恨的眼神,陳鈺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自己在這個世界故事的開始,便是由她而起的。
“方小姐,好久不見了。”陳鈺轉身將房門給關上,順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罩,微微地嘆息道。
“是你!”方怡雲臉上的驚恐又加深了幾分,她不停的向後退縮,直到縮到了房間的最裡側,尖叫道:“你是人是鬼!”
“我也不知道。”陳鈺坐在了椅子上,也不去看她那略顯狼狽的模樣,喃喃自語道:“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到底是人還是鬼。”
方怡雲看著陳鈺的側臉,過了很久情緒才緩和下來,梨花帶雨的跑到了陳鈺的近身哭泣道:“陳鈺,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陳鈺緩緩地抬起頭,臉上無悲無喜。
見陳鈺沒有出言否認,她的心中忽然又湧現出一絲希望。她知道陳鈺與石塵是好友,若是陳鈺替她求情,石家或許會放了她。
什麼顏面,什麼羞恥,只要能夠活下去,她願意做任何事。
她伸手抓住陳鈺的袖口,轉身便撲倒在他的懷中,將臉上的淚水擦拭乾淨之後努力擠出一絲嬌媚的笑容說道:“陳鈺,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我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好不好?”
她咬緊嘴唇,在陳鈺的身上蠕動著,又攬住他的脖頸,向上尋找著他的嘴唇。
抬起頭來,是陳鈺那清瘦的面龐,方怡雲從出生到現在終於發覺,陳鈺長得真的很英俊。
比那江沛好看的多。
若是自己當初不悔婚該有多好,現在說不定已經成為了陳鈺的妻子,也就不會經歷這樣的飛來橫禍。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柳下惠會坐懷不亂了。”陳鈺忽然悠悠地說了一聲,隨即起身,將那方怡雲輕輕推開。
“什麼?”方怡雲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不理解陳鈺說此話的意思。更不知道柳下惠是什麼人。
“人家知道為什麼。”銅鏡碎片找了個機會便插嘴進來,從昨夜開始它一直心驚肉跳,先是畏懼陳鈺輕生就那麼死了,後面是畏懼那從天上掉下來的蕭擒虎,此時的心情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因為方怡雲長得不好看。”
陳鈺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他自然是知道銅鏡碎片在耍寶,但是此時卻沒有與它互動的心情。
“方小姐,你知道我父親還有我妹妹是怎麼死的嗎?你知道那些與我朝夕相處的家人是怎麼死的嗎?你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麼從地獄的邊緣爬回來的嗎?”
陳鈺一連串無比冷峻的發問讓方怡雲連連後退,臉色變得煞白無比。
“看來你知道一些。”陳鈺笑著搖了搖頭,他想他自己是在是太天真了,昨晚殺那些青龍衛的時候也是,現在也是。
想要給對方找一個無罪的理由,他原先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純粹的好人,同樣也沒有純粹的壞人。
並非是非黑即白的世界。
可是細細想來,這些人對他的親人展現了黑的一面,那些白的一面對於陳鈺而言就已經毫無意義。
“你覺得我可以接受一個殺死我親人的兇手是嗎?方小姐,你是不是還覺得眼前的陳鈺仍舊如同當年那麼卑微與下賤,嗯?”
陳鈺的眼神變的極冷,他看見方怡雲的雙腿開始哆嗦,最終癱軟著坐在了地上。
“我,我沒有,我不是兇手....”方怡雲竭力否認道,但是她在陳鈺的眼中看不到絲毫的信任。
“唉....”陳鈺站了起來,拔出了腰間的烈陽劍,朝著方怡雲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你,你不要過來!”方怡雲尖叫道,眼淚奪眶而出。
她連忙向後退卻,直到退到了牆角,臉上無比的絕望,這才哀求起來:“放過我,放過我吧陳鈺,我知道錯了。我父親還有兄長都已經償命了,嗚嗚嗚...”
“我問你,我妹妹死的時候,你在場嗎?”陳鈺輕輕撫摸著手中的長劍,臉上一片肅殺。
“我不知道...”方怡雲拼命地搖頭,流著淚水急忙爭辯道:“我是在很久之後才發現父親抓了你的妹妹,父親從來不讓我進那個院子,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你妹妹死了。”
她盡力否認著,看著陳鈺逐漸逼近的身影渾身開始顫抖起來。
眼中滿是恐慌與絕望,一股異味開始在不算寬廣的房中擴散開來。陳鈺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漬,皺了皺眉頭之後隨即轉過身去。
“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便保你活命。”
方怡雲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鈺的背影,也不顧及自己身上窘迫的狀況,連滾帶爬地抱住了陳鈺的小腿,連忙問道:“你問,我肯定如實回答。”
她身為方家千金的傲慢與尊嚴全部被她拋之於腦後,想要活命的渴求使得她此時的樣子看起來無比的卑賤。
“你對你父親刺殺何城主的事情知道多少?”
陳鈺低下頭,那方怡雲的臉上白一陣紅一陣,有些疑惑同時也有些茫然。
“她好像一點都不知道。”銅鏡碎片嘆息道。
陳鈺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了起來,隨即將腿掙脫著便要離開。
“等一等!”方怡雲尖叫道,她怎麼甘心就這麼放棄最後的希望,緊緊地抱住陳鈺的腿不讓他離開,忽然眼中靈光一閃道:“我知道,我知道一些,是關於那個韓嫣的。”
見陳鈺來了興趣,連忙解釋道:“韓嫣是我兄長的未婚妻,她是洛州韓家的人。有一次我去找兄長說話,恰逢他出去了。我在他的抽屜裡發現了一封信,是那韓嫣的父親寫給我兄長的。”
她努力的回想著信上的內容,咬著嘴唇複述道:“上面寫著什麼太子的要求,韓家對他非常期待,讓他早點將事情完成。”
太子的要求?太子要方家除掉何稷?
這事情有些聳人聽聞,陳鈺細細一想,覺得不大可能。
太子,國之儲君,他有什麼理由會去暗殺一位地方的大臣。哪怕是他真的發了神經想要何稷去死,也絕對不會使用這麼漏洞百出的方法。
“是真的!”方怡雲見陳鈺面露狐疑,含著眼淚急忙補充著說道:“我後面還偷聽到那韓嫣私下的對我兄長說,讓他快些動手。”
“你說什麼!”陳鈺的臉色頓時大變,朝著方怡雲厲聲詢問道:“你是說這件事韓嫣知情?”
“我若是騙你,便叫我斧鉞加身,粉身碎骨而死。”方怡雲瞪大著眼睛對天立誓道。
上當了,這個韓嫣不簡單。她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陳鈺心中驚駭無比,想起那天韓嫣聲淚俱下的表演背後不由的升騰起一絲寒意。
她在這場大戲中究竟扮演著怎樣的一個角色。
一絲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他連忙快步就要走出去,身後方怡雲像是瘋了一般朝他撲了過來,可惜撲了個空摔在了地上,看著陳鈺開啟房門,絕望的呼喊著他的名字。
“方怡雲。”陳鈺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她正好對上了陳鈺灼灼的目光,一時之間居然不敢與他直視。
屋外的陽光撒了進來,陳鈺的身影沐浴在陽光之下,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與自己糾纏了許久的女子,還是搖了搖頭。
“我雖然很想殺了你,但是你會活著。”他淡淡地說道。
方怡雲看著房間的門逐漸關閉,陳鈺的腳步聲逐漸走遠,慌忙爬起身想要跟出去,卻被厚重的房門所阻隔。
她知道,以後再也不會見到那個有些消瘦的青年了。
想起過往的種種,那些年兩人相處的情形,方怡雲終究是留下了後悔的淚水。
“怎麼樣?”迎上來的是蕭擒虎,他早已等的有些不耐煩,見陳鈺走了出來連忙詢問他問話的結果。
“有了一點頭緒,不過現在這個事情也變得更加的麻煩。”陳鈺嘆了口氣,對著不遠處的石塵說道:“這些方家人你們打算怎麼處置。”
石塵眼睛一瞪,隨即又有些頹然地說道:“我想全給殺了,但是我爹不同意。昨晚欽差來訪告訴他,一個也不能殺,要等晉王城來人。”
“欽差?”陳鈺心中更是疑惑了,那不詳的預感更甚,連忙追問道:“那欽差長得什麼樣子?”
“不知道,不過我爹說是個女子。”石塵此言一出,陳鈺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陰沉。
見陳鈺這般模樣,石塵只當是陳鈺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補上去說道:“我爹正好去還聖旨去了,你們等他回來再問吧。”
“不好!”
陳鈺終於知道他那不詳的預感從何而來。
【作者題外話】:明後兩天應該會結束幕槐城的劇情,感謝大家這段日子的陪伴。許多邏輯錯誤還有錯字請大家多多擔待。在下是一個比較粗心大意的人。如果是發現哪一章真的影響觀看還請評論區指出,在下會盡力修正。
大綱雖然有,但是寫著寫著就會偏離原先的路線,導致我現在也很被動。
後續的劇情會更加的簡單明快一些,感謝大家的收藏閱讀評論還有銀票。特別感謝。
作為一個新的作者,承蒙惠讀,不勝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