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試探(1 / 1)
那青年已經昏厥了過去。被人攙扶著過來,只見他的身上有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是氣息奄奄。
“我來看看。”陳鈺放下碗筷走了過去。細細查驗了傷口皆是硬傷,萬幸沒有傷到要害部位,還有救。
玉羅剎讓人將他抬到了後面的帳篷中。陳鈺的規矩,看病時不允許旁人在一邊觀看。待到眾人退到了帳外,陳鈺先是幫他止血,再用毒師那裡買來的生肌散撒在他的傷口之上。
過了半個時辰。待到一切完成,陳鈺才走出帳篷來。對著在外等候的玉羅剎還有梁大虎說道:“勉強保住了他一條命。但是我手裡面藥物也不齊,傷口的癒合是個大麻煩,天再熱一些可能會發炎。”
梁大虎不懂發炎是什麼意思,只知道陳鈺將此人的性命保了下來。不到半天功夫,陳鈺已經救了山寨中的兩個人。天一寨中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對陳鈺充滿著感激。
一把抱住了陳鈺,感激涕零道:“老三,以後有什麼事就跟哥哥說。保準你有好果子吃。”
一個有醫治能力的醫師對於山寨的意義不言而喻。
看著周圍人群中炙熱的目光,陳鈺摸了摸鼻樑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其實就是個半吊子,無非是靠著從毒師那裡弄來的藥物幫了一點忙。此時面對著這些質樸的面龐,難得老臉一紅,連忙擺手道:“客氣了,既然加入了山寨,自然就應該替山寨做一些事情。”
“說得好!哈哈哈哈!”梁大虎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應該是快要醒了,你們還是先去問問吧。他這一身的傷口,可不像是野獸留下的。”
再被這些人捧一會兒,陳鈺怕是真想留在這裡了。連忙對著那玉羅剎說道。
玉羅剎點了點頭,正要撩開幕布,忽然回頭對著陳鈺說道:“你也來。”
這就把我當自己人了?不用再觀察幾天?
陳鈺心中疑惑不解。但還是跟著玉羅剎與梁大虎一起走了進去。
看著床榻上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青年。玉羅剎的臉色變得有些沉重,她坐到了床的邊緣。那個受傷的青年已經微微張開了眼睛。
“小嚴,你怎麼樣了。”
“大當家的,大虎哥。”他有些艱難地說道。陳鈺拿了兩個枕頭墊在了他的後背上,讓他稍微舒服了些。
喘了兩口粗氣,這個名叫小嚴的青年有氣無力地說道:“大當家的,黑熊寨的人好像發現我們了。”
“是薛萬仇那孫子乾的?”梁大虎大聲吼道。眼中怒火翻騰。
“早知道他們不講信義。明明已經約好了井水不犯河水。現在卻又差點要了小嚴的命。大當家的,我去將那幫土匪都給殺了!”
“不行,你不能去。”玉羅剎伸手攔住了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寨中的老弱婦孺太多,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
“我一個人去就夠了,那幫畜生只知道欺軟怕硬。今天就要讓他們嚐嚐老子的手段。”梁大虎衝動起來的樣子有點嚇人,可眼見著玉羅剎的眼神開始變得冷冽,他一拳打到了樑柱上。終究還是沒敢走出去。
陳鈺在一旁聽他們說了好久。大致瞭解到這是不遠處其他山峰上的另一夥盜匪。兩邊素有嫌隙,有過多次衝突。但是因為天一寨的位置隱蔽,還有他們的二當家武力超群,才使得兩個寨子之間維持了一段時間的和平。
也不知怎的對方似乎知道了天一寨的二當家此時不在寨中,所以又開始動起了歪心思。
“你在想什麼?”玉羅剎看見陳鈺蹲在一旁低頭沉思,有些奇怪地問道。
陳鈺一抬頭,正對著她的那雙修長的美腿,失神看了幾秒。連忙晃了晃腦袋道:“我在想,小嚴是怎麼逃回來的。山上的路崎嶇難走,小嚴受了這麼重的傷,肯定跑不過傷他的那些人。”
玉羅剎也有些疑惑,沉思了片刻說道:“你的意思是,他們是故意放小嚴回來的?”
陳鈺點了點頭,斟酌著說道:“我看他身上的傷全部都恰好避開了要害部位,是不是對方一開始就不想殺死他呢?”
“你們方才說天一寨寨子隱蔽。與對方衝突多次也是基本發生在山下,對方可能就是想借小嚴找到天一寨的準確位置。”
玉羅剎與梁大虎的臉色皆是微變。那倚靠在床上的小嚴頓時臉色蒼白,有些驚慌失措地哭喊道:“都怪我不好,我怎麼就沒想到。”
玉羅剎連忙安慰了他幾句,吩咐他讓他好好休息。隨後與梁大虎還有陳鈺一併走出了帳篷。
“狗日的,真他媽的陰毒。”梁大虎罵道。
玉羅剎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道:“其實也不一定。兩邊之前發生過好幾次摩擦,可每次幾乎都是我們贏了。他們應該不敢與我們正面為敵。”
兩人看著身旁倚靠在一根柱子上的陳鈺,不知為何,他們此時很想聽到陳鈺的分析。
“你們方才說,對方十分忌憚你們的二當家,那啥無情判官楊崧對嗎?”
見他們點頭,陳鈺又接著推測道:“可目前來看,對方似乎已經知道了楊崧不在山寨中的訊息了。”
“即便如此,若是正面對敵。他們也不一定能拿得下我們。”玉羅剎思忖道。風姿綽約的臉上卻帶著些擔憂。
“你們有沒有想過,對方或許加入了什麼援軍。或者抱上了什麼大腿。”陳鈺站了起來,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若是如此,你們打算怎麼辦。”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壓抑。
午後,梁大虎帶著一群弟兄去巡山去了。山寨中人心惶惶,在玉羅剎的安撫之下勉強穩住了局勢。
這些人真不像是普通的盜匪。
陳鈺心中暗暗想道。
缺乏野外常識,寨中老弱居多,青壯年男性很少。遇到了危機顯得極為慌亂。這根本不是雄踞一方的山賊應該有的表現。
走入了自己的帳篷,陳鈺順手將飯食遞給了正在發呆的顧子規。見他小口小口地吃著飯菜,眼中依舊沒有什麼神采。
“天一盜匪究竟是什麼?這個詞是怎麼來的你知道嗎?”
陳鈺正擦拭著他的那把烈陽劍,這是梁大虎臨走前交還給他的。
“天一盜匪全稱天下第一盜匪。原本共有五人。”
“玉羅剎、無情判官、打虎將、雙刀客、雲中飛。”
“這些人在恆陽城中聲名狼藉。劫掠商隊,私闖監牢、打家劫舍無惡不作。後面被恆陽城中幾個大家族圍攻,導致他們的老四雙刀客,還有老五雲中飛雙雙遇難。這幫人從此銷聲匿跡。”
顧子規將吃乾淨的碗筷放到了一邊,有些感激地說道:“謝謝你,陳兄。但是你真不該與這幫人混在一起。”
“這個事回頭再說。”陳鈺感慨道:“能在那些大家族的圍攻之下逃脫,這些人也算是不一般了。”
顧子規往後一躺,嘆息道:“其實並非如此。據說他們當時的武道修為也就在鍛體一二層。強一些的無情判官楊崧也就是鍛體完成。可就是靠著這些人,居然從十幾位凝元境武者的圍攻下逃了出去。此中的辛秘有有誰能夠說得清楚呢。”
陳鈺正要再問,卻見那玉羅剎撩開了幕布的一角。對著陳鈺招了招手道:“我有話要與你說。”
臉上居然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自然,看起來倒像是有些扭捏。
那顧子規先是看了一眼,隨後眼眶又開始泛紅。嘆息著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加入這天一盜匪了。陳兄,你真不愧是幕槐城第一風流浪子。”
想起他與林冬兒那破碎的少年情誼,再看看陳鈺稍顯尷尬的面容,顧子規的心中無比的悲苦。
也不知道他到底誤會了些什麼。陳鈺無暇管他,隨著那玉羅剎走了出去。
沿著小路一直向上走,陳鈺終於在白天看清楚了山寨的全貌。圓形的石窟將整個寨子包圍起來,像是一個天然的堡壘。
身後是懸崖峭壁。玉羅剎坐在了地上,將她那修長的雙腿懸在了半空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對著陳鈺說道:“坐吧。”
見陳鈺毫不畏懼地坐在了她的身邊。她笑了一陣子,美目緊緊地看著陳鈺說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子規說了,幕槐城第一風流浪子便是在下。”陳鈺大言不慚道。見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繼而撫掌道:“這樣多好,你還是多這般笑笑好看。”
“油嘴滑舌。見你歲數不大,也不知是何人教你的。”玉羅剎笑著搖了搖頭,眼中有微光流動。繼而臉上又掛上了一縷憂色。
“為了這些叫我大當家的人們,我不能那麼做。”她輕輕搖晃著雙腿,看著寨中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臉上有些疲憊。
陳鈺當然知道,眼前的這個二十多歲的女子既然揹負著大當家的名號,她就一定需要付出些什麼。
在離開幕槐城時,他最後一次見到石塵的樣子。與眼前的這個女子如出一轍。
“偶爾放鬆一下還是可以的。”陳鈺雙腿懸空,背靠著平地躺了下來。身旁一陣香風拂過。那玉羅剎也躺在了他的身邊。
“陳鈺,如果你是因為某些特殊的目的來到這裡的話,就請你殺了我然後就離開這裡吧。這裡的人們已經無法再經歷一次磨難了。”
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忽然說出來的話讓陳鈺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不是被你們綁上來的嗎?”陳鈺疑惑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