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俘虜(1 / 1)
薛萬仇志得意滿。
自從那位汪先生加入黑熊寨之後,一切都變得順風順水起來。
先是吞併了周圍的幾個小山寨,將黑熊寨進一步壯大。緊接著這位黑熊寨的大當家立刻又將目光落在了曾經發生過多次衝突的天一寨身上。
這些人來頭很大,據說也在恆陽城中鬧出了很大的事情。之後恆陽城甚至汴州府都曾派過人來尋找過這夥人。但是最終卻都是無功而返。
可這位帶著條黑色惡犬的汪先生並非凡人。他敏銳的覺察到這天一寨不可能永遠躲在深山裡。事關一大寨子的人的生計問題,肯定會有人負責下山打草谷還有購買糧食。
他讓薛萬仇派人裝作流民混入了附近的村落。雖然這天一寨的人們極少下山,卻依舊被人發現了些許蛛絲馬跡。
幾天前有幾人拿著財貨下山同一村落交易。薛萬仇在汪先生的授意下殺死了其中的兩人,故意砍傷並放走了另外一人。隨後便看見那汪先生解開了那條惡犬的繩索,對著那畜生說了幾句,隨即吩咐薛萬仇派人跟進。
還真讓他們找到了天一寨那隱蔽的入口。
正當薛萬仇準備帶著兄弟們殺入山寨之時。又被這位汪先生給阻止了。並且要求他們將此行的痕跡抹除掉,先行退走。只留下少數的人負責盯梢。
無情判官楊崧此時並不在寨子中。這個訊息是汪先生上山時所說的。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但是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薛萬仇早已對這位神秘的汪先生言聽計從。
在探得了天一寨的準確位置之後,汪先生要求薛萬仇在寨子中挑選一些好手訓練他們藉著繩索攀爬的能力。當時薛萬仇還十分不解地問他為何不直接殺入寨中。
謎底終於在今天夜裡得到了揭曉。
“動靜小一些。誰他媽要是敢隨便說話老子一定會砍了他全家。”薛萬仇壓低了聲音說道。
看著下方黑黢黢的山寨,說了一聲“動手”。
十幾道身影順著繩索緩緩地落到了地上,當即看見了一個瘦瘦的高個青年。
兩邊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陣子。就在薛萬仇比了個動作要將此人除掉的時候,那個青年居然湊上前來握住了他的雙手。
“英雄,你們可算來了。”
怎麼還哭上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在那薛萬仇的身上抹。眾人皆有些呆滯,一個個的手握著刀刃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各位爺是官兵吧,俺是幾天前被人擄上山來的。這幾天受盡了屈辱,你們給得替俺做主啊。”
他拽著薛萬仇的衣角醒了個鼻涕,悲憤的控訴著這天一寨的麻木不仁。
薛萬仇腦子還有些懵,連忙一腳給他踢開。眼神動了動,當即說道:“不錯,我們正是從恆陽城中前來救你的。你跟我們說說,這寨子的大當家玉羅剎住在何處?”
“知道,知道,你們隨俺來。”他點頭哈腰道,走之前還讓一個人拿刀架住了自己的脖子,說要是自己說謊話就讓他一刀砍了自己。
“這小子還挺懂事。哈哈。”
眾人壓低了聲影,躡手躡腳的隨著他擠到了一個較為寬廣的帳篷之中。只見他將燭火燃起,一旁的鋪子上還睡著另外一個青年。
薛萬仇頓時緊張了起來,將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說道:“你他媽耍我們是吧?”
“誤會了,誤會了。”陳鈺先是按住了顧子規的嘴巴,繼而賠笑著說道:“這是俺弟弟,等下打起來麻煩你們捎帶著保護他。”
“別廢話,玉羅剎呢?”薛萬仇的眼珠子瞪的老大,正要再問,忽然聽見帳篷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燈怎麼還亮著,陳鈺,你還沒睡嗎?”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陳鈺聽出來是那劉玉娘,思索了片刻立即將燭火吹滅。隨後用極為怪異的腔調說道:“俺這就睡了。”
帳篷外的劉玉娘有些懷疑的便要進去,忽然又聽見陳鈺說道:“麻煩你別纏著俺了,俺喜歡你們寨的玉羅剎。你這個小丫頭片子麻煩哪涼快到哪兒去。”
劉玉娘臉色一黑,還以為他聽錯了別人的聲音。正要開口調笑他兩句,忽然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陳鈺這兩日畏懼她如同洪水猛獸,總是避之唯恐不及。哪裡能說的上喜歡。心中頓時一沉,回頭望了一眼山寨的入口。卻沒有看出什麼異常來。
這邊陳鈺與顧子規都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陳鈺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壓低了聲音對那薛萬仇說道:“沒辦法,俺的個人魅力太強,抓上來的這幾天,山中的丫頭都喜歡俺。”
“你與那玉羅剎很熟嗎?”薛萬仇用狐疑的神色看著他。
“哎呦,您可別說了。這玉羅剎簡直就是個色中餓鬼。天天饞俺的身子。若不是俺拼死抵抗,俺早就已經被她侮辱了。”陳鈺的淚水奪眶而出,看的一旁的其他人都是瞠目結舌。
玉羅剎那娘們可太夠勁了。黑熊寨的這些人之前同天一寨交過手。那個美麗女子一身黑衣,颯爽英姿在他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一個個的口乾舌燥,心中皆認為此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就知道你與那玉羅剎有jian情。幕槐城第一風流浪子,我算是見到你的厲害了。”顧子規悲憤道:“不像我,沒有誰喜歡我。”
他眼眶通紅,想起了林冬兒心中悲苦難當。一時低聲哭泣了起來。
“他失戀了。”陳鈺眼見著眾人面露疑惑連忙抹了抹眼淚補充道。
“陳鈺,你是真的喜歡那玉羅剎嗎?”
帳篷之外的聲音斷斷續續彷彿正在嗚咽。
這個劉玉娘是怎麼回事。我都這麼暗示了,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陳鈺心中十分不滿。
當即扯開了嗓子大吼道:“喜歡,太喜歡了!根本不是饞她那雙大長腿!更不是饞她身子。俺那是真愛。truelove!”
回頭看了一臉矇蔽的眾人解釋道:“家鄉方言,意思是愛的不行。”
“俺跟你說,俺愛死她了,其他人俺都不放在眼裡!你快點滾蛋吧!”
伴隨著陳鈺的咆哮,外面傳來一陣啜泣聲,隨後逐漸飄遠。
“你可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啊。”顧子規氣得直哆嗦,雙手重重地錘在了床上,眼中無比的哀傷。
“若是小師妹為我哭成這樣,即便是教我現在死了,我也心甘情願。”
“別想了,你那師妹上次還想殺你呢!”陳鈺目光一動,隨即與那顧子規扯起皮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了好久,看的帳篷裡的其他人是瞠目結舌。
“少他媽廢話。你若是再不說出玉羅剎的營帳在何處,老子現在一刀就剁了你。”薛萬仇壓低了聲音咆哮道。一夥人擠在這個帳篷之中早讓他憋了一肚子氣。
“好好好,別激動。俺這就帶你們去。”陳鈺連忙出聲道,隨後開始向外移動。
剛走出帳篷,幾十只火把便舉了起來。天一寨的人們個個手拿武器跟火把,此時已將此處團團圍住。
為首的劉玉娘面色清冷。手中拿著一把亮銀鞭,看著那為首的薛萬仇冷笑著說道:“薛大當家好興致,半夜到我寨中意欲何為啊?”
“別跟他們廢話了,大當家的。你看我不撕碎了這小子。”梁大虎怒吼了一聲,左右手都戴上了鋼製的拳套。正要動手卻發現陳鈺被人拿刀挾持在中間,失聲喊了一句:“老四!”
你那腦殼裡裝的難道都是翔嗎?陳鈺一陣牙疼。頓時發覺自己身邊的薛萬仇臉色黑了起來。
“你是老四?這麼說,你也是天一寨的人。”他陰惻惻地說道,心中惱怒於上了此人的惡當。
他不知這天一寨中何時來了個四當家,不過見他體格瘦弱。身手必然不怎麼樣。
看著梁大虎稍顯慌張的臉,薛萬仇打消了砍死陳鈺洩憤的想法。外面圍著的人越來越多。他忽然又有些後悔聽了那位汪先生的話,想著若是多帶些弟兄來豈會窘迫到這個地步。
“玉羅剎,今日算你勝了一籌。但是老子也不是吃乾飯的。你若是不想這小白臉死在老子的手上,就讓開一條道來。”
薛萬仇用刀抵著陳鈺的脖頸威脅道。
“你放開他,我就放你離開。”玉羅剎冷哼了一聲。她心裡清楚的很,山賊之間的承諾能真才怪。
兩邊互罵對峙了許久,陳鈺逐漸發現這件事有些奇怪。
“不對勁,這姓薛的好像在拖延時間。”
天一寨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明亮的火把將整個寨子照的燈火通明。陳鈺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稍顯陰暗的地方,心中咯噔一響。
“大當家的,小心阿毛那邊!”他焦急的開口說道。
劉玉娘愣了愣,陳鈺被人刀架在脖子上卻依舊擔憂著她的弟弟,這著實讓她感動不已。
“沒事的陳鈺,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阿毛那邊不用擔心,我事先安排了人去...”
說到此處,梁大虎的還沒能反應過來,劉玉孃的俏臉卻變得煞白無比。
整個寨子的青壯都圍聚在了此地。單獨留有幾個守衛的帳篷看起來不是很奇怪麼?
“大虎,你快到阿毛那裡去...”還沒等劉玉娘把話說完,只見一道身影藉著繩索翻越到了山寨門口的石壁之上。
那人蒙著臉帶著黑色的斗笠,看不清楚面貌。身後揹著一個病懨懨的少年,正是阿毛。
“哈哈哈哈,汪先生得手了!”薛萬仇大聲笑道。“快走!”
“哪裡走!”劉玉娘俏麗的臉上滿是驚怒。揮著鞭子飛身衝了上來,誰料到那石壁之上的蒙面男子朝著地面扔了好幾個圓球。
伴隨著炸裂聲,灰白色的霧氣頓時將整個山寨前段籠罩。一邊混亂中,陳鈺只能聽見刀刃的碰撞還有那梁大虎憤怒的嘶吼聲。
“不想死就老實點!”他被人用刀架著脖子,不一會兒便被帶到了山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