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彼時,此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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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凌空。

陳鈺將那光芒收斂到自己的身上。望著那逐漸後退的林冬兒。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僅僅是眨眼之間。林冬兒便看見那道身影消失在顧子規的身邊,繼而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到底是...”

還未等她將話說完。只覺得自己的四肢傳來一陣陣劇痛。

林冬兒有些難以置信地低下頭,她看見自己的手腕還有腳踝處皆是一片扭曲,那是被人生生捏碎的骨骼與血肉。

鮮血噴湧而出。

“啊~”

伴隨著她痛苦的尖叫聲。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

“噓。”

那人向她比了一個手勢,笑呵呵地說道:“稍微安靜一會兒碧池。我先去解決你那醜死人的師哥還有他爹。”

對,還有師父。他,他是凝元境強者。他一定可以救我的。

林冬兒的臉上因為疼痛而涕泗橫流。臉上的驚恐瞬間化為對那蘇昶的期許。正當她回過頭去的時候,眼前那無比荒誕的場景讓她真正意識到了何為絕望。

蘇昶已經被他的腸子吊在了樹幹上。小腹真元海的位置有一個通透的傷口。鮮血汩汩的流淌著。正在奮力掙扎。可越是掙扎,他便越是痛苦。

在他正下方的蘇清風瞪大著雙眼。喉嚨處的傷口還沒能完全裹上藥物,此時同樣也在掙扎抽搐。

陳鈺回頭衝著那林冬兒溫和一笑,拍了拍腦袋說道:“險些忘了,我一開始就將他倆解決了。”

“哦,也不對。”他衝著顧子規笑了笑:“姓蘇的是你幹掉的。”

蹲了下去反手開始替蘇清風處理脖頸處的傷口。拍了拍他的臉頰說道:“你和你爹咋長得這麼像?就是都不怎麼好看。”

順手將傷藥扔給了老顧朋道:“替你兒子也敷一些,我看他快死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蘇清風絕望中說道,但是隻能發出“赫赫”的聲響。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陳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起身搖頭晃腦地吟道。指著顧子規說道:“我看他這件事就挺不平的嘛。”

“你看看你們,給他戴綠帽子。欺負他,毆打他,折磨他。明明打架打輸了還想賴賬。嘖嘖嘖,我都替小顧覺得冤枉。”

陳鈺笑眯眯地說道。

“我...知錯...了。”蘇清風的臉上再也沒有之前揚言要殺陳鈺時的那種狠意。他心知此時的自己已經是待宰的豬羊。

就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是他的對手,自己該如何與他鬥?

望著那蘇昶因為窒息已經紫了的面部,蘇清風此時哪裡還能顧得上羞恥,只是不停的認錯哀求。

目前來看,陳鈺不一定會殺他。剛才他還替自己敷藥呢。他肯定是想要交換,只要自己能拿出來他所需要的東西,就一定能活下去。

蘇清風將眼睛閉上,他無法直視蘇昶的慘狀。臉上奮力擠出來一絲微笑說道:“您,您想要什麼,我都給您。”

還沒聽見陳鈺的回覆,便發覺自己的眼皮被他粗暴的拉開。陳鈺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搖了搖頭道:“別閉眼啊,好好看看你爹。過會兒怕是看不到了。”

“他,他活該。這些年在他恆陽城壞事做盡。早該死了。”蘇清風的身體因為畏懼不停的顫抖著。

“殺顧家父子,也是他的主意。您,冤有頭債有主。放過我吧。”

猥瑣、奸佞、毫無擔當。

“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啊。”陳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抬起頭望著慘白的月色,陳鈺第一次發覺。家人的存在似乎也並非是像他想象的那般。

陳燮、陳亦薇、阿梅、張伬、王廚子等等。這些珍貴的家人抬高了陳鈺對這兩個自己的評價。

這一路以來的見聞,讓他始終確信家人始終代表著溫暖、無私以及奉獻。

可現實並非是如此。

背叛天一寨的楊崧也好,此時賣父苟活的蘇清風也罷。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而拋棄了家人。

望著蘇清風無比醜惡的嘴臉,陳鈺站起身對顧子規問道:“你要動手嗎?”

見他搖了搖頭,陳鈺彎腰將蘇清風的喉嚨扯了下來。

即便是在他死前的最後一刻,他依舊痛哭流涕著渴望能活下去。

活下去等待著復仇的那一天,活下去準備繼續為惡。

陳鈺對這樣的人沒有憐憫。

解決了蘇家父子,陳鈺的目光又再次落在了一旁的林冬兒身上。

看見她當做靠山的蘇家父子就這麼死在了她的眼前。林冬兒的心中只剩下絕望與恐懼。

她一直忍受著四肢傳來的劇痛。壓抑著自己不讓自己慘叫出聲。她不停的在心中哀求禱告。若是那個無比恐怖的男子就這麼將她遺忘在一邊那該多好。

可是她的希望落空了。

陳鈺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望了一眼她身下狼藉的模樣,皺了皺眉頭。

他確實也沒有什麼話對這個涼薄的女子再說了。

“陳鈺是麼?陳少俠,陳鈺哥哥。您就放過我吧。我也是一個可憐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都是,都是那蘇家父子逼迫我的。”

她此時終於忍受不住內心的恐懼與煎熬哭泣出了聲音。

見陳鈺沒有看她,以為他也覺得自己可憐。心中頓時湧現出一絲希望。努力的掙扎了兩下,用完好的手臂將眼淚與鼻涕擦拭掉,努力媚笑道:“我見您儀表堂堂,丰神如玉。若是不嫌棄小女子蒲柳之姿,小女子願意常伴您左右。”

“陳鈺哥哥...人家會的可多了。”

“住口。”陳鈺的眼中滿是怒火。一聲斷喝使得那林冬兒立刻閉上了嘴巴。

“你不配這麼叫我。”陳鈺想起了幕槐城中偶爾會這麼稱呼自己的那個活潑靈動的少女。對眼前這個放蕩涼薄的女子這麼稱呼自己只覺得無比噁心。

看著那顧子規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冷哼了一聲道:“你自己看著辦吧。我還要回天一寨救人。”

說罷便飛身上樹。只聽見一陣細碎的穿林之聲,轉瞬之間陳鈺便已走遠。

林冬兒的希望落空了。但看著顧子規木然地站在原地,心中不由的鬆了一口氣。眼淚簌簌的流淌著,輕聲喚了一句:“子規哥。”

顧朋知道自己的兒子心軟。將那被融了一半的刀拾了起來,想想自己與顧子規承受的磨難,雙手拿著大刀便要砍死那林冬兒。

“父親。”顧子規無比虛弱的舉起了左手,將顧朋攔在了身後。

林冬兒心中一喜,這顧子規到底是放不下自己。當即梨花帶雨咬著嘴唇說道:“子規哥,你還是愛我的,對麼?”

顧子規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顧朋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一頭搶到了地上。

“那你帶我回恆陽城,咱們永生永世都在一起好不好?”

林冬兒忍著手腕的劇痛將兩隻手舉了起來,示意讓顧子規來抱自己。扁了扁嘴說道:“子規哥,我身上好痛,你抱抱我好麼。”

顧子規鼻子一酸,眼角的淚水險些便要落下來。他默默地蹲在了林冬兒的身邊,將她輕輕地摟入了懷中。

“子規哥!”林冬兒放聲大哭。

“剛才你要殺我時,我想起了咱麼倆小時候在一起堆雪人的樣子。”顧子規紅著眼睛,喃喃地說道:“那些舊日時光全都在我心裡。這輩子怕是忘不了了。”

“對不起,子規哥。”林冬兒哽咽道:“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顧子規摟著她,搖了搖頭道:“我不怪你,我愛你。即便你將我這條命拿走,我也依舊愛你。”

林冬兒的淚水止不住的滑落,下巴從顧子規的肩膀上後移了幾分,望著顧子規無比真摯的眼神,閉上眼睛抬起頭將朱唇湊了過去。

“可是你不該對我父親動手。也不該編織那些謊言。我父親沒有過錯。在你父母死後他將你接到了家中,含辛茹苦的將你養大。可你為何狠心連他都不放過!”

顧子規的眼淚伴隨著他平靜而又冰冷的話語不停墜落。林冬兒睜開眼睛,無比錯愕地看著他。只是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顧子規便已經扭斷了她那雪白的脖頸。

他緊緊地閉上了雙眼,能感覺到懷中那個他曾經深愛著的女子在逐漸失去生機。

“子規。”顧朋望著顧子規無比痛苦的模樣,心中痛到了極點。

“父親,我想去幫幫陳兄。”顧子規將林冬兒的屍體安放到了一邊。望著一片虛無緩緩地說道。

顧朋愣了愣,有些焦急地說道:“陳少俠對我們有大恩。但是以你現在的身體還有武道修為,去了他說不定還得護著你。又何談幫他呢?”

林冬兒死了,顧朋生怕自己的兒子心中悲苦感覺了無生趣想要自尋死路。此時的勸慰近乎於哀求。

顧子規嘆息了一聲,眼中的哀傷散之不去。他知道自己父親說得有道理。

望了一眼身邊狼藉的狀況,微微點頭。

“至少要將此處清理乾淨,別留下什麼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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