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隱藏的猛虎(1 / 1)
一路向山上疾行。
陳鈺的記憶力不錯。加上先前被顧子規揹著的時候留下了不少標記。這讓他能夠找到回去的道路。
不遠處有人正在靠近。
他將自己的身軀隱藏在一棵樹上。藉著淡淡的月光可以勉強看清來人的樣貌。正是先前那負責看守自己的兩人。
也許是察覺到了山下的動靜。兩人急匆匆的在小徑上飛速賓士。朝著陳鈺等人先前所在的方向而去。
想了想隨即不再遲疑。真元海中的道種開始飛速旋轉。渾身上下的真元開始凝聚在雙手之上。待到兩人路過他所在的樹下,陳鈺便飛身躍下。左右手分別按住了兩人的天靈蓋。
“轟!”
兩人沒有絲毫的防備。頭顱被陳鈺狠狠地按入了地面之中。
偷襲這種事,陳鈺已經是非常習慣了。
烈陽真元傾瀉而出,他徑直將兩人的真元海擊碎。武師一旦失去了真元海,就等於是廢了他的全部能力。
從他們真元海中的真元含量來看,兩人皆是凝元一境。
汴州顧氏,是汴州府前三的大世族。照常理來說,他們家中的子弟不應該如此孱弱。
這些人應該並非顧家的直系。有可能僅僅是僱傭的打手或者是外門的行走。
想到這裡,陳鈺不禁鬆了一口氣。他原先一直擔憂對手可能會過於強大。若是對上顧家那些抵達了大武師求道者五境的武道強者,他將毫無勝算。
這座汴州府的巨擘只需要輕輕一指便可以輕鬆地捏死自己。
當時殺那方家三兄弟尚且花了陳鈺無數的氣力。好多次都面臨著死亡的危機。若是再這麼與顧家來上一次,陳鈺怕是很難活下去。
將兩人的屍體扔進了兩邊的灌木之中。陳鈺繼續向前移動。過了好一會兒。已經能看見不遠處的火光。正是顧三還有他另外兩個弟兄。
阿毛此時已經醒轉了過來。看著顧三無比陌生的面孔,心中又驚又懼。他的命運可謂是一波三折。前幾日剛從那汪淼的手上逃脫出來。今日卻又遇上了更恐怖的敵手。
“你們,你們是顧家的人?”
阿毛的聲音都在顫抖,見那顧三沒有否認。一股仇恨的怒火頓時佔據了他的眼眸。
鍛劍山莊以及楊家便是覆滅在這顧家的手中。血海深仇,讓這個不過七八歲的少年如何能夠保持理智。
大叫了一聲揮拳衝著顧三打了過去。卻被身旁的兩人牢牢地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這小子力氣還挺大。”
阿毛奮力的掙扎著,卻始終掙脫不開。只聽見身邊兩人笑著調侃了他幾句,接著又談起了之後封賞的事。
抬起頭咬緊了牙關厲聲問道:“你們將天一寨中的人怎麼樣了!”
顧三此時才低頭看向了那無比憤怒的楊阿毛。想著這個少年不屈的模樣與他小時候倒是極為類似。半晌之後方才淡淡地說道:“他們會活著。”
阿毛的臉上輕鬆了許多,不再掙扎。想起這些逃亡的日子,那麼多人因為自己而死。若是自己離開便能給他們帶來安全的生活。他也願意這麼做。
這個不過八歲的少年心中所想自然不會有其他人知道。見他老實了下來。顧三隨即示意讓那兩人將他放開。
“何苦呢?若是你父親願意交出那十一把近道劍,你們所有人都不會受到傷害。”顧三悠悠地說道。望了一眼沉重的夜色,心中卻想著那顧四與顧六為何還不回來。
阿毛知道顧家想要什麼,卻還是倔強地說道:“我知道那些劍的下落,但是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們。”
“無所謂。”顧三隻是淡然地回應了一句。卻不再看他。
顧家給他們這些外門子弟的任務便是將這楊阿毛活著帶回去。至於能否問出楊阿毛身上的秘密,與他們這些人卻沒有太多關係。
“老四他們可能遇上麻煩了。”顧三的臉上閃過一絲陰翳。
他們兩人早該回來了。
話音未落。只聽見一聲野獸的嘶吼。一條黑黢黢的大狗從密林中飛撲了出來。
狗上坐著一個帶著斗笠的男子,此時雙手持刀朝著阿毛身邊的那人便砍了過去。
“鏘!”
那人的反應不可謂是不快。拔出兵刃便將他的攻勢格擋住了。兩人兵器的碰撞發出一陣悠長的鳴響。真元伴隨著罡風呼嘯。隨後巨大的黑狗將兩人的身軀衝散。
大狗背上的男子抓住了阿毛的後領,正要脫身之際。只見一道青光迎面而來。
“嗖”的一聲,擦著他的頭皮過去。將他頭上所戴的斗笠釘在了一旁的樹幹上。
斗笠之下是一張中年男子的面龐。上面有一道狹長的疤痕。
“汪大哥!”阿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來救他的居然是先前擄走他的汪淼。
“閉嘴。”汪淼的聲音無比冰冷。
自從他被那夜的神秘男子擊敗之後,他便藏匿在大山之中。一邊療傷,一邊繼續觀察那天一寨周圍的動靜。
這幾人的行動自然也被他看在眼裡。
他的一家老小皆命喪於顧家之手。雖然嘴上說著是那楊元風害死了自己的妻女。但是冤有頭債有主。對於真正的仇敵顧家,這些年他卻始終不敢忘懷。
“楊崧將你出賣給顧家意圖換取那天一寨的安全。我汪淼卻不似他那般無恥。”
“你說什麼?”阿毛的臉上全是難以置信。後退了數步腳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不可能的,楊大哥。絕對不可能!”少年的呼喊帶著哭腔。
楊崧是什麼人?他是自己的父親楊元風收養的義子。是自己的大哥。這幾年來若不是靠著楊崧自己早已死去了數回。
他若是想害自己,自己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阿毛的眼中閃爍著淚花。面對著汪淼的說辭,一時之間他難以接受。
“我親眼見到楊崧在恆陽城中與他們幾人相見。你問問他!他!還有他!是不是楊崧出賣你!”汪淼怒吼著指向了對面的三人,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離奇的沉默。
從他們的眼神之中,阿毛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僅僅是在白晝時分,他的楊大哥還對他那般溫柔和善。想不到數個時辰過去,卻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世事難料。擄走自己逼問密藏下落的反倒是要救他的人。平日和善,待自己如同親弟弟一般確是真正要害他的人。
“將他交給我,我可以給你留一條生路。”
顧三一字一句道。
他是實打實的凝元三境。實戰經驗豐富。且擁有武技在身。眼前的汪淼並不是他的對手。
阿毛也知道這一點,看著汪淼的身上還有血跡。心知陳鈺給他造成的傷口尚未完全復原。
用受傷之軀以一敵三,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汪大哥,你快走。我不能再害你死在這裡。”他無比急切地說道。
雖然心中因為楊崧將自己送給了顧家而十分傷心難過。但是阿毛明白,自己的離開會讓更多人活下去。
自己已經拖累他們太久太久了。
汪淼的身軀宛若一座大山紋絲不動。他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刀刃。真元已經在他的長刀上凝結成了刀芒。
“找死。”顧三冷哼了一聲。寬闊的身軀沖天而起。一道浩瀚的掌風直取汪淼的面門。
汪淼右手握住刀柄,朝著眼前的顧三奮力斬下。
“轟!”只聽見一聲震天巨響。煙塵四散。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濃烈的白色霧氣。
汪淼在出刀的一瞬間偷偷的將那種煙霧球扔在了地上。隨手將阿毛摟起來。跨到了大狗的身上。
兩人一狗乘著視野未明快速的離開了此地。
顧三驚怒交加。在一片白霧之中彷彿聽見了自己另外兩個弟兄的慘叫聲。心中一沉,立刻摸索著將那釘在樹上的長槍握在了手中。
用真元將白霧吹散。汪淼還有阿毛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不遠處他的兩個弟兄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喉嚨還有真元海的位置皆有一道恐怖的傷口。
像是被人生生捏碎的。
他的這些個弟兄皆是凝元境以上的修為。究竟是誰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將他們擊殺。
不可能是方才那個御狗的男子。楊崧也沒有這個能力。天一寨中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人。
他雙手握住槍身,眼神四處張望。周圍除了茂密的林木之外便只剩下一片漆黑。只有他面前的這片開闊地,在那滾落在地上的火把照耀下顯得格外的明亮。
一道消瘦的身影從樹林的一側緩緩地走了出來。直到距離他十步以內的時候才看清楚那人的全貌。
是個穿著淡色長衫的俊朗青年。
手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是他?”顧三的心中驚疑不定。
他進入天一寨後在楊崧手下的帶領下直奔阿毛的營帳而去。只是臨行前被楊崧要求將此人帶遠些處理掉。
那蘇清風似乎與此人有仇,自己還十分大度的將他交給了蘇家父子。
狼處理羊,向來可以隨意一些。
只不過照目前的情形來看。這個樣貌俊逸的青年很有可能不是一隻羊。而是一頭隱藏的猛虎。
“你究竟是什麼人?”顧三試探著問道。他並沒有因為自己那幾個兄弟的死而產生怨憤之類的情緒。
名字對於他們這些顧家的外門行走而言只是一個代號罷了。這些人並非是他真正的兄弟或者家人。只是因為他的實力在這些人的上面,所以他是“顧三”。
青年並不說話,只見他的渾身上下開始散發著淡淡的金光。甚至連眼眸都改變了顏色。
一輪烈陽升騰在他的身後,淡白色的霧氣隨即鋪滿了他的周圍。
“上陽訣?”顧三的臉上開始有些凝重。顧家所一直倚重的太平門與那上陽宗世代為敵。作為顧家的外門行走,顧三對那上陽宗的功法也略知一二。
他想起在數月之前,顧家的二少爺曾怒氣衝衝的從幕槐城回來。說起了江家的江沛被人擊敗的事情。
擊敗那江沛的據說也是師承自上陽宗的青年。
“上陽凌日。”
還沒等他將思緒理順,對面的青年已經讓他身後的烈日升到了半空中。刺眼的光亮讓周圍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伴隨著青年溫潤的嗓音。那輪金色的烈日席捲著滾燙的真元從顧三的頭頂鎮壓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