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敵友錯位(1 / 1)
當劉玉娘醒來之時,周圍已經明亮了不少。
額頭處傳來一陣陣細微的刺痛感。
她已經許多年未曾飲酒。自然不會是宿醉留下的後遺症。已經記不大清楚昨夜自己是何時睡下的。腦海中宛若一團漿糊。
穿上鞋襪,撩開自己的帳篷走了出去。雖是七月,但黎明之前的山中仍舊有些清冷。她裹緊了自己的胸口,放眼望去。周圍沒有任何的火光。
梁大虎又偷懶了?想到這裡,她那俏麗的臉上頓時板了起來。
走到了寨子的入口處,四仰八叉躺著好幾個人。心中不由的有些不安。她俯下去檢視了一番。無法叫醒。都不是正常的睡著過去,倒像是在昏迷。
心中的不安更甚。連忙跑向了阿毛所在的帳篷。門口負責的守衛也是昏迷倒地。衝進帳篷之中,只見床上已是空空如也。
“阿毛!”劉玉孃的眼中滿是恐慌與不安。
焦急的呼喚並沒有任何的回應。
她跑入了一旁梁大虎的營帳之中,這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此時也在昏睡。劉玉娘沉著臉走上前去用力的搖晃著他,試圖將他喚醒。
梁大虎的眼皮一陣顫動。緩緩地將眼睛睜開。見到劉玉娘,一時之間還有些恍惚。
“大當家的?”
寨中的老老少少開始逐漸醒來。得知阿毛不見了蹤影,一個個急的說不出話來。紅著眼睛紛紛要求出去尋找。
“都安靜!”劉玉娘拍了拍桌子,眼神無比的黯然。
“對方昨夜迷翻了整個寨子的人。此時怕是已經出了大山,我們又能去何處找呢?”
她望著一旁沉默不語的楊崧,輕聲喚了一句:“楊大哥。”
楊崧愣了愣,半天沒能緩過神來。梁大虎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發現周圍的其他人全都看著自己。
也沒空再去追究這些細節了。昨夜全寨中了迷藥。今早陳鈺與阿毛皆消失不見。已經有人質疑是陳鈺昨夜在飯菜中下了藥。說他其實是敵人派來的細作。
監牢裡面的人質已經不見了蹤影。極有可能是陳鈺迷翻了他們之後放走的。
只是劉玉娘想起前幾日與陳鈺的相處。這個嘴上強硬實則如同一個大男孩般的青年卻不像是那麼陰險的人。
雖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是她一時之間不願相信陳鈺會這麼做。
“楊大哥。”劉玉娘捂住額頭疲憊地說道:“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楊崧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帳中的其他人嘆息了一聲道:“現在來看,陳鈺應該就是顧家安插過來的奸細。我知道大家這幾日都受過他的恩惠。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請各位此時能夠同仇敵愾。至少先將阿毛救回來再說。”
隨即面向那劉玉娘說道:“我現在就帶人去山中尋找。此地崇山峻嶺環境複雜。他們在夜裡行徑速度不會那麼快。興許能追得上。”
說完便要離開。
“等一等。”劉玉娘似乎恢復了她身為玉羅剎時的冷峭與無情。眼眸之中略過一絲殺意:“若是找到了陳鈺,要將他帶到我面前來。我會親自解決他。”
“是。”楊崧拱手退下,帶著十幾個弟兄離開了天一寨。
“大當家的。”梁大虎遲疑了許久,摸了摸後腦勺道:“我覺得老四不像是那樣的人。也有可能像那天晚上一樣,他與阿毛被一併綁走了。”
“是啊。”
“四當家不像是那種壞人啊。”
平日裡受過陳鈺恩惠的人們皆開口替他說話。尤其是那幾個傷員,若不是陳鈺悉心照顧,怕是早已見了閻王。說陳鈺綁走了阿毛,讓他們如何能夠接受。
“夠了!”劉玉孃的一聲嬌喝使得眾人安靜了下來。她的眼眶泛著微紅。臉上卻無比的寒冷。
“他才來寨子裡幾天,是人是鬼,你們分的清楚嗎?”
眾人說不出話來。
這幾日劉玉娘是如何對待陳鈺的,大家都看在眼裡。若陳鈺真的是敵人派來的細作,她怕是會真的親自動手將那陳鈺殺死。
劉玉娘站起身向外面走去,撩開幕布看見那幾個失魂落魄的孩子。其中那個陳鈺最喜愛的小光頭扁了扁嘴,望著她不停的落淚。
伸出手,裡面是一本小冊子。劉玉娘伸手接了過來,上面寫著的是山寨駐紮時所需要的注意的東西。
從醫療衛生到安全防範一應俱全。這些都是陳鈺結合了現代醫學常識還有在陳府時陳燮的隻言片語總結而來的。
“這是陳鈺給你的?”劉玉娘鼻子有些發酸。
小光頭點了點頭,無比悲傷地說道:“陳大哥說等他走了以後再給你。還說讓你不要想他。”
像是他的口吻。
這些天自己時常捉弄調笑於他,臨走前耍個寶逞個口舌之利倒是符合他的一貫作風。
他上次說他要走,怎麼走得如此倉促,如此的恰到好處。
難道真的是他抓走了阿毛嗎?
劉玉孃的俏臉上忽明忽暗。一時間也有些拿捏不定起來。
“玉姐姐。你說真的是陳大哥抓走了阿毛哥嗎?”幾個孩子仰著頭看著劉玉娘。
她說不清楚。
要將整個寨子都迷暈無非就是晚飯時動手。陳鈺一直分管著做飯的重擔,昨晚的飯菜也是他做的。
做飯。
不對。
還有一個人!
劉玉孃的目光一滯。急忙尋找那個矮胖青年的蹤影。問了一圈,直到問出是楊崧帶著他一併出去巡山了。
“梁大虎!”她沉聲叫喊著帳中的三當家。見他急匆匆地衝出來,指著他說道:“立刻帶上一隊人跟我走!”
旭日東昇。
阿毛打了個哆嗦醒了過來。自己的身上被蓋著一張鹿皮。不遠處能看見明亮的洞口。
“醒了?”
他望向不遠處的汪淼,此時的他正光著上半身處理著傷口。走近了一看。汪淼的右肩上有一道無比恐怖的撕裂傷。像是被一把螺旋劍貫穿了一般。
“汪大哥,這是那晚留的傷嗎?”阿毛知道陳鈺重創了汪淼,只是沒想到他傷的這麼重。
“行了,來幫幫我。”汪淼順手將一個小瓶子扔個了阿毛。有些疲憊地說道:“撒上去,再替我包紮一下。”
阿毛連忙照辦。
看著他有些笨拙卻無比認真的模樣。汪淼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有些無奈地說道:“少爺,你若是一直這樣。在這人吃人的江湖裡肯定會落到一個悽慘的下場。”
見阿毛一臉不解,汪淼頓了頓,接著道:“我之前想要殺你,你現在應該趁我虛弱動手殺了我。”
阿毛搖了搖頭,也不停下手中的工作:“父親在世時,常教導我做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汪大哥昨晚救了我,我怎麼能對你動手呢?”
“天真!”
汪淼低聲罵了一句。見阿毛的眼圈紅了起來也不去勸解,反倒是接著教訓他:“你父親就是因為過於天真。相信那顧家有什麼貴族風骨,才落到了家破人亡的下場。你還要學他?”
阿毛想要爭辯,但是想起汪淼的家人皆是因為自己的父親而死。一時之間羞愧的說不出話來。
“罷了,你還小。有些事情與你說你也不明白。”肩膀處傳來的劇痛讓汪淼的面部有些扭曲。
看了一眼不說話的阿毛,有些疑惑的說道:“那天晚上救你的到底是什麼人?我聽說後面又有人將那薛萬仇給殺了。你這靠山不簡單啊。”
他肩膀上的傷便是那人的武技所留下來的。
阿毛沉默了一陣子,支支吾吾的不願意說出來。陳鈺曾經吩咐過他不要透露其身份。
見他面色艱難。汪淼冷哼了一聲卻也不再逼迫他。待到將傷口處理完畢便穿上了上衣。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迴天一寨還是跟著我走?”
見阿毛目光猶豫,心中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起身將刀收回了腰間。
“罷了,你若是不懼那楊崧再賣你一次,就回去好了。”
阿毛咬了咬牙,似乎是經歷了許多思想上的鬥爭。鼓起勇氣開口道:“汪大哥,我不願告訴你那十一把劍的下落並非是不捨得。而是因為那藏劍的地方本就是九死一生之地。楊家的先祖造就了那些劍,卻因為後人的武道修為越來越差導致這些劍後繼無人。”
“父親之前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索性就將那藏劍地告訴顧家。可若是那些人付出了代價卻依舊拿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鍛劍山莊依舊是在劫難逃。誰料到還未等他思慮清楚,顧家便已經痛下毒手。”
阿毛眼中含淚,無比真摯地說道:“汪大哥,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你去死。你能不能留下來。姐姐還有大虎哥都很想念你。之前以為你死了讓他們難過了好一陣子。”
汪淼不說話。他知道阿毛剛才所說的不會虛假。一時之間想不到該如何回覆他。思慮再三還是做出了決定。
“我先送你回去吧...”
話音剛落。在山洞之外忽然傳來一陣狂吠的聲音。那是他留在洞外的大黑狗。
“別動!”汪淼示意阿毛躲在一塊石頭之後。提上大刀便要去看看出了何事。
只是尚未到洞口便聽見了狗的哀鳴聲。緊接著十幾個人魚貫而入。
領頭者正是楊崧。
“好久不見了,汪兄。”
汪淼見那幾人身上帶血,門口已經聽不見狗叫聲。心知定是被他們殺了。
這隻黑狗陪伴他半生。更是拖著奄奄一息的他離開了那個人間地獄。是他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親人。
努力將心中的悲憤壓制下去,抬起頭望著楊崧說道:“我當是誰,這不是賣主求榮的無情判官楊大俠麼?”
汪淼一面嘲諷,一面在手中暗暗凝聚著真元。
楊崧面無表情,似乎是無意爭辯:“隨便你怎麼說。我在林子中見到了那幾人的屍體。是你乾的?”
“不錯!是我!”汪淼哈哈大笑道:“怎麼,你也想與我過過招?”
楊崧面色微沉,他原本就是出來探查那顧家的幾人是否走遠的。誰料到卻發現了其中幾人的屍體。傷口多分佈在喉部以及真元海處。出手乾脆利落。像是一個經驗極為豐富的殺手。
汪淼的武道修為他很清楚,即便是這幾年他有奇遇。再高也不會高過他。這些人絕不可能是他殺的。
“小弟確實想與你切磋切磋!”
楊崧輕叱一聲,身體靈巧的穿行到那汪淼的身邊。右手長劍出鞘,劍氣奔湧而出。
“來得好!”汪淼大喝一聲。早已準備好的真元頓時凝聚在刀刃之上。一道赤色的刀芒迎面砍了上去。
伴隨著一陣巨響,兩人的身影頓時分開。
望著緊緊捂住的右肩的汪淼。楊崧再次確認絕不可能是此人殺了那幾位顧家的外門行走。
究竟是誰幹的?楊崧的臉逐漸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