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老烏龜（1 / 1）
陳鈺很煩惱。
自從那夜與姜霄交談過一次之後，現在每個晚上這老爺子都會找自己聊天。
明明已經拒絕他了。但是他還是軟磨硬泡不肯放棄。
陳鈺當然想結交一位未來的承道者。但是也不能以他清白的軀體作為代價。
長髮鋪面，一襲貞子打扮的裴霜璃後面始終沒有再來。聽獄卒閒聊時說過。這幾日衛道司在監牢之外守備森嚴。那江雷帶著好幾位大武師就坐鎮在外面。即便裴霜璃是求道者第二境的強者，怕是也很難再潛入進來。
對此陳鈺只會感到慶幸。因為那裴霜璃的縮骨功看起來是真的很驚悚。
白天是陳鈺最為輕鬆的時刻，因為姜霄要裝作一副聾啞人的模樣。陳鈺也可以稍微享受一下安靜。
一到夜晚，待到眾人睡去。姜霄又會與陳鈺說起雙修的種種好處。對此陳鈺是煩不勝煩。
姜霄今天又捱打了。回來的時候一身血汙。待到夜晚也沒有在與陳鈺交談。
想著這次可能是受了重傷。陳鈺卻是愛莫能助。他那私藏的藥物已經所使用殆盡。上陽訣也只能用來恢復自身，這讓陳鈺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老薑，你沒事吧。”
想了想最終決定還是問問。畢竟處了一段時間。若是真死了，他還是會覺得有些傷感。
“陳，少俠。我，我怕是不行了。”
老薑霄嘴角吐著血沫。眼看著只剩一口氣了。
“你過來，我試試看能不能用真元幫你恢復一些內傷。”陳鈺往前湊了湊。
姜霄搖了搖頭，輕輕的咳嗽了兩聲。眼中帶著濃濃的悲傷。
“我就要死了，只是看不到璃兒康復的那一天。我恨吶。”
他熱淚漣漣。
陳鈺望著他那悽慘的模樣不由得鼻子一酸。握住他那髒兮兮的手說道：“你可記得你孫女住在何處？可有什麼話讓我帶給她？”
姜霄艱難地喘息了幾聲。兩隻手握住陳鈺的手掌。嘆息了一聲道：“陳，陳少俠。我希望你，你能幫璃兒活下去...”
姜霄的意思陳鈺心裡明白。但是想起裴霜璃那恐怖的模樣他又陷入了猶豫。
想著若是他孫女是劉玉娘，自己也就捏著鼻子認了。
“這是，是我最後的心願，少俠難道就不能滿足一個垂死老朽的心願麼？”
那邊姜霄已經氣若游絲，眼見著就要不行了。
“罷了。既然如此，你就告訴我那孫女，是我沒有用。就說我先走一步了。”
說罷便要離開人世。
“等等。”陳鈺無奈地嘆了口氣。
片刻之後握住他的手說道：“我答應你，會盡我所能救你的孫女。”
見不得這老頭死前的慘狀，陳鈺還是極不情願的答應了。
“即便是雙修？”
“即便是雙修。”
“那你發誓要娶她為妻。”
“太離譜了吧！”
他連忙將手抽了回去。
“我快要，快要死了。”
“真不行，我目前沒有做好準備。”陳鈺哭喪著臉說道。怎麼就攤上了這樣一個老無賴。
“唉，也行吧。那你發誓，以後一定會救她。”
陳鈺見那老薑霄不再堅持，隨即將手指天發誓道：“我定會救你那孫女裴霜璃。如違此誓，人神共棄。”
“我覺得少俠你可以發的再狠毒一些。”
“不是你是不是太蹬鼻子上臉了。死不死啊你。”陳鈺大怒道。
“你若是不信守承諾，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只聽一聲哀鳴，姜霄徹底不再動彈。
身後忽然襲來一陣涼風。
陳鈺打了個激靈，身上的寒毛根根束起。一回頭，果然看見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依舊是長髮遮面，依舊是那麼詭異，不，特立獨行。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窗下，隔著黑暗似乎在觀察陳鈺。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姜霄，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逐漸蔓延開來。
“等一等，你外公是被江雷他們打死的，與我無干。”陳鈺連忙擺手撇清關係。
但見那裴霜璃越走越近，陳鈺的心都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這是一個大武師求道者二境的強者。先前自己當她是鬼時，自然想著能靠上陽訣將其驅散，可此時得知她是人。心中自然添了幾分慌亂。
與大武師交戰極為艱難。當日陳鈺在與那徐虺相鬥時。面對因為融合道種而消耗掉全身真元的徐虺尚且一籌莫展。此時若是與此人為敵，必然落到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身後的太陽逐漸浮現。雖然知道不是她的對手，但陳鈺還是不願坐以待斃。
萬幸那裴霜璃只是略微在他面前停頓了片刻。緊接著便走到了姜霄那邊。
依舊是將那黑鐵柱逐漸凝結。
“他已經死了，你就算把他救出來也出不去啊。”陳鈺皺眉道。他指了指窗戶的位置：“你會縮骨功，你外公的屍體可不會。”
說話之間忽然絕對今天的月光格外明亮。抬頭一看，眼前的場景頓時將他驚呆了。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極為滲人的裴霜璃身上。此時再看窗戶，那原本用黑色的細柱隔著的窗戶此時已經破開一個極大的洞口。
周圍被凝結的冰層所包裹，在月光的照耀下正散發出淡白色的寒氣。
那瑰麗而又奇特的景象是陳鈺之前從未見過的。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只見那黑色的鐵柱瞬間便被凝結成了冰塊，裴霜璃將她那雙纖細慘白的手輕輕貼在了冰塊上。那冰塊轉瞬之間碎裂開來。露出了一個一人寬的通道。
她慢慢地走過去，蹲下來搖了搖姜霄的胳膊。
“醒醒。”
陳鈺此時才明白她是如何不聲不響進入監牢之中的。想想幾天前她還沒有這等恐怖的手段。
難道說就這幾天她又突破了？
求道者三境？
“那個，裴小姐？你外公他應該已經死...”
陳鈺想要提示她姜霄已經死了。但是接下來發生的場面讓陳鈺再一次懷疑起人生來。
只見那老薑霄的“屍體”一個鯉魚打挺站立了起來。衝著陳鈺得意的笑了笑，有些感慨道：“少俠還是好心腸啊。”
陳鈺眼睛都瞪圓了。在意識到此人是裝死之後，他險些被氣暈過去。
裝死他是老手了，沒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了真正的行家。他那吐血，他那抽搐，還有他最後那倒地的動作。
老烏龜，真正的老烏龜。
“非是故意誆騙少俠，實在是無奈為之。不過少俠切不可忘了你發的毒誓。”姜霄和善地笑了起來，直看的陳鈺想上去抽他兩巴掌。
但是瞅了一眼他身邊的裴霜璃，他還是將這種想法忍住了。
姜霄見陳鈺面色鐵青，自知此事是自己理虧。轉移話題到了裴霜璃身上：“璃兒，你到了第三境了嗎？”
裴霜璃點了點頭，飛身走到了破開的窗戶下，指了指上面道：“走吧。”
姜霄隨即應允。見那裴霜璃先行離開，他也跟著躍了出去。又從另外一邊伸出來半個頭說道：“少俠，你就留下吧。自己將自己打暈也好，大聲喊叫也好。那江雷是個正人君子，他不會為難你。”
“天天揍你的正人君子。”
陳鈺強忍住心頭的怒意，不耐的朝他擺了擺手。
哪裡還能說話，此時說話必然是飽含著他無限怒火的粗鄙之語。
“陳少俠，你答應老夫的事可不要忘了。璃兒的事拖不得，有空就來汴州城外的天意寺。”
說完便笑呵呵的離開了。
陳鈺眼睜睜地看著兩人離開，一拳打在了黑鐵柱上。疼的他直叫喚。
“小陳？又他媽是你，能不能消停會？”
“你小子別沒事找事啊！”
監牢中傳來其他獄友的抱怨聲。但此時的陳鈺又是氣憤，又是懊惱，哪裡顧得上他們的睡眠。
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吼道：“犯人逃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