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師兄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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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潑。

九月末了的一場雨將整個夏日最後的一絲炎熱驅散。

即便是大雨也沒能將這汴州府的繁華所遮蓋。樓閣玉宇,小橋流水。雨幕使得整個汴州府瀰漫起一絲薄薄的霧氣。

街道上的馬車與行人依舊很多。許多人撐著油紙傘在雨中漫步,時不時還站在高處對著偌大的汴州城高談闊論一番。

吟詩作對,飲酒弈棋。在汴州城中的人們眼裡,雨水是替他們增加雅趣的陪襯。

陳鈺卻沒有那麼好的興致,大雨將他渾身的衣物都淋溼了。他拎著行禮,快速走進了西城區周邊的一家客棧之中。

回頭望過去,不遠處幾個身影很快便遁入一旁的牆壁之後。

眉頭皺了皺,自從他從衛道司中出來之後。便立刻覺察到有人在跟蹤自己。

想著興許是那萬紹派來找自己麻煩的。

思忖了片刻。不著痕跡地付錢上樓。趁著開門的功夫向下看去,只見那些人果然跟了進來。此時似乎正在向店家打聽他住在哪間客房中。不過只是問了問就又退到了客棧之外。

遠遠地看了一陣子,陳鈺轉身進入了房間之中。

這些人的打扮與那萬紹的惡奴倒是不同。

從衛道司出來之前,江雷曾告訴過陳鈺。說萬紹已經被他的姐夫顧太沖派人領回家教訓,只要他江雷還統管西城區一天,就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悖逆抗法。

對於這位衛道司的司正,陳鈺還是佩服的。

只是他的想法未免過於天真了一些。

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這些人應該不會直接動手。畢竟客棧之中人多眼雜。當眾行兇必然會招來官兵以及衛道司的懲治。

可若是等私下,或者陳鈺落單的時候。那便是最好的動手時機。

將自己身上的雨水抖落乾淨。陳鈺先洗了個澡。繼而休息了片刻。這些時日在牢獄中他一直都沒能睡好。

待到傍晚才起身,從他的包裹中拿出了兩件換洗的衣服。

那是一件青白色的長衫。

這是他在陳府時的打扮。想來已經好久沒有穿過了。

用一根絲帶把頭髮束了起來。他緩緩地走到了鏡子前。

鏡中的俊秀青年黑了一圈。身體也消瘦了不少,不過看起來十分結實。

三兩下將衣物穿上,陳鈺起身走了出去。

這間名叫鯉躍居的客棧二層是客人居住休息之地。一層是尋常吃飯的地方。

肚子有些餓,陳鈺準備下樓讓那小二炒上一兩個小菜。

今晨在衛道司中賠付了那匹馬之後。陳鈺的身上只剩下些散碎晶票。加起來不過四五百玉晶。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陳鈺第一次感到有些拮据。

無錢寸步難行,還得想辦法弄些晶票。

找了一個靠裡邊的座位坐下,陳鈺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來此地居住的武師並不算少,多是些年輕人。或許是因為參與武選者的年齡不能超過二十五歲這條規則。

武道宗門十分看重天賦,所謂大器晚成畢竟是少數。對於年齡有一定要求完全可以理解。

這些來參加汴州武選的人對此沒有任何不滿。因為他們彼此都心知,這是他們脫離現狀的最好機會。

晉國以世家治天下。出身低微的武師本就不多。能夠接觸到的宗門也只是中等或偏下。

而那些世家門閥的貴胄子弟則大不相同。他們基本在年幼時就會被送到一些赫赫有名的宗門之中。

汴州武選。汴州府附近五十個宗門都會派人前來挑選弟子。

若是參加武選的這些人身上有什麼特質被那些大派看在了眼裡,便極有可能從此一飛沖天。

無論如何,汴州府的宗門總是比一些地方上的小門小派要強的多。

“客官,您的菜來了!”店小二將陳鈺點的菜餚放在桌子上便笑呵呵的離開了。

陳鈺拿起筷子,嚐了一口。果然是那齁鹹的貴族味道。

還沒昨夜在監牢中吃的味道好。

他微微皺眉,還是藉著茶水將飯菜嚥了下去。剛一抬頭,只見一對年輕男女剛剛入店,看了一眼滿滿當當的一樓,最終將目光停在了陳鈺旁邊的空位上。

兩人打扮樸素,腰間配著武器。身上都被雨水所淋溼。其中的男子將斗笠摘了下來,走到陳鈺面前有些憨厚地問道:“這位小哥能否拼個坐,俺與師妹餓的緊,想吃點東西。”

“哪有你這麼問的。”他的師妹是個質樸的年輕女子。樣貌算不上出眾,但是眉眼之間極為和善。

走到陳鈺面前施了一禮道:“少俠勿怪,我師兄他是個粗人。”

“無妨。”陳鈺坦然一笑,伸了伸手道:“兩位請坐。”

他樣貌俊秀,身形修長。即便坐在牆角也顯得與那些不修邊幅的武師們格格不入。此時一笑更是瀟灑無比,直讓人心生好感。

一些其他地方來的女武師早就在向身邊的熟人打探這位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哎呀,俺就看這小哥面善。果真好說話。”那漢子將背囊解下來放在了一旁的地上。他身旁的女子剜了他一眼。有些無奈的賠笑了一陣,道了聲謝坐在了他的身邊。

三人互通了姓名。這師兄妹二人來自汴州東部的江陵城。師兄名叫蒙桓,師妹叫簡素珍。皆是二十三四。聽聞陳鈺只有十八歲,那簡素珍頓時心生憐惜,以至於眼眶泛紅。

“唉,小哥你別見怪。俺師妹她弟弟與你一般大。見你這個年歲便出來行走江湖,故而覺得心中難過罷了。”

見陳鈺有些茫然,蒙桓出言解釋道。

聊了兩句,那蒙桓師兄妹二人的飯菜也上來了。陳鈺已經飽了,正準備起身離開。卻被那憨厚的蒙桓遞過來一張幹餅,說是他們那裡的特產。

陳鈺嚐了一點,眼中頓時一亮。這幹餅與一般的幹餅大不相同。裡面是甜的,還放了一些堅果。

咬了幾下便束起大拇指讚不絕口。

“好吃這裡還有,這都是俺師妹做的。”蒙桓笑著將碗中的飯菜一掃而空。粗狂的飲食方式頓時又招致了簡素珍無奈的白眼。

將另外一張餅遞給陳鈺,關切地問道:“我聽少俠的口音不似汴州府本地人。是否也是其他城鎮前來參加汴州武選的?”

陳鈺啃了一口餅,點了點頭道:“我來了有一陣子了。”

“武選何其艱難。你這麼小的歲數,若是受了傷什麼的,家裡人該多心疼啊。”簡素珍嘆息了一聲。但陳鈺卻擺了擺手示意無事。

“俺們也是來參加武選的。俺上個月剛到鍛體三層。師妹她比俺天賦高一些,快要到凝元了。俺是真不想來。這次是被師妹她爹,也就是俺師傅逼下山來的,說若是不能進入汴州府的門派,就不會把師妹嫁給俺。真是叫俺好生為難。”

吃著吃著,蒙桓說起了傷心事。倒是那簡素珍反應快,紅著臉錘了他一拳叱道:“這種事也是能隨便亂說的嘛。”

“師傅是這麼說的嘛。”蒙桓嘆息了一聲,對著陳鈺打趣道:“小哥你以後找老婆可千萬不能找比你修為高的。俺現在師傅打不過,師妹也打不過。只得跟著受氣。”

“師兄。”簡素珍的面色已經變得緋紅一片,伸手在蒙桓耳朵上揪了一把。望著面色尷尬的陳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師兄說話有些不著腔調,少俠勿怪。”

“哈哈哈哈。”陳鈺乾笑了一陣子。心中卻有些悚然。蒙桓的話讓他想起了獄中所見的裴霜璃。

若是那姜霄執意要讓自己娶那貞子一般的裴霜璃為妻。又或者是那裴霜璃看中了自己的樣貌,纏著不肯離開。那該如何是好?

“陳小哥,你想什麼呢?”

見陳鈺久久的不說話,那蒙桓開口問道。

陳鈺愣了愣,這才回過神來。正要說話間,只見一把飛刀直奔他的面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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