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真容（1 / 1）
陳鈺本來還急著解釋，此時這老薑霄圖窮匕見，才明白此人心裡在謀算些什麼。
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無比氣惱地說道：“老薑，你上次誆騙我的事我都沒跟你計較。還想再來一次是吧？”
見陳鈺識破了自己的表演，那姜霄捋著鬍鬚尷尬地笑了兩聲。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吹起了口哨。
陳鈺對這個老無賴毫無辦法，氣急敗壞的便要離開。
“少俠且慢。”姜霄這才坐不住了，笑呵呵地摟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順手將門關上，朝著陳鈺拱手道：“老夫一時興起，過火了些。還望少俠恕罪。”
說著和氣的將地上的鐵壺拎了起來。不知從哪掏出來兩個杯子，給陳鈺倒上了一杯。
“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了。讓你孫女跟蹤我也是你吩咐的吧。”陳鈺嘆息了一聲：“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汴州府都在通緝你們兩個？”
“雖然那晚我搪塞過去了，但是誰又敢保證沒有人在暗處跟蹤我，要是有人發現了你們的蹤跡，到時候看你們怎麼辦。”
“沒有。”
這次說話的卻是床上的裴霜璃。她淡淡地說了一句，繼而翻身向了裡側。
姜霄笑了笑，喝了一口熱茶接著說道：“璃兒在生活上不甚講究，但武道一途卻是天賦異稟。按照她的探查力，她說沒有，那便是沒有。”
陳鈺冷哼了一聲，卻也無法反駁姜霄所說的話。這裴霜璃的武道修為確實堪稱恐怖。
房中一時沉寂了下來。只看見搖曳的燭火還有熱茶升騰起的白霧。
陳鈺自然不會嘴賤問姜霄有什麼事。雖然已經決定要幫裴霜璃解決她的體質問題，但想著若是他過於踴躍怕是會招來這老烏龜的算計。
陳鈺已經好久沒有在騙術和算計上吃過虧了。難道真如何若芸所說，他能掌控的都是親近他，相信他的人嗎？
想到這裡，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少俠勿怪，老夫讓璃兒帶你來此，主要是想見你一面。”
見陳鈺久久不說話，姜霄只得主動出擊。從懷中掏出來一本神色的竹簡遞給陳鈺：“這是中和璃兒寒櫻之體的古法，少俠可先收下。”
陳鈺接過竹簡，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不是讓我有時間再來這天意寺尋你麼？怎麼如此迫不及待。”
“計劃比不上變化。老夫要先走一步。”姜霄站起身，望了一眼深沉的夜色。眼中有些感傷。
回頭對著陳鈺說道：“璃兒的歲數與你一般大，也是十八歲。她的修行速度太快了。境界每高一分，她體內道種失控的危險便也會高上一分。老夫必須去楚國找到另外半本《剎那芳華訣》。可是就這麼走了，心中總是不大安寧。”
陳鈺心中悚然，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黑著臉問道：“所以呢？”
“老夫想，能不能讓少俠你照顧璃兒一段時間。也不用太長，等到汴州武選之後即可。”
“告辭。”
陳鈺兩股戰戰，事情的發展果真如同他想的那樣。
與裴霜璃待在一個屋子裡就已經很驚悚了。雖然她的眼睛很好看，可他若是她晚上對自己起了歹意，自己怕是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陳少俠！”姜霄聲淚俱下，一把抓住陳鈺的衣袖：“老夫行將就木，就這麼一個孫女。你若是不答應，老夫便立刻死在你的眼前！”
說著便做出一副要撞牆的樣子。
陳鈺望了一眼床上的身影，這裴霜璃倒是睡的香。咬了咬牙道：“你讓她就待在這天意寺不就行了？我那鯉躍居房間太小，睡不下兩個人。”
“璃兒體內的道種隨時有失控的可能，若是有什麼危險如何能趕得上？”姜霄吹鬍子瞪眼據理力爭，可陳鈺卻始終不為所動。
“陳少俠，我聽說你招惹了萬家的少爺，現在汴州府中想要你性命的人可不少。難道就不想留一個高手在你身邊保護你嗎？”
姜霄此言一出，只見陳鈺的臉色頓時一變。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若不是裴霜璃出手相助。今晚面對一位大武師還有十幾個武道高手，他絕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
見陳鈺做思索狀，姜霄心中一喜，隨即趁熱打鐵道：“你現在不過是凝元二境，在這汴州府中算不上真正的高手。若是璃兒在你身邊，以她求道者第三境的修為自然能夠護你周全。”
姜霄的這句話很有道理。陳鈺看了一眼床上的裴霜璃。想著若是能夠得到她的協助，自己在此次汴州武選的勝算應該會大上不少。
罷了，這裴霜璃對自己畢竟有救命之恩。實在不行回到鯉躍居中再開上一間房便是。
見陳鈺有允准的跡象，姜霄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堆笑意。抓住陳鈺的手不停地道謝。
走了幾步將那已經熟睡的裴霜璃搖醒，對著她吩咐道：“外公要去一趟楚國，以後你就先跟著這位陳少俠。自己一個人千萬要小心，不能讓陳少俠為難知道嗎？”
裴霜璃被喚醒，似乎心情不太愉悅。周圍的溫度驟降。
但還是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保重。”
兩人還是用那種古怪的對話談了一陣子。陳鈺自然識趣地走到了廂房之外，望著璀璨的星空一時感觸良多。
已經是後半夜，姜霄把裴霜璃的東西全都裝到了一個包袱裡。吩咐她送陳鈺回去。
待到陳鈺回到房中躺在床上時，汴州府的東側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裴霜璃站在窗戶旁，望著熙熙攘攘已經開始一天生活的人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坐一會兒吧，我快困死了。過會兒我們去吃飯。”
陳鈺大半夜的沒睡覺，此時倦意上頭。顧不上與她說話，打了個哈欠便準備趴在枕頭上眯一會兒。
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猛地睜開眼睛，只見那裴霜璃輕巧地走到了陳鈺面前，繼而躺在了他的身邊。
“等一等...”
陳鈺的睡意消退了不少，正要說話間，卻聽見了她輕微的呼吸聲。
睡著了？
陳鈺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見她沒什麼反應。
想想昨夜她也近乎是一夜沒睡。此時應該是睏倦了。
想要起身趴在桌子上休息會兒，但終究是疲倦戰勝了理智。用被子將自己裹的緊緊的，將頭埋在枕頭裡睡了起來。
再次被驚醒時，天已經大亮。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陳鈺迷迷糊糊的從床上下來，摸索著走到了門前。一張憨厚的面孔映入眼簾。
“還在睡吶陳小哥。敲了半天門你也不開，俺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
是蒙桓。
他咧開嘴笑道：“俺師妹帶了些特產，一起吃個早飯吧。”
將他精神百倍的模樣，昨晚定是睡的很安穩。
陳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剛好從房中走出來的簡素珍，見陳鈺目光瞧過來。她連忙將眼睛撇過去，臉上閃過一絲羞赧。
拎著一個袋子走了過來，在那蒙桓的腰間擰了擰，收拾好情緒笑道：“少俠昨晚睡的可好？”
“不怎麼好。”陳鈺伸了個懶腰，此時卻是清醒了些，對他們招招手道：“到我房中吃吧，一樓人挺多的。”
“那可太好了。”蒙桓哈哈大笑，跟著陳鈺走進了他的房間，望了望陳鈺房中的擺設，嘴上無比羨慕地說道：“陳小哥的房間比俺們的好多了，昨晚那床睡得一點都不舒服，今早起來還腰疼。”
你那是床不好嗎？昨晚做了啥心裡沒點數？陳鈺不禁莞爾。
那簡素珍的臉上紅的滴血，低著頭恨不得立刻捂上蒙桓的嘴巴。
“兩位坐吧。我去倒些水來。”陳鈺笑著說道。忽然發覺不大對勁，剛一回頭就看見了正躺在床上熟睡的裴霜璃。
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睡糊塗了，將她給忘記了。
偏偏蒙桓此時也看了過來，先是愣了愣，繼而對著面色尷尬的陳鈺一陣傻笑。
“等一等，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陳鈺連忙解釋道。
簡素珍連忙將蒙桓的頭轉過去，連忙緩解尷尬的氣氛：“少俠這個歲數，也能理解。我小弟大概也是你這個時候。不過若是弟妹在此，還是說一聲。畢竟不大方便。”
蒙桓則大大咧咧道：“這有甚，俺和你好的時候比他還小上兩歲呢。”
看著即將暴走的簡素珍還有那愣愣的蒙桓，陳鈺一時之間只覺得無比的頭疼。
“那我們就先走了，等下你帶著弟妹一起到我們房間來吃。”簡素珍揪著蒙桓的耳朵逃也似的離開了陳鈺的房間。
人設崩塌，這誤會可鬧大了。
待到陳鈺將房門關上，看了一眼床上的裴霜璃，心中已經將那老薑霄問候了一萬遍。
此時他已經徹底的清醒了過來。走到床前，忽然想起昨夜見到的那雙淺藍色的眸子。
微微蹲了下來，望著似乎還在熟睡的裴霜璃。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想要將她覆蓋在她面部的髮絲撩開。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隻冷冰冰的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就是想看看你睡醒了沒有。”陳鈺尷尬地笑道。
周圍的寒氣減弱了幾分。裴霜璃將陳鈺的手鬆開。有些木然地坐了起來。
“醒了。”
她搖了搖頭，似乎這樣會讓她精神一些。
看著她有些迷糊的樣子，陳鈺頓時心生一計。
“我今天要出去辦點事。你是在這裡等我，還是和我一起去？”他笑著問道。
裴霜璃沒有回話，正當有些沮喪的陳鈺準備離開房間之時，才聽見她說道：“他說，一起。”
他，自然指的就是老薑霄，意思是老薑霄讓她跟著陳鈺。
“你可想好了。據說衛道司正在找你呢。”只是想嚇嚇她。陳鈺心裡當然清楚，按照裴霜璃的身手，衛道司應該很難查到她的蛛絲馬跡。
“無事。”
計謀得逞。陳鈺將笑容收斂起來，繼而端過來一盆水說道：“那你洗個臉化個妝，給頭髮紮起來。總不能穿這樣出去吧。”
“還有你這衣服，也要換。”陳鈺指了指她的小包裹：“帶了換洗的衣服沒有？”
反正是白天了，我偏要看看貞子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陳鈺摩拳擦掌，看著那裴霜璃光著腳丫走到了水盆的前面。將一雙纖纖細手沒入了水盆中。
慢慢地捧起了一抔水。
正當陳鈺以為可以看見裴霜璃的真容時，只聽一聲“咔咔咔咔”的輕響。她手中還有盆中的水在一瞬間凝結成了淡藍色的冰塊。
裴霜璃將手中的冰塊放入了盆中，半晌之後才說道：“水太冷了。”
她的意思是水溫不夠，一碰就會結冰。
陳鈺瞠目結舌的目視著眼前一切的發生。不禁有些同情她。
這寒櫻之體帶給了她充沛的真元，超凡脫俗的修行速度。但同時也奪走了她很多的東西。
默默地將烈陽真元凝聚在手中走上前去，不消片刻。那盆中的冰塊再次化為了乾淨的清水。
待到水溫高了一些，裴霜璃將她兩側的髮絲捋到了身後。那是真正的長髮過腰。
陳鈺終於看清楚了她的樣貌。與他所想的截然不同。
映入眼簾的便是那雙淺藍色眸子，清冷而又秀麗。眉如翠羽、冰肌玉膚。臉上稍顯病態的白皙，但絕非是毫無生氣的慘白。嘴唇算不上紅潤，卻細潤如脂。沒有絲毫的妝容卻是那麼的傾世脫俗。
陳鈺居然產生了一種自慚形穢，不敢直視的想法。
她不像是人，更不像是陳鈺所想的鬼。
她像是一塊玉，一塊無暇的白壁。
如果非要形容，陳鈺只能將她形容為一位紅塵中的仙子。
並非凡塵中人。
不敢再看下去，陳鈺默然地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忽然有些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的舉動。
“陳鈺。”
裴霜璃的聲音字字如珠。
陳鈺茫然地抬起頭來，正對上她那舉世無雙的絕美面龐。
幾滴水珠從她的臉頰滴落了下來。額前的秀髮被打溼之後，更顯得清麗動人。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是什麼意思？”
她似乎不太擅長說一大段話，言語間斷斷續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