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賭約(1 / 1)
登龍臺前,人聲鼎沸。
有人垂頭喪氣的準備離開。也有人如同先前透過海選的王京一般欣喜若狂,狀若瘋癲。
當然也有一部分輕鬆過關的。此時的臉上或帶著些淡然,亦或者帶著不滿。
參加汴州武選的武師數以千計。透過第一輪海選的約在四五百人。此時都得到了各自的評級。
不少人對自己目前的評級十分不滿。好在還有晉升的機會。一些好戰者早已將目光落在自己身邊已透過的其他人身上。
“哎哎哎,別互相瞪著了。那邊已經要打起來了。先去看看吧。”
眾人順著看過去,只見那白玉石廣場上此時已經圍了一圈的人。吵吵嚷嚷著十分熱鬧。
蒙桓的臉哭喪著。
沒能透過第一輪海選,對他而言是個不小的打擊。想著無法回去同他師父,也就是簡素珍她爹交代。讓素來憨直的他無比為難。
簡素珍一直在安慰他。她倒是勉強透過了第一輪海選。拿到了“黃”的評級。
“唉,俺們倆這婚事怕是成不了了。”蒙桓垂頭喪氣道,微微抬眼看了看簡素珍:“師父說俺如果沒能進入汴州府的宗門就不會將你嫁給我。你回去就找個人嫁了吧,俺反正是沒臉回去了。”
“你說什麼呢!”簡素珍在他身上掐了一下。臉頰紅紅的:“我爹那是開玩笑的,他就是想讓你出來見見世面。”
“啥?”蒙桓撓了撓後腦勺。
“你怎麼當真了。”簡素珍羞憤不已,白了他一眼道:“我和你的事,爹他早就知道了。不嫁給你,還能嫁給誰?”
說罷便偏過頭不再理睬他。蒙桓愣了一陣子,在得知真相之後自然是喜上眉梢。與紅著臉的簡素珍親暱了一陣子。兩人之間甜甜的氛圍頓時招致了一幫酸狗的鄙視。
“那是陳少俠嗎?”簡素珍指著站在高處的人影問道。
蒙桓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還真是陳小哥,他站那麼高幹什麼?”
兩人湊過去。只見陳鈺身邊已經圍了許多人。他此時搬了塊磚頭站在人群的中央。臉上滿是悲憤。
“秦超!你是一點餘地都不留了?”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對面的秦超臉上帶著得逞的笑容。衝著眾人搖了搖手中的字據高聲說道:“這是陳公子與在下籤訂的賭約。若是在下能勝了他,陳公子將向在下還有各位賠付五十萬玉晶。”
看著陳鈺無比窘迫的面孔,秦超早將之前的不悅拋諸於腦後。他的那些伴當們此時正在招呼其他人也來下注。每多一個人參與這場賭局,陳鈺的臉色便更黑上了幾分。
“陳小哥?”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陳鈺回頭一看,是蒙桓還有簡素珍。他們已經聽見身旁其他人說了陳鈺約斗的事。臉上都有些焦急。
陳鈺只當他倆都沒有透過海選。心中一動,隨即哽咽著說道:“蒙大哥,素珍姐。你們還是先走吧。我今天怕是很難善終了。”
可憐兮兮的樣子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周圍已經下注的武師們看見陳鈺那倒黴模樣一個個的心中狂喜。反正已經被篩選掉了。臨走之前賺些路費總是好的。
“這小子是什麼來頭。輸了不會賴賬跑了吧。”也有謹慎小心的人此時稍顯猶豫。
不過很快就被身旁其他人的慫恿放寬了心。
“怕他作甚,秦公子認識萬家的人。若是此人敢賴賬,不光武選司不會放過他,萬家更不會放過他。”
“這俊秀的青年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不行,我不能下注。”
亂糟糟的一片,無比狂熱之下。幾句理智的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嘈雜的環境中。
簡素珍看著陳鈺哭喪著臉只當他遇到了麻煩。她與蒙桓本就對陳鈺有好感。陳鈺待人和善,說話風趣。同她的弟弟一般。此時見他有難,哪裡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與蒙桓對視一眼,從懷中掏出了幾張晶票來。都是一千面額的。她將晶票都塞給蒙桓,讓他交給陳鈺。
“陳小哥,你先拿著救急。反正俺武選已經沒戲了。等師妹在被淘汰俺們就得回江陵城去了。”
望著蒙桓臉上憨厚的笑容,陳鈺不禁心頭一暖。
將兩人的晶票收到了手中,悲憤道:“好!秦超,今日便要與你做個了斷!”
武選司的官吏聞訊而來。登記了兩人的姓名還有評級。大批的武選司官兵隨即將場地分隔開來。留了一片巨大的空間給陳鈺二人。
登龍臺前的第一輪比試即將開始。
無獨有偶。
不遠處的玉臺之上站著六七個青年男女。此時正饒有興趣地看著廣場中央的兩人。
玉臺下方廣場上已經有不少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此時紛紛驚撥出聲。
“梁靖!是那梁家的二公子!”
“還有他的妹妹梁寒煙。”
“便是他們佔據著登龍榜的第二和第三位。他們怎麼來了?”
“你看看他們身旁的其他人,好像都是登龍榜上留下名諱的高手。他們也是來參加海選的嗎?”
“廢話,他們早已經晉級武選了。哪裡需要像我們一般拼殺。”
若是陳鈺在此,定然還會注意到那幾人中的江雷。這些人都是在登龍榜上排名前列的青年才俊。是不用參與海選直接進入武選正選的那一小部分。都是隨著梁靖前帶來看熱鬧的。
“有趣,有趣。沒想到這麼快就開打了。”
梁靖的眼睛始終笑眯眯的,像是從未睜開過。接過侍從遞來的兩人姓名。笑著詢問道:“你們說這兩人誰能勝出?”
“秦超此人我聽說過。萬紹的狗罷了。聽說擅長暗器,有好幾件武器在身。對面的陳鈺我都沒有聽說過,反正都是廢物。沒什麼不同。”
另外一個額頭有疤的高個男子言語間流露出不屑。
“那可說不好。我聽聞萬紹前一段時間在江兄的轄區吃了一個大虧,捱了頓毒打。打他的那個青年好像就叫陳鈺。該不會就是此人吧?”
一旁的紫衣女子樣貌燦如春華,唇色朱櫻一點。真真是位俏麗佳人。此時正笑吟吟的接過話茬。
她便是梁靖的妹妹,登龍榜上排名第三的梁寒煙。
顧盼生輝,閃亮的明眸落在了一旁的江雷身上。
“我聽說江兄前些日子將萬紹還有那陳鈺都抓了起來,還是問問江兄吧。”
幾人的目光隨之都落在了江雷的身上。
他一襲黑甲,眼睛緊緊盯著廣場中央的陳鈺。過了片刻才說道:“陳鈺一定能贏。”
江雷平日裡嚴肅謹慎。對他們向來是不多話。此時斷言陳鈺會獲勝,倒是讓他們有些驚訝。
“進入衛道司,自然便逃不過江兄的眼睛。江兄說陳鈺能贏,那他就一定會贏。”
幾人笑著打趣了江雷一陣子。倒是那額頭帶疤的青年聽了江雷的話顯得有些不屑一顧。
此時恰好一個武選司的官吏走了過來。對那梁靖小聲說了兩句便彎腰退下。只見梁靖的面色稍稍起了些變化,先是看了一眼陳鈺,繼而搖了搖頭笑著說道:“當真有趣。”
“出何事了?”
眾人疑惑不解。這才聽他緩緩的將下方賭約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幾人的臉色頓時都變得十分精彩。
“還有這麼好玩的事情。兄長,我也想去下一注。”梁寒煙捂住嘴巴笑了一陣,對著梁靖說道。
只是還未等他開口,便立刻被另外一人岔開打斷。
“無非是些低賤之人的小打小鬧,有何好看的。”那額頭上有疤痕的男子嗤之以鼻,望了一眼站在最右側的江雷,眼中滿是厭惡。
“江兄就這麼確定那什麼陳鈺能獲勝?對自己的眼光未免過於自信了一些吧。”
江雷能看出此人對他的敵視。卻也早就習慣了。
此人名叫陸鴻,是汴州府陸氏的長子。在登龍榜上排名第八。
他素來敬仰顧太沖,對其馬首是瞻。更是將自己視為顧太沖手下的第一干將。然而江雷卻靠著從小與顧太沖的情誼便成為了顧太沖的摯友。這讓陸鴻難以接受。明裡暗裡總是喜歡挑江雷的刺。
江雷在這些人面前總是顯得內斂沉默。只要這陸鴻不做觸及他底線的事,一般他都會忍讓。此時也並沒有反駁他。
陸鴻只當是自己勝了一著。這次登龍榜的排名在江雷之後著實讓他有些憤恨。一直想找個機會殺殺江雷的威風。
“閒來無事,我們幾個也來賭一賭吧?”梁寒煙撫掌提議道。
“既然江兄確定那陳鈺能獲勝,我便壓他。就賭兩本求道者五境的武道秘法如何?”
江雷瞥了她一眼,心想這位梁家的三小姐真是闊綽。武道秘法本就珍貴,求道者五境的武道秘法基本都是各個門派中的至寶。她居然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兩本來。
“梁三小姐如此雅興,在下當然要捧場。在下願意出兩件武器。雖然算不上近道,但也含有道律。就賭秦超勝。”
“劉兄出手闊綽。我前兩日偶得一本《飛星靈卷》。據說是平州摘星閣的武技。我也賭秦超勝。”
眾人的興致紛紛高漲了起來。梁氏乃汴州第三的大世家。梁三小姐能拿出來的武道秘法自然不會太差。都紛紛用一些手上的收藏參與這場賭局。
“既然如此,我也來捧個場。”梁靖想了想,從袖中掏出來一隻盒子,將其開啟。裡面有一顆青玄色的藥丸。
“這是融道丹。可以將兩枚道種合二為一。且不用在意道種是否匹配自身。”他看了一眼已經有些呆滯的眾人補充說道:“各位都是大武師,自然知悉道種對我們意味著什麼。我再附上一枚道種。賭陳鈺勝。”
“兄長,你應該賭秦超勝!”梁寒煙頓時嘟著嘴表達了不滿,有些可惜地說道:“我也想再融合一枚道種呢。”
眾人笑了一陣子。那陸鴻敵視江雷,自然不會選擇陳鈺。此時開口道:“我也出兩件武器。是家中的族老前些日子從洛州晉王城帶回來的。絕對精品。我賭那秦超勝。”
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匯聚到一直沉默不言的江雷身上。只見他皺了皺眉頭。右手忽然憑空一抓。一道磅礴的真元匯入身後的虛空。過了一會兒,便聽見利物破空的聲響。
一把纏繞著青色雷霆的長槍劃破天空。瞬間落到了江雷的身邊。他抬頭看了一眼眾人,將那長槍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嗡~”那長槍居然發出了一陣渾厚的鳴響。
“這是...青雷奪魄槍!”
眾人面色微變,這把槍據說是江家世代流傳的近道武器。是江家的象徵。江雷難道是想用這把槍做賭注嗎?
江雷輕輕地撫摸著槍身,繼而緩緩地說道:“我用這把槍賭陳鈺獲勝。”
陸鴻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是一個清醒的人,知道江雷素來穩重。既然敢來這麼一出,就代表著江雷他對陳鈺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
“江兄大手筆。”梁靖撫掌笑道。
“若是江兄賭那秦超勝就好了。”梁寒煙掩著嘴笑了一陣,忽然看見下方廣場中的陳鈺二人動了起來。
“開始了。”
廣場之上。
陳鈺望著十幾步外的秦超,心中早就樂開了花。整整九十萬的玉晶。果然汴州府的人都有錢。
有時間得抽空寫封信給石塵。就說這汴州府人傻,錢多,素來。
衝著在一旁加油鼓勁的蒙桓還有簡素珍招了招手。他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烈陽劍。
“秦兄!幹掉他!讓他看看你的厲害!”
“打得那小子從此以後再也不敢玩飛刀!”
“秦超,你要是贏不了。汴州府便再沒有你的容身之地!老子十萬玉晶買你贏,你給我頂住了!”
山呼海嘯,基本都是替秦超加油鼓勁的聲音。比起籍籍無名的陳鈺,基本上所有人都願意相信有著“千機書生”之名的秦超。
秦超衝著眾人抱拳行禮。他還沉浸在興奮的情緒中。想著接下來該以何種手段擊敗陳鈺。
一定要羞辱他。讓他在顏面掃地的同時還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轉過身,對著陳鈺一陣獰笑。
“陳鈺,今日我便要讓你看看,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啊...”
人外有啊?
眾人還未曾緩過神來。秦超最後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他的雙手還放在雙腿邊,正準備掏出他的暗器。
陳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現在他的面前。烈陽劍上閃爍著淡色的光輝,早已沒入了秦超的小腹。
一股炙熱的真元將他的真元海擊得粉碎。劇痛從小腹蔓延到全身。秦超話還沒說完,便看見一把帶血的青銅劍抵住了他的脖頸。
“你輸了。”陳鈺衝他眨了眨眼睛。笑容恬淡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