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然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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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鯉躍居時已近深夜。

陳鈺將雨傘放到門外,連忙將自己身上已經溼透了的鞋襪以及溼透了的上半身衣物丟到了一旁。

罵了幾句自己沒腦子,有車不坐非要附庸風雅去淌水。這汴州府的排水系統是真的垃圾。

光著膀子招呼小二準備好了洗澡水。剛把門關起來,準備去泡個澡。便看見一個溼漉漉的身影從窗外飛了進來。

“臥槽!”

即便是陳鈺這些天已經習慣了裴霜璃的模樣,此時還是被她嚇了一跳。

她的長髮此時皆因為雨水而糾纏在了一起。海帶一樣望起來格外的驚悚。陳鈺給她準備的面紗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身上穿著陳鈺早上給她準備的淡色長裙,但是此時經過大雨的洗禮已經變得無比凌亂。

可能還有些通透?

能看見她那蒼白的藕臂。

淺藍色的眼眸中依然看不到任何的情感。

“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裴姑娘?”陳鈺一陣牙疼,連忙拿來了幾條幹毛巾遞給她。又過去將窗戶給關上。

“下大雨的,麻煩你就不要到處跑了好嗎?”

“跟著你。”她的臉此時比平時還要蒼白一些。

陳鈺一愣,隨即咬牙切齒道:“外面下這麼大的雨,你一直跟著我?”

她點了點頭,有些笨拙的用毛巾擦了擦她的髮絲。雨水順著她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陳鈺傻眼了,繼而心中湧現出一種近乎於絕望的悲憤。

“你跟著我幹嘛?我下大雨在外面走路我有傘,你有嗎?”

他惱怒道,臉頓時板了起來。

心中更是恨那老薑霄恨到了極點。他是說過裴霜璃可能缺乏生活常識,但是這已經不是用缺乏兩個字便可以一筆帶過的狀況了。

姜霄讓她跟著自己,她就傻傻的跟著自己。其他什麼東西都不管不顧了。

望著裴霜璃稍顯茫然的眼神,陳鈺將心頭的不滿努力平息下去。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嘆息了一聲,走過去將她手中的毛巾抽走。指了指屏風之後的浴桶說道:“你先洗個澡吧。”

裴霜璃並沒有動,兩人聽了一陣窗外的雨聲。就在陳鈺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她才站了起來。

伸手居然開始解自己衣服的紐扣。

陳鈺倒吸了一口冷氣。無比悲憤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幹什麼?”

“洗澡。”

“我是問,你現在在幹什麼?”

“洗澡要脫衣服。”

“艹。”

感受到對方的手越發的寒冷,陳鈺抱著腦袋哀嚎了一陣子。也不再看她一眼,翻箱倒櫃找出了一件自己平時穿著睡覺的衣物,將它放在了床上。

“等我出去了你再脫衣服洗澡,洗完澡用那邊的乾毛巾擦乾淨。然後換上這件衣服。換好了以後敲三下門,我再進來。聽明白了嗎?”

陳鈺沒好氣地說道,之前對於裴霜璃的提防與畏懼此時全都化為了無奈與氣惱。

求道者第三境的大武師,就這?以前陳府哪個不比她能幹。

“知道了。”

裴霜璃的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

他信步走了出去,將門反手帶上。靠在二樓的欄杆上一時間無比的疲憊。

這種疲憊甚至超過了白日中的武選。

倒不是說裴霜璃不聰明。她與陳鈺相同歲數,卻已經是高陳鈺數個境界的第三境武師了。且從她那晚將人引到城外解決的舉動上來看,她的思維也非常的縝密。

可是生活中怎麼就這般麻煩。

她倒是聽姜霄的話,讓她跟著自己她就跟著自己。但是怎麼就覺得沒一點常識的那種感覺。

像是個天然呆?

狗日的老薑,下次見面定要給他打得鼻青臉腫。

陳鈺無比憤慨地想著,兩個拳頭捏得邦邦響。

等了好久房間裡面也沒有動靜。他此時又困又冷,若不是鯉躍居沒空房了,真想再去開一間客房。

房門那頭終於傳來了陳鈺期待已久的聲音。他哆嗦著搓了搓自己光著的上半身,正好面對上已經洗好了的裴霜璃。

此時的她換上了陳鈺睡覺時穿上的寬鬆衣物,自然是不大合身的。且裴霜璃穿衣服很不講究,寬鬆的地方也沒有好好遮掩,露出來一大片的雪白肌膚。若不是陳鈺知道她是什麼樣的個性,此時怕是以為她在勾引自己了。

泡了澡之後她的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頭髮還沒有幹。陳鈺只得讓她坐在凳子上,自己拿起了毛巾開始替她擦拭背後的長髮。

燭火搖曳,兩人都不說話。只能聽見雨滴落在窗臺之上的聲響。

“陳鈺。”

她輕聲喚了一句。

陳鈺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哼哼了兩聲表示自己在聽。手上的工作卻沒有停下來。

“白天的,我參加了。”

“不是都跟著你。”

她似乎感覺到了陳鈺之前的氣惱,此時像是在解釋些什麼。

陳鈺愣了愣,似乎沒有想到裴霜璃會說這些。

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嘆了口氣道:“你不用一直跟著我的。既然答應了老薑,我就一定不會食言。如果你非要跟著,下次再遇到這麼大的雨,一定要打把傘。”

她點了點頭。

陳鈺將剩下的乾毛巾遞給她讓她自己擦一擦。接著拾起了裴霜璃今日穿的衣物。都已經溼透了。

她的那件貞子白袍還沒幹呢。明日還得起早替她買些換洗的衣服。

收拾了一下已經到了後半夜。他拖著無比疲憊的身軀躺在了地上的床鋪裡。

就著夜幕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問了一句:“睡了嗎?”

“嗯。”

“你今天海選有沒有被人看出破綻啊?”

她不說話。陳鈺細細一想,她是按照自己的安排打扮出去的。除了一身恐怖的實力之外應該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畢竟讓她將頭髮梳起來了。還戴上了面紗。

“那你的評級是什麼?天嗎?”

陳鈺來了興趣。等了半天,忽然從床上丟下來一塊沉甸甸的腰牌。上面赫然寫著“黃。”

“哈哈。”陳鈺不禁笑出了聲。隨即便有些疑惑。立刻追問道:“你怎麼才是黃啊,你們也是敲鐘嗎?”

裴霜璃不搭話,陳鈺頓時覺得索然無味。將腰牌扔了回去,自鳴得意的嘟囔了幾聲。

“唉,我發揮失常了,只拿了個地。”

說著說著忽然發覺一陣寒氣蔓延過來。心中一冷,他立刻用被子將頭蒙了起來,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待到天明,陳鈺將幾件衣物丟給了裴霜璃讓她換上。又替她將頭髮束在了身後。想著她應該還是會暗暗地跟著自己。於是先一步下樓與簡素珍他們會合。

蒙桓今日是進不去登龍臺了。但依舊是興致勃勃的要送簡素珍到登龍臺城門口。說是想念顧子規店中的滷味。在他的店中等簡素珍出來。

幾人正交談著,忽然見一個窈窕的身影從二樓緩緩地走了下來。一襲淡白色的裙襬。長長的髮絲被幾根絲帶束在身後。臉上帶著面紗。淺藍色的雙眸冷若冰霜。裸露在外的一小部分肌膚不施粉黛而如朝霞映雪。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

陳鈺的腦海中此時只剩下這一句形容的話語。一旁的其他人早已呆滯。即便是帶著面紗,她那無與倫比的美貌也是這擋不住的。

倒是簡素珍最先緩過神來。面容不善的在蒙桓的腰間掐了一下。隨著他的一聲慘叫眾人這才恢復了意識。

“這位姑娘是誰?怎麼從來沒見過啊?”

“她也是住在鯉躍居的武師嗎?可是來參加武選的?”

“小二,小二你給老子滾過來。鯉躍居什麼時候來了這麼漂亮的姑娘!”

眾人議論紛紛。有些色中餓鬼還有好事之徒已經湊上去打聽芳名了。然而隨著她身上寒氣的蔓延,那些人忍受不住便立刻四散逃開。

“這,這是殺氣。這位姑娘的武道修為簡直恐怖如斯!”

“阿這,她好像沒有桀桀桀桀地笑啊。”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人的判斷也並沒有錯。

眼見著裴霜璃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陳鈺此時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隨即臉上痛苦的扭曲起來。

也不知道她是抽了什麼風。平時不是喜歡躲在暗處嗎?

眾人眼見著那個宛若仙子的女子走到了陳鈺面前,繼而冷冰冰地說了一句:“走吧。”

陳鈺呼吸一窒。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襲上心頭。

他掃了一眼其他人,只見他們的臉上已經滿是嫉妒與悲憤。

“原來是陳兄。也罷,也能理解。像陳兄這樣的才俊才能配得上這樣的仙子。可是陳兄,你能不能去死上一死呢?”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陳兄!我不服,我要與你決鬥!”

你不是評級為黃嗎?

“陳兄,走夜路時小心點。聽說這些日子汴州府不大太平。”

我看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人才不太平。

嫉妒讓人醜陋。

吐槽歸吐槽。可陳鈺是真冤。這裴霜璃無意間給他惹了一個不小的麻煩。

“陳少俠!”即便是好脾氣的簡素珍此時的臉上也顯露出一絲慍色。

“我長你幾歲,莫要嫌我說話難聽。少年人戒之在色。你已有嬌妻怎麼又與她人廝混在一起。即便是想納妾,也不該如此失禮!”

又轉過頭板著臉對著裴霜璃說道:“這位姑娘可知道陳少俠已然婚配。若是你二人真心相愛,便不能再這般下去。”

蒙桓撓了撓腦袋笑呵呵地說道:“師妹,俺看陳小哥沒啥問題。俺要是沒有你俺也...”

後面幾個字已經吞回了肚子裡。簡素珍的眼神彷彿能殺人。

陳鈺有些急了,連忙將二人拉到了門外。小聲嘀咕了一陣子,簡素珍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將信將疑的看了裴霜璃許久,順帶著又警告了蒙桓幾句。

這幅打扮不行。陳鈺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好在簡素珍願意幫忙,將裴霜璃領到內間換了一套尋常些的衣物,戴上了深色的面紗,此時才顯得普通了一些。

到了登龍臺前,眾人分別。陳鈺與裴霜璃走到了白玉石廣場之上。作為昨天大贏家的他頓時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力。

“陳兄!早!”

“陳兄,今日可有什麼打算?”

許多人笑著上來打招呼。裴霜璃明顯對這種場合不大適應,只是一個人站在玉石柱下,遠遠地看著陳鈺。

“你是陳鈺?”一個雄渾的聲音顯得有些不大合群。

人群被推散開。只見一個壯碩的青年男子走了過來。一身甲冑在太陽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左右腰間都掛著兩把彎刀。身後還跟著幾人,裝束都與他差不多。

“在下陸蛟龍,評級為地。想與閣下公平一戰。”

他對陳鈺行了一禮沉聲說道。

眾人識趣的退散開。一旁的武選司官吏帶著士兵已經走了過來。

“可以。我接受閣下的挑戰。”陳鈺拱手還了一禮。

士兵將場地隔開,陳鈺與那陸蛟龍分列一側。只是還未等兩人動手,便看見上方的玉臺上人數越來越多。各式各樣的旗幟在玉臺的上方飄揚了起來。

“是汴州府周邊的大宗!”

“那是顧釗!太平門的長老。”

“還有降龍宗的副宗主紀倗!”

“一氣劍門門主宮元凱,他,他不是死了嗎?”

眾人驚駭無比,心臟皆是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今日居然來了十幾個宗門。

這是一個機會,若是能把握住被這些宗門選中便能一飛沖天。

“阮兄,我要向你挑戰!”

“褚兄,我也要向你挑戰!”

白玉石廣場之上頓時熱鬧了起來。

陳鈺望著玉臺之上某個熟悉的面孔,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麼變化,心中卻多了些陰霾。

那太平門的長老顧釗身邊此時正站著一位熟人。陳鈺曾在幕槐城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江沛的師兄,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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