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惡人之宴(1 / 1)
鯉躍居中,今日稍顯沉寂。
此處算不上什麼大的酒樓,就是名字取得不錯。勝在價格公道,在這物價甚高的汴州府算是一股清流。
海選的第二日,多數人都已經參加了比試。獲勝的寥寥無幾。好在是降到“黃”級便沒有下降空間了。
小二站在門口迎接著回來的武師們,但是面對著一個個哭喪著的臉,卻也說不出什麼恭喜話來。
陳鈺也是哭喪著臉。今日他勝了三場,現在手中有兩枚“地”字腰牌。兩枚玄字腰牌,以及一枚“黃”字腰牌。距離“天”的評級僅僅一步之遙。
故此他現在的這番作態在眾人看來未免有些凡爾賽的嫌疑。
然而事實並非是這樣。陳鈺的煩惱來源於江雷的一番敲打。這老哥不知抽了什麼風。絮絮叨叨了半個小時,警告他切不可學喬峰那般目無法紀。
不知緣由。不知所云。
陳鈺在想,若是有一天告訴江雷自己就是喬峰。江雷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殺了自己。
殺之前再絮絮叨叨一番陳鈺犯了何罪。那是他的作風。
裴霜璃又不見了。一整日看不到人影。或許是躲在哪個角落盯著自己也說不定。本以為今早同行以後會變成常態,但是陳鈺的想法顯然落空了。
蒙桓與簡素珍逛夜市去了。原來還打算與他們一起去的。可回到鯉躍居時,兩人早就沒了蹤影。
燈泡算是當不成了。卻從笑呵呵的店小二那裡得到了一封請柬。
邀請陳鈺川流閣一聚,落款是陸鴻。
陳鈺壓根不認識此人,正要詢問旁邊傻笑的小二。卻看見一群甲冑在身計程車兵已經走了過來。
“可是幕槐城來的陳鈺公子?”
為首之人是個大鬍子壯漢,言語間卻謙和有禮。見陳鈺點頭這才說明了來意。
“在下是巡防營副都統閆雙。奉指揮使之命請陳公子川流閣一聚。”
他揮了揮手,一架無比奢華的馬車被人牽了過來。四匹高頭大馬立於前方,那閆雙走到馬車前,對陳鈺比了個“請”字。
一時之間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只是聽周圍其他人在說“巡防營”之類話。
陳鈺當然知道巡防營。這是汴州府的府衛。與駐紮在城外的玄武衛不同。巡防營與衛道司一樣都是屬於世家門閥直轄的武裝力量。二者分別針對平民以及武師。
對方以禮相請,倒是讓陳鈺不好拒絕。
他思索了片刻,翻身上了馬車。
一路平穩無比。馬車內的裝飾更是富麗堂皇。那陸鴻甚至還在寬闊車廂中安排了兩位侍女,給他倒酒捶背。言語間頗有挑逗,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陳鈺心中更是疑惑了。他與這陸鴻素昧平生,此人貴為巡防營指揮使,何以對他這般熱情。
待到走進了川流閣。陳鈺的眉頭終於緊鎖了起來。
昨天還在川流閣與蒙桓他們舉杯慶賀。偌大的川流閣可謂是熱鬧非凡。可今日再來,川流閣上上下下居然沒有任何客人。
耀眼的長明燈璀璨奪目。一條紅色的長毯直通最遠處的桌案。十幾位妙齡女子隨侍在側,個個嬌豔欲滴。正對著陳鈺微微欠身。
舞臺兩側坐著許多琴師樂工,也沒有看陳鈺,像是在等待他人的吩咐。
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陳鈺摸了摸鼻樑。
想回頭問問,只見那閆雙站在川流閣之外衝著他拱了拱手。隨後轉身離開。
“陳公子?”
聲音是從遠處傳來的,精緻的屏風之後出現了幾個身影。有男有女個個氣質非凡,卻都是陳鈺未曾見過的。
正中央站著一個額頭帶疤的青年男子。一身絳紫色的錦袍,手拿摺扇。似乎方才就是此人在呼喊自己的名諱。
“陳公子肯接受本官的邀請,真是讓本官蓬蓽生輝啊。”他笑了笑,接著說道:“請坐吧。”
此人應該就是邀請他前來的陸鴻。堂堂巡防營指揮使,也不知道此人葫蘆裡賣得是什麼藥。
陳鈺心中暗暗起了提防。
向他行禮之後,眾人紛紛落座。兩個侍女將酒菜端上來。輕巧地替陳鈺斟上一杯酒。
主座上的陸鴻拍了拍手,十幾個風姿卓越的舞女魚貫而入。伴隨著悠揚的絲竹之聲,跳起了舞蹈。
“川流閣是個好地方,卻稍顯擁擠了一些。今日我特意將其包了下來,目的自然是讓你們稍稍放鬆一些。”
陸鴻笑著舉起了手中的杯盞:“來,我等共飲一杯。”
眾人將酒水一飲而盡,旁邊的侍女立刻又將杯盞斟滿。
見陳鈺依舊面露疑惑。陸鴻笑著說道:“陳公子,還記得今日擊敗的陸蛟龍嗎?”
“他是本官的手下。”
陳鈺這才明白過來,只是不知陸鴻此言何意,是在向自己興師問罪嗎?
“你無需緊張,本官最為欣賞的便是像你們這般優秀的青年才俊。蛟龍他對你佩服的緊。讓本官務必請你參加此次宴席。”
陳鈺不知陸鴻此話的真假,但對方目前並沒有顯露出一絲的敵意。只得推脫道:“不敢,在下只是竭盡全力。”
“好!”陸鴻撫掌讚歎了一聲,繼而詢問道:“像陳公子這般的俊傑,不知日後有何打算。”
見陳鈺沉默了一陣,一時沒有說話。那陸鴻卻絲毫不以為意。繼而指著其他五人對陳鈺問道:“邰賓、樂尚、習洪、于飛羽、焦心怡。這幾人你可認識?”
陳鈺朝著他們微微拱手,搖了搖頭道:“在下是從小地方來的,今日之前不曾認識。”
陸鴻看了那邰賓一眼,便見那人笑著說道:“我等聲名不顯,陳兄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不過在下也參加了此次的武選,評級的話...”
說話間不經意露出了他的腰牌,上面一個大大的“天”字。
陳鈺神思一滯,眼光飛速地從幾人身上略過。包括那個名為焦心怡的女子在內,所有人的腰上都掛著“天”字腰牌。
這些人在第一輪海選中的評級皆為“天”級。
那于飛羽白面書生的打扮,笑吟吟地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砸了咂嘴道:“在下只是僥倖,不像邰兄那般有真才實學。”
“於兄謙虛了,在下聽聞你今日一人連戰四人,驚得那無念宗宗主恨不得立刻收你為徒。說你沒有真才實學,怕是沒有人敢相信。”
“還有焦姑娘,一手無形劍氣盡得七絃劍派的真傳,你為何也要來參加武選?”
陳鈺都看傻了,這幫人怎麼忽然就開始互相吹捧起來了。一時之間有些尷尬,望著主座上陸鴻帶著笑意的臉。不知此人到底是想從自己身上獲得什麼。
“陳兄。”說話的是邰賓,他看著陳鈺,笑呵呵地說道:“我等都準備在參加完武選之後為指揮使效力。不知陳兄意下如何?”
陳鈺終於明白了陸鴻的意思。
他想招攬自己為其所用。
稍微想了想,立刻起身向著陸鴻拱手笑道:“在下只想加入一個宗門,日後混個長老做做。待到武選結束,怕是不會再回汴州府了。”
“噹!”
琴聲微亂,連帶著舞臺之上的舞姬的腳步也開始混亂起來。
那陸鴻面色一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砰”的一聲,那些樂工還有舞女全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每人三十鞭。”
陸鴻冷冷地說了一聲,只聽見那些人不停的慘叫求饒,巡防營計程車兵大步走了進來,將他們一一拖了出去。
悽慘的哭嚎聲從川流閣外不停的傳進來。
“不過是彈錯了一個音符。為何要將他們全都治罪?”陳鈺皺了皺眉,心中極為不適。
陸鴻輕輕地敲著桌案,眼皮微微抬起,若無其事地說道:“有人彈錯了一個音,若是查究起來那些人必定會說謊推諉。最終找出來的人也未必就是真兇。本官不想那般麻煩,索性全都處罰,便不會出錯。你可明白了?”
“妙啊!”幾人撫掌稱讚。
陳鈺的臉色已然沉了下來,但見那陸鴻起身說道:“陳鈺,本官想讓你加入巡防營,你可願意?”
“在下說了,只想加入某個宗門。”陳鈺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冰冷。這陸鴻的行徑讓他感到無比的厭惡。然而轉念一想,這似乎才應該是那些世家子弟的常態。
這些樂工、舞姬都是出身低微,在陸鴻這種人眼中,這些人似乎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
“不然吧...”陸鴻的的嘴角帶著些譏諷:“你是想要加入衛道司,替江雷效命。”
江雷,此事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陳鈺面色稍變,矢口否認道:“江司正確實向在下提起過加入衛道司的要求,但在下並未應允。在下閒雲野鶴慣了,不想捲入官場。還請指揮使明鑑。”
“陳鈺!你太放肆了!指揮使請你來此是給你面子,在座的哪一個武道修為不比你高,你以為戰勝了秦超和陸蛟龍便天下無敵了嗎?”
習洪是個八尺大漢,性格暴躁。此時眼中滿是狠厲。衝起來站到陳鈺面前,高大的身影頓時將陳鈺面前的光亮全都遮蓋。
“退下。”陸鴻擺了擺手。
習洪冷哼了一聲,隨即退到了一邊。卻依舊目光不善。
陳鈺環顧了一下四周,這五人已經是箭在弦上,只等陸鴻一聲令下,怕是會立刻上前取走他的性命。
“不要著急,陳鈺,我讓別人過來和你說。”
陸鴻拍了拍手,只見兩個巡防營士兵抬著一個大缸走到了臺前,將大缸放在了陳鈺身邊,繼而拱手退下。
陳鈺此時方能看清楚缸中的“東西”。仔細辨識了一陣,才看出來那是一個人。隨即一股鬱氣在胃中不斷翻湧攪動,他捂住自己的嘴,竭盡全力才讓自己鎮定下來。
那是一個被砍斷了四肢,割去了耳鼻眼瞼的人。
陳鈺早已見過無數的死人,有親人、有仇人、也有陌生人。可是他們都死了。
看著缸中那人臉上兩行血淚緩緩流淌。陳鈺知道,此人依舊還活著。
是陸蛟龍。
“他本名曹蛟龍,是加入我陸家之後改的名諱。只可惜他輸給了你,讓我在江雷面前折了面子。所以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陸鴻看著面色蒼白的陳鈺,嘴角勾勒起一絲冷酷的笑容。
“陳鈺,你也想折我的面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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