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長樂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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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街。

晉國最知名的煙花柳巷之一。與洛州晉王城中的洛神臺齊名。

晉國女子善舞,且溫婉怡人。琴棋書畫自然無不精通。卻也不僅僅止於此。

千人千面,奼紫嫣紅,百花竟豔。這裡是晉國士子的第二故鄉。

長樂街並非是一條街道。它更像是一座小鎮。蜿蜒的水流穿過長樂街的中心一路向北。

主殿一側是數不盡的樓閣殿宇。各色的燈盞將這座不夜之城照得宛若白晝。輕霧瀰漫,隱隱有笙歌曼舞。月上梢頭,能聽見絲竹之聲。

若是疲倦,只需將那輕紗拉上,聽著歌伎悠揚的歌聲。沉醉在她們的懷中。

在長樂街中,無數的文人士子沉迷在心儀女子編織的幻夢裡。不願醒來。

馬車搖搖晃晃。陳鈺趴在視窗處,看著水面上緩緩駛過的花船,上面的女子衝著他甜甜的笑著,伸手接過對方拋來的繡帕,裡面居然還藏著一盒胭脂。

“豈有此理。”陳鈺惡狠狠地將胭脂又丟了回去。對面便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江雷正在閉目養神,坐在車廂的另外一側也不說話。他像是很不習慣此間的場景。

陳鈺倒是很久都沒來這種地方了。幕槐城中他為了殺死躲在清芳閣中的方無諱。曾去過一次鳳鳶樓,後來便見到了阿梅。

想到此處,他的眼中不禁有些黯然。

“你樣貌俊秀,被調笑個幾句算的了什麼。”

江雷冷不防地說道。看著陳鈺微變的神情,還以為他是臉皮薄生氣了。

在他心中,陳鈺算是個較為奇特的青年。一方面擁有著十分罕見的武道天賦,想法也像是天馬行空一般。但是在某些方面卻又出乎意料的存在著弱點。

他欣賞陳鈺的嫉惡如仇,卻不想讓他走上以武亂禁的道路。

陳鈺昨夜所說的話無異於同他分道揚鑣。然而江雷並不是一個喜歡半途而廢的人。既然陳鈺尚在汴州府中,他就有大把的時間將其扭轉過來。

陳鈺當然想不到江雷此時還存在著那樣的心思。此時只當他是在開玩笑,咧了咧嘴笑道:“在下比較喜歡主動。”

江雷不再理睬他,馬車慢悠悠的被人牽著到了主殿之前。

陳鈺先行走下馬車,依舊有兩三個侍者隨侍在側。其中一人尚未等陳鈺下車便跪在馬車旁做人凳。陳鈺哪裡見過這個陣仗。只是輕輕一躍,便落在了遠處。

大殿金碧輝煌。一張紅毯綿延數百步。兩側有精緻的鎏金雕刻,以及各式各樣的琉璃寶樹。皆是別具一格。

說是花街柳市,可也不僅僅如此。

據說長樂街的背後支持者是當今的西平君盧彥平。此人出身洛州豪門盧氏。極為豪奢。那盧氏更是富可敵國。晉王城十道城牆,道道高聳入雲。其中有七道都是盧氏當年出資修建的。

用來堆砌城牆的磚石中摻雜了極為罕見的紫英。這種材質暗含道律。修建的城牆足以抵擋大武師的全力一擊。然而價格也昂貴到了極致。

像這樣的城牆,盧氏修了整整七道。

盧彥平在被封為西平君後來到汴州府。想念洛州的繁華,便仿造那洛神臺修建了幾座殿閣。又運來許多奇珍異寶。十幾年的發展終於造就了今日的長樂街。

江雷從車中出來,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侍者一眼。那幾人連忙驚呼“不知是江公子”。凳子也不搭了,隨即彎下腰無比謙恭的退到一旁。

遠處的瀑布飛濺著流水,淡淡的輕霧之下,給此處平添了諸多情趣。

陳鈺遠遠地看見幾只仙鶴輕鳴了兩聲,隨後沒入身後的水霧之中。

“真是人間仙境。”陳鈺不禁感慨道:“這算是在下這輩子見過第二美的地方了。”

“第一美的是何處?”江雷一邊走一邊詢問道。

陳鈺連忙跟上他的步伐,笑著回答道:“最美的自然是家中的風景。”

江雷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由衷地點了點頭道:“此言不假。”

每隔幾步便有美麗窈窕的女子上前攙扶,卻被那不識風趣的江雷用眼神逼退。那場面極為好笑,陳鈺只得衝那幾個女子報以歉意地眨了眨眼。

隨即便看見對方臉上泛起了紅暈。

不對勁,此地不是青樓麼?怎麼一個兩個都如此害羞。

陳鈺還記得第一次去那鳳鳶樓,那老鴇上來就往自己身上貼。後面去給阿梅贖身的時候掏出來一大把晶票。那老鴇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

怎麼此地的女子這般,矜持。

江雷似乎看出了陳鈺心中的不解,無比淡然地解釋道:“長樂街與尋常青樓不同,能在此處掛牌的都是處子。那西平君癖好怪異,納妾向來只度一夜。隨後便會送人。他將他的愛好也帶到了長樂街中。主殿只許那些清白女子隨侍。若是不再清白便會移到外面的殿閣。故而長樂街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舉辦一次出閣會。”

陳鈺聽著臉色逐漸變得有些複雜。看著眼前滿面笑容的女子,心中不自覺的產生了一絲悲涼之意。

“我不喜歡來這個地方。它表面繁華,實則滿是血淚。前些日子云州來了位公子,與這長樂街中的名妓月寒相互傾心。更是在出閣會上斥資萬金將月寒拍下。可在出城的路上卻被那競拍失敗的一位世家子弟遣人襲擊。月寒被搶走,他被人打成殘廢。悲憤之下最終投河而死。就在那天夜晚,月寒也用藏在掛飾中的毒藥服毒自盡。”

江雷的面色稍稍冷酷了一些。

陳鈺思索了一陣,想說的話有很多,最後卻都化為了一聲喟然長嘆。

“陳鈺,你不想加入衛道司,我不願意逼你。可若是以後你遇見了這樣的狀況,你是會選擇投河,還是會選擇快意恩仇做喬峰呢?”

江雷玩味一笑。

陳鈺頓時愣住了,心中快速的思考他的這番話是否存在什麼深意。想了想隨後說道:“若是在這汴州府,在下既不投河,也不殺人。”

“哦?為何?”

“因為有江司正這樣的好官在啊。”

江雷頓了頓,忽然大聲笑了起來。

“不錯。”他笑了一陣,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我親自去抓的人。壓回衛道司大獄,幾鞭子一下去,那人便什麼都招了。我讓他簽字,畫押。他哭喊著他的哥哥是玄武衛的指揮使。我將他哥哥請了過來。向他宣讀了律法,當著他哥哥的面將他的頭砍了下來。”

“司正高義。”陳鈺拱手行了一禮。

江雷擺了擺手,嘆息了一聲,頗為感慨道:“你說得不錯。或許真的不需要我去做什麼。但是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本官會繼續走下去,哪怕是無人同行。”

他高昂起頭顱,揮了揮衣袖,徑直走入了殿中。

“見過司正!”殿中的聲音如同山呼海嘯。

陳鈺摸了摸鼻樑,默默地坐在了靠近門邊的桌案之後。一旁隨侍的一個粉衣少女便立刻跪坐道他的身邊,輕聲喚了一句:“公子萬福。”

陳鈺被江雷一番話說得一點興致都沒有了。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女。即便是嬌美無比,可頂多也就十五六歲。心中更是憤憤不安。

偏過頭問了一句:“若要贖你出去,需要多少晶票?”

那女子面色一紅,隨即眼眶也紅了起來。但是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恢復了方才的樣子,聲音略微顫抖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她見眼前頗為俊秀的青年無比苦惱地想了一陣子。只當他是隨口一提。微笑著微微直起身子,替他斟上了一杯酒。

該死的江雷,你是真該死。

陳鈺此時的心中只感到無比的罪惡。接過杯盞抿了一口,環顧四周,那些武師們多已經對身邊的女子上下其手。真是好不要臉。

遠遠地看見了邰賓還有于飛羽,兩人坐在一側,此時目光也落到了陳鈺的身上。邰賓倒是灑脫,衝著陳鈺還舉了舉酒杯。于飛羽卻陰沉著臉將頭偏到了一側。

偌大的殿閣之上懸掛著十幾盞琉璃燈。都是極為柔和的色澤。雖然明亮,卻也不會讓人感到任何不適。

“咚!”

伴隨著一陣悠揚的鐘鳴聲。眾人紛紛坐正。一個無比英俊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金色流雲袍,腳踏紫金靴。身形挺拔,劍眉鷹目。長髮高高豎起。眼中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輝。渾身上下瀰漫著淡淡的灰霧。在那灰霧之中,尚能看見紫色的雷霆。

健步如飛,無比迫人的氣勢撲面而來。

他走到了主座之前,衝著殿中的眾人和煦一笑。

顧太沖。

汴州府第二世家顧家的長公子。登龍榜上力壓群雄佔據第一的絕世天驕。

最靠近他主座之下坐著梁氏兄妹。洪家的少子洪震。江家的長公子江雷,陸家的長公子陸鴻。皆是登龍榜排名前列的頂尖人傑。

“見過長公子。”

眾人齊聲行禮。那顧太沖隨即坐在了主座之上,擺了擺手道:“諸位都坐吧。”

眼中的光芒略微收斂。他笑著說道:“三年之前的武選,我未曾參加。當時的群英宴是洪家的兄長洪晟主持,說不參加武選,便沒有赴宴的資格。我那時好生羨慕啊,想不到三年之後,真的輪到我來主持。洪震,你比我要幸運不少。至少你今天還有酒喝。先替你兄長自罰三杯如何?”

“哈哈哈哈。”

大殿之中隨著顧太沖這句玩笑話全都笑出了聲。那洪震是個壯碩的青年,此時拱了拱手高聲笑道:“長公子說這話便是瞧不起我洪震。在下喝酒從不用杯!”

說罷從隨侍女子的手中奪過酒壺,拿起來一飲而盡。

“好!”顧太沖撫掌叫好,眼中流露著欣賞:“你有你那三位兄長的豪情,定能在此次武選之中大放異彩。”

“謝長公子!”洪震抱了抱拳,在眾人的誇讚聲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顧太沖命人將杯盞倒滿,對著殿中的眾人說道:“我先在此祝各位武選大獲全勝。”

“謝長公子。”眾人齊齊起身,捧起酒杯對著顧太沖深深一揖。

【作者題外話】:太晚了,抱歉。今天多更了兩章。

謝謝“穆穆穆”大佬還有“a痞帥。”大佬的金票。

其實在下很惶恐。因為這本書沒有再被投票的價值。

我的水平很垃圾。越寫越是覺得自己垃圾。尤其是一天多更幾章,水平會更垃圾。這四章卡的我今天險些暈過去。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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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本自嗨的作品,讓你們花費金錢和時間都是沒有道理的。

我在評論區說過,這本書以後就算是沒有一個人看,我也會寫完。這是對一段時間自己想法的記錄,也是一次嘗試。在汴州武選之後,我會嘗試更多的東西。希望能積攢一些寶貴的經驗。

還是感謝各位的支援,其實有人看作者就已經很滿足了。

最後感謝作者群裡面的好朋友們,沒有你們我真的堅持不了這麼長的時間。那時候剛進群,很多大佬還有朋友都給了我很多建議以及提示。謝謝你們。我以後也會透過多水群來報答你們。

最後是我的作者號被禁言了。以後段評還有章評都會放在作者的話裡來回復。評論會用“江月何年初照人”或者“常記溪亭日暮”來回。一般都會回覆的。謝謝大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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