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這有何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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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氣氛熱烈,管他懂與不懂,皆是踴躍無比。

那婉音大家的聲音猶如天籟,從她口中念出的詩句,更是顯得字字珠璣。

她心細如髮,對於一些上不得大雅之堂的詩詞只是細細看過一遍。繼而對著那不著調的詩人來上一句:“公子辛苦。”

一顰一笑,輕袖飛揚。美目盼兮,讓那些武師們都看直了眼睛。

待讀到梁靖的詩詞時,她不禁眼前一亮。掩著秀口笑吟吟地說道:“梁公子此詩當真不錯。”

細細再看了一陣,便將那首七言絕句柔聲頌念。

殿中的武師們好歹還是能聽得出來的,此時皆是鼓掌讚歎。

“兄長耍賴。”梁寒煙不滿地看了梁靖一眼,繼而對著顧太沖說道:“兄長所作的這首是前些日子從白師傅那裡得來的,顧兄該取消他的資格才是。”

“白師傅,可是那汴州三大家中的詩絕白清晏?”顧太沖出言詢問道。

“正是。”梁靖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自己桌案上的文字感嘆道:“白師傅大才,我是比不了他了。”

“不過顧兄之前也並未說過不許請他人代作。現在可不許反悔。”他笑了笑。

顧太沖眼中淡金色的光輝稍稍收斂,不經意地笑道:“有何可反悔的。若是梁兄取勝,有什麼吩咐我聽著便是了。”

兩人相視一笑。

陸鴻早已看見江雷向著尾座的陳鈺走去,他冷笑了一陣。揮筆在潔白的紙面上留下了數行文字。隨即停筆,命侍從將此送到那婉音大家的手上。不一會兒便聽見婉音大家讀起了他所作的詩。贏得了滿堂喝彩。

“陸兄,你聽說昨夜你的巡防營被衛道司打得屁滾尿流。此事是真是假啊?”那洪震此時酒喝多了。摟著兩個侍女,大著舌頭說起話來極為的無理。

陸鴻面色一沉,先是看了一眼主座上的顧太沖,見他的臉上毫無波動。繼而裝作無事地說道:“是真也好,是假也罷。與洪兄也沒有什麼關係。”

“那,那是自然。”洪震踉蹌著走到了陸鴻的面前,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

“我,我聽說你對江兄頗有意見。我也是,我就覺得他不是我們一類的人。”

眾人臉上莞爾,表面上只當洪震說得是醉話。並沒有顯得很在意。

“將他扶下去休息,都醉成什麼樣子了。洪震,若是你兄長看見你這個樣子,怕是饒不了你。”

顧太沖打趣了一句,卻看見那洪震一把推開前來攙扶他的侍從,搖頭晃腦地說道:“我沒醉。是,是長公子醉了。”

“長公子把江兄當兄弟,江兄卻不這麼想。”

他遠遠地看了一眼江雷,嘴上略帶不屑:“他弟弟死在了幕槐城,死在了那些賤民的手上。他還天天替那幫賤民說話。與長公子過不去,與陸兄過不去。連長公子的小舅子都,都不放過。”

“洪兄!”已經有人不太能聽得過去,皺著眉頭提醒了一聲。

“好,不說,不說他了。”

他稍顯迷離的眼神掃過眾人,又是含糊不清地說道:“我知道長公子在想些什麼,今晚宴請這些人來無非是想多儲備一些人才。他們雖然廢物,但也是有一點天分的。你們顧家作圖甚大,你們想,想對蕭家取而代...”

“慎言!”陸鴻此時都坐不住了。他已經看見梁家兄妹的臉色變得有些玩味。

江雷、陸鴻、洪震。還有主座下的許多人都是顧太沖一派的。但是這梁氏兄妹可不是。

梁氏現為汴州第三世家,祖上卻是蕭家的外門弟子出身。與蕭家數百年關係一直和睦,為蕭家馬首是瞻。在梁氏兄妹的面前說出這樣的話,無異於是在向梁家乃至蕭家挑釁。

“洪震。你醉了。”

顧太沖身上的霧氣似乎濃重了些。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眼中卻無比的平靜。

他此時並未發怒,可此時稍顯認真,渾身上下散發的上位者氣息便使得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那洪震立刻酒醒了半截。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麼之後臉上一白,正要說話卻被那孤鴻出言打斷。

“洪兄,你真的喝醉了。不如帶著你的美嬌娘休息去吧。我看她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帶著笑意揶揄了一句。洪震連忙拍了拍腦袋,帶著歉意說到:“對不住長公子,對不住各位。在下這就去休息去了。”

顧太沖笑而不語,只是衝他揮了揮手。便看見那洪震彎著腰一路退了出去。碰見幾個酒喝多了不長眼睛的武師,也只是一腳踢開,再不敢逗留。

“這個洪兄,說話不過腦子。想必也是從他兄長那裡學來的。”

有人打趣了兩聲,隨著顧太沖的臉色和緩下來。氣氛再次迴歸平常。

“梁兄,這不過是醉後之言,還請不要當真。”顧太沖向梁靖敬了一杯酒。好在那梁靖本就是個謙謙君子。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又回敬了一杯。

“顧兄客氣了。酒後戲言罷了。”梁靖絲毫不以為意,眯著眼睛笑道:“聽說洪三公子上個月酒後鬧事,打傷了兩個平民。被江兄追著跑了三條街。想來也是好笑。”

一旁的梁寒煙此時秀麗的臉上又掛起了與她兄長類似的笑容,遠遠地看了一眼正在磨墨的江雷,有些感慨地嘆息了一聲:“江兄算是我們這些人最後的臉面了。”

顧太沖笑了笑,他的目光在江雷還有陳鈺的身上來回交替,淡淡地說道:“阿雷人是極好的,就是不知變通。可若是他知曉了變通,那就不再是他了。”

陸鴻的臉色陰沉的可怕。這些年來,顧太沖的御下之法極為高明。將汴州府裡裡外外大多數的青年才俊都招攬到了他的麾下。向來是賞罰分明。

可唯獨對這江雷不一樣。

即便如此,卻也極少有人埋怨顧太沖處事不公。

至於緣由,顧太沖與江雷一同長大隻是其中之一。最為重要的一點,還是江雷在顧太沖幼年時分曾經救過他的性命。當時有刺客行刺,是年僅四歲的江雷擋在了顧太沖的面前。替他承受了那一劍。

那是一把近道武器,以至於江雷的胸口至今還有一道無法消除的傷痕。

顧太沖視他為左膀右臂,對他更是推心置腹。這是旁人永遠無法獲得的信任。

“阿雷怎麼去了那麼久。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顧太沖起身,對著眾人提議道。

另外一邊,江雷正皺著眉頭替陳鈺磨墨。陳鈺倒是百無聊賴地躺在地上,將腦袋倚靠在身旁女子的腿上,不時的讓她喂上一口葡萄。眼神迷離。

江雷的臉一直黑著,拒絕了好幾次周圍其他人的代勞請求。望著陳鈺眼中不善:“你若是寫不出什麼好句子來,本官定然饒不了你。”

此人喝得醉醺醺。變得比平日裡放肆不少。然而江雷卻忍了。他尚未放棄將陳鈺帶入衛道司的想法。對陳鈺的觀察也是細緻了一些。目的自然是為了更瞭解此人。

包括此時,陳鈺這種醉酒後不常見的失禮模樣。江雷也認為有觀察的價值。

周圍已經圍了一大圈的人,那少女面色通紅。見陳鈺微微張嘴,便又將一枚葡萄放入了他的嘴中。

“甜,是真甜。”

他笑了一陣,抬起頭灼灼的目光向上看去。直看得那隨侍的少女面頰通紅。

他本就無比俊秀。此時醉後也不會顯得邋遢,倒是顯得更加隨意了一些。臉上微微帶著紅暈。長髮披散下來被那女子捧在手心。

想起陳鈺先前所說的話,她的那顆小心臟此時正在“噗通”“噗通”地跳躍。

“你叫什麼名字?”陳鈺笑眯眯地說道。

“奴婢,奴婢叫秋蘭。”

“不是,本公子在問你的本來姓名。”

她愣了愣,神情有些落寞地說道:“奴婢,奴婢的名字不好聽。”

“你小聲點,就對我一個人說就行。”陳鈺將耳朵湊過去。便看見那女子臉上稍微掙扎了片刻,俯下半個身子,在陳鈺的耳邊說了幾個字。

“周南,好名字啊。不過不像是晉人的名字。”陳鈺嘟囔了兩聲,那身後的女子連忙將陳鈺的嘴巴捂住,紅著臉哀怨地喚了一聲“公子。”

“我的,我的。”陳鈺大大咧咧地說道,又看了一眼江雷,頗為不滿道:“江兄,你若是再不快些。在下便要醉死在溫柔鄉中了。”

“大膽!你居然敢對司正如此說話!”有人替江雷打抱不平。卻被江雷一個冰冷的眼神給逼退。

在開始的不悅之後,江雷此時早已恢復了過來。他並非那種拘泥於禮節的人,此時心中對於陳鈺的好奇卻又是多了幾分。

“你是秦人?”陳鈺歪著頭嗅著淡淡的芳香。聽周南小聲說著她家鄉的事情。

恍惚之中他想起了在毒師那裡買到的一份名為“悲酥清風”的迷藥。據說那個女子用此迷藥在秦國迷翻了十幾位大武師。並且逃進了北地不死院。

他曾與銅鏡碎片探討過這個世界有其他穿越者的可能性。之後卻因為忙著向方家復仇將這些事拋諸於腦後。

等銅鏡碎片醒過來,一定要與它喝酒。不,是與它再研究此事。

“江兄,你這是在作甚?”陸鴻走到近前。先是看了江雷一眼,見他正跪坐在一旁磨墨,臉上帶著些許譏諷。

江雷並不理睬他,周圍的人群有些騷亂。原來是顧太沖與其他登龍榜前列的武師聯袂而至。一時間全都站在了陳鈺的周圍。

望了一眼醉眼朦朧的陳鈺,顧太沖忍不住皺眉道:“阿雷,你是打算讓這陳鈺替你作詩嗎?”

“正是。”江雷面無表情,盯了一眼陳鈺沉聲說道:“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開始了。”

周南哪裡見過這個陣仗,連忙將陳鈺攙扶起來。又用絲巾沾了些溫水替他擦拭了面頰,輕聲喚了幾句“公子。”

“就靠這個草包?”陸鴻冷笑了一聲:“他可能在武道上有些建樹,可這小城來的寒酸子弟怎麼會通曉詩詞歌賦?江兄你錯付人了。”

“陸指揮使。”江雷尚未說話,陳鈺便已經面向了陸鴻。打了個酒嗝慢悠悠地詢問道:“可,可願與在下打個賭。就賭在下替司正作得這首詩是否能夠奪魁。一千萬玉晶如何?”

遠處的武師們聽見陳鈺無比大膽的言論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這人清醒過來怕不是腸子都得悔青了。

此言一出,那梁寒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陳鈺說道:“兄長,此人,此人也太好笑了。”

梁靖的臉上也有些忍俊不禁。卻看見位於中央的顧太沖眼眸中透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陸指揮使已經出了兩本武技。價值何止千萬。”他面色隨和。稍微頓了頓接著說道:“若是你能助阿雷奪魁,我便滿足你一個要求。”

“這有何難。”陳鈺笑了笑了。接過毛筆,在那墨水中沾了沾,繼而落筆。

洋洋灑灑三個大字躍然於紙上。

“短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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