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追蹤(1 / 1)
黑雲遮月,汴州府的夜幕悄悄降臨。
東城區。十里長街。
此地是城中較為富裕的平民所居住的地方。多是些商人。
汴州府的夜市之所以天下聞名,與這些商賈是分不開的。東城區更是商賈的天堂。汴州府中最大的夜市便是位於此處。
這些商賈極為豪奢。手中的財富多到讓人難以想象。陳鈺在群英宴後曾收到過陸鴻送來的三千萬玉晶。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可與這些商賈相比,尚且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些人受城中世家的庇護,每年會向州府還有那些世家門閥貢獻大量的晶票。算是世家門閥的收入來源。
除此之外,他們還花費了大量錢財用在東城區的建造之上。
樓閣、街市、景緻、裝飾。無一不極盡奢華。
明晃晃的燈火將整個天空照的亮如白晝。
陳鈺一行此時都換上了黑色的夜行衣。在江雷的帶領下藏匿於一個院落的四周。一點動靜都不曾發出。
那院中燈火搖曳。能看見一個光著膀子的青年男子在院中修行。他雙手各拿著一把長刀,目光如電。青色的刀芒從刀身逐漸顯現出來。隨著他的揮動,便能感覺到他身上洶湧的真元。
凝元三境。
陳鈺還有潛伏在周遭的多數人都能看得出此人的實力。
江雷說,此人極有可能是兇手的下一個行兇目標。
聶琤。此人也是參加此次武選的武師。汴州雙極城人士。與汴州府中的富商唐永年是親戚,來參加武選之後便被其安置在此處。
據說他在雙極城因為家族需要,將兩個無辜的家族屠戮殆盡。這是衛道司幾經輾轉得到的情報。
武選中目前的評級為“天”。
就陳鈺分析,能夠評級到達“天”級的基本都是凝元三境之上的高手。許多人距離大武師求道者五境也僅僅是一步之遙。
兇手在汴州府已經行兇多次。包括陸鴻手下的習洪、于飛羽在內。已經有四位評級為“天”的武師死在了他們的手中。剩下的也都是評級為“地”的高手。
此事一經發酵。城中已有傳言是汴州府本地的武師暗中動的手。目的自然是為了剷除他們武選中的潛在競爭對手。
江雷卻不認同這種說法。
既然兇手有動手殺死這些人的能力,為何又要冒著風險偷偷將這些人剷除。在武選上堂堂正正地戰勝對方豈不是更好。
這並不符合邏輯。
只有一種可能,這些人便如同陳鈺所說的喬峰一般,是來這汴州府替那些死難者討回公道的。
他的眼中流轉著異色。
有一點他始終想不明白,兇手為何單單隻對這些非汴州府本地的武師動手。
江雷很清楚。那些世家門閥犯下的罪惡要遠比這些人多。若真是為了替天行道,應該先將矛頭指向那些世家子弟才對。
雖然各個世家中高手如雲,可那些世家子弟也不可能永遠留在府中。總會有落單的時候。
可兇手為何不動手。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陳鈺,此時他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見江雷在看他,便在屋簷上輕巧地滾動了兩下到了江雷的身邊。
“司正,你真的確定兇手會對這姓聶的動手?”陳鈺壓低了聲音問道。
經過幾個晚上的四處盯梢,陳鈺對於江雷的信任也在飛速減少。有時候感覺此人就是想要使喚他。像是對他拒絕參加衛道司的一種懲罰。
“我聽說顧太沖賞你的院落你到現在都沒去。為何?”江雷沒有回答陳鈺,反而是提出了一個與此事無關的話題。
陳鈺愣了愣,繼而面色無比複雜地說道:“此事不是同司正說過了嗎?在下的妻子尚在鯉躍居。她生性善妒,若是讓她看見了一院子的鶯鶯燕燕怕是要殺了在下。還是再過些時日吧。”
周圍的衛道司衛士都是江雷的親信。這幾天與陳鈺朝夕相處也熟絡了起來。此時見陳鈺滿口無奈,雖然不敢插話進來。卻也是個個臉上帶笑。
江雷有些鄙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搖了搖頭。
“我救那些姑娘出來,也是想讓她們回到故鄉。並沒有什麼別的念頭。”陳鈺壓低了聲音解釋道:“司正明日若是無事,可願替在下將她們送走。我反正是不敢再見她們了。”
江雷曾無意中見過裴霜璃一面,也恰好看見了她那副“失禮”的模樣。總覺得陳鈺懼內,故而對陳鈺的解釋也沒有產生什麼懷疑。
他只是感覺陳鈺似乎是在拒絕他與顧太沖的招攬。
不過這也是好事,若是顧太沖真將陳鈺招攬走了,那便是真麻煩了。
漆黑的夜空看不見繁星點點。
那聶琤此時已經將武器收了起來。接過侍從遞來的毛巾擦了幾下。徑直走向了西院的浴室之中。還拉了兩個侍女一併進去。不一會兒裡面便傳來了水花聲與笑聲。
陳鈺掃了周圍其他幾個人一眼,他們的臉上並沒有任何訝異或者不適。像是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不過陳鈺也是“有妻子”的人。雖然聽見下面的聲響有些莫名其妙的尷尬,但是很快便恢復了鎮靜。
只是轉念一想,也不知道裴霜璃聽見他剛才所說的話了沒有。若是聽見陳鈺評價她“生性善妒”,不知她會不會生氣。
想著大致是不會的。裴霜璃性格冷清。因為機緣巧合。陳鈺拿她做擋箭牌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的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憤怒。
或許換一種說法更為合適。
陳鈺無法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情緒波動。
她是一塊冰,是一塊玉。像個不落凡塵的仙子。
仙子是不會同他這樣的凡人計較的。
浴室之外。
兩個侍女光著身軀嬌笑著先跑了出來。
能夠聽見浴室之中那聶琤的汙言穢語。另外兩個侍女已經等待在了外面,只要聶琤召喚便會進去替他擦拭身體。
“先下去,本公子要休息一會兒。”
裡面的聲音叫嚷著。
外面的侍女對視了一眼,連忙道了一聲“是”。
依然能聽見浴室之中的水流聲。
時間越來越長。可那聶琤卻沒有絲毫要出來的跡象。
“不對勁。”陳鈺低聲說道。
江雷也看了出來,連忙吩咐下屬將武器準備好,一個個的躍入了後院之中。
面對著從天而降的衛道司,院中的男男女女們此時都無比的驚慌訝異。江雷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只是朝手下揮了揮手。一個衛道司立刻上前亮出了身份。
“衛道司辦案,閒人勿近。”
眾人連忙退開,忽然聽見一聲尖叫。只見一個樣貌秀氣的侍女急匆匆地從浴室中跑了出來,聲音顫抖著說道:“聶公子,聶公子他死了。”
死了?
陳鈺心中一驚。江雷還有衛道司十幾個人埋伏在院落四周的暗處,根本不見有人前來行刺。怎麼就死了?
江雷沉著臉,大步走進了浴室之內。只見寬闊的浴池此時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那聶琤的屍體雙目瞪園,正一絲不掛的漂浮在水面上。
眉心還有小腹真元海的位置已然被人貫穿。
在那光潔的牆上,被人用刀插上了一張白紙。與之前的案子相同。上面寫著聶琤的罪狀。此時因為水霧而顯得有些模糊。
陳鈺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許難以置信。
這聶琤堂堂凝元三境的武者。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被人給幹掉了。
只有一種可能,兇手的武道修為遠超凝元三境。
這就意味著,兇手或許是大武師求道者五境的武道高手。
浴室的另外一側窗戶大開,狂風正呼嘯著從窗外吹進來。看起來兇手是藉著夜色從那邊走進這浴室的。
只是有一個問題。
這窗戶未免過於狹小了一些。簡直與衛道司大獄中的鐵窗差不多。難道兇手也會縮骨功?
“應該還沒走遠,追!”江雷臉色無比的陰沉。
他這段時間一直忙於調查此案,顧太沖將此事全盤託付於他。並且表示自己手中現有的衛道司、武選司、巡防營勢力任由江雷呼叫。
可今日江雷卻眼睜睜地看著兇手在他的面前行兇。這確實極大的打擊了他的自尊心。
十幾道身影跟隨著江雷在夜幕中上下翻飛。
不知不覺一行人已然追蹤到了主街之上。汴州府的夜市繁華而又熱鬧。到處都是人,也不知道那兇手去了何處。
江雷在地面上四處勘驗了一會兒,臉色無比凝重。
失手了。
即便是知道對方會對這聶琤動手,卻還是失手了。
“你有什麼看法。”他回頭詢問陳鈺。可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
一旁的衛道司下屬聳了聳肩膀,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道纖瘦的身影。江雷看過去,陳鈺正抓著三串糖葫蘆,與那商販討價還價。
黑著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正要上去教訓他兩句,迎面卻駛來了一輛馬車。周圍跟了一大串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簾布被一個俏麗的侍女緩緩捲起。上面露出了半張面孔。那人看著江雷,微微拱了拱手道:“江兄這是往何處去?”
是陸鴻。此時望著江雷目光不善。
他手下的習洪還有于飛羽都已經死在了那兇手的手上。雖然他極力請求顧太沖將追查此案的差事交給他來辦。但是顧太沖還是將這個任務交給了江雷。
這讓陸鴻極為不滿。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江雷身後十幾個衛道司衛士,微笑著說道:“怎麼,江兄是在辦案是嗎?可需在下前來相助?”
“這是我衛道司的事情,不用你管。”江雷瞥了他一眼,隨即示意他離開。
“江兄。”陸鴻的臉上笑意不減,卻逐漸有了冷意:“長公子只給了你半個月的時間,若是你查不出來,此事便交由我巡防營來辦。希望你記住這一點。”
馬車緩緩駛過。陳鈺叼著一串糖葫蘆走了過來。在馬車一側見到了邰賓樂尚,還有那焦心怡。
此時正隨著馬車快速離去。
看了一眼面色陰晴不定的江雷,陳鈺順手將一串糖葫蘆遞給了他。有些不解地說道:“這陸指揮使怎麼到這個地方來了。”
江雷不說話。
雙眼緊盯著遠去的馬車,直到它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