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挑釁之人(1 / 1)
事態已經逐漸失去了控制。
汴州武選關係重大。不僅僅是為汴州府附近的那些宗門遴選弟子。更關係著無名葬劍丘的傳承。
在這樣的情境下,一連十幾位參與武選的武師連續遭人暗殺。四城衛道司全力追兇,卻始終沒有什麼線索。
江雷殫精竭慮,已經有數個夜晚未曾睡過覺了。眼神陰森到了極致。兩個眼圈泛著黑色。消瘦的臉上鬍子拉碴。與平日裡威風凜凜的他相比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他和陸鴻曾在顧太沖面前有過約定。以半月為期。若是他查不出來,此事就得交給陸鴻來解決。
江雷並沒有什麼在顧太沖面前爭寵邀功的想法,他只是想將兇手找出來。這是他一直所奉行的原則。
這些所謂懲惡揚善的俠客並沒有執法的權利。他要將這些人全都抓起來法辦。
大武師又如何,哪怕他是承道者。也不能讓他在這汴州府中如此放肆。
只是苦了陳鈺,白天得在登龍臺前與人拼鬥。晚上還得被江雷裹挾著到處跑。整夜整夜的不睡覺,就連裴霜璃這兩天也沒什麼精神。
以至於昨夜提出讓她自己留在鯉躍居中休息,她居然點頭答應了。
看來哪怕是仙子也需要睡眠。
想到此處,陳鈺忽然又有些惡趣味的想笑。
然而這種笑意很快就被他收斂起來。
顧太沖自從將城中的那個院落賞給陳鈺之後,便在沒有打擾過他。不過此事也在陳鈺的意料之中。
無論怎麼說,他也不過是個凝元三境的武師罷了。
與他同境界的武師,顧太沖手下多如牛毛。更不用說顧太沖本人還是登龍榜上排名第一的絕頂高手。
倒是在登龍臺前遇見過幾次梁靖。陳鈺也是後來才知悉此人便是汴州梁氏的二公子。那個在登龍榜上排名第二的天才。
他雖然身份尊貴,卻十分謙和。眼睛總是笑眯眯的,像是永遠不會生氣。也是他主動上前找陳鈺說話,不過多是一些與詩詞有關的話題。
說他那夜所作的《短歌行》已經在汴州府的文人士子中傳揚開來。自己有一師傅名為白清晏,對這首詩讚不絕口。並且與陳鈺約定有時間可以去梁府一敘。
他說話的時候,不遠處總站著一個與他容貌有幾分類似的美貌女子。應當就是登龍榜上排名第三的梁寒煙。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兩人,卻不多說話。
陳鈺並非是遲鈍到無可救藥的人。一連結識數位登龍榜上排名前列的高手,這絕不可能是碰巧的事。
這是一個危險的訊號。說明他在這汴州府的詭譎風雲中已經越陷越深。
他目前無法擺脫江雷等人的桎梏。只得寄希望於即將到來的武選大比。在那之後,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汴州府。
從藏經閣出來,陳鈺的身上已經滿是汗珠。
腰間掛著一塊“天”字腰牌。這是他這幾日的收穫。他也可以踏足“天”級藏經閣,尋找適合他的武技與武道秘法。
還真讓他找到了一本。不過依舊是殘缺的,但是前面完好的部分卻很詳細。
《白虹靈光道卷》。說來也巧,這本武道秘法像是與他體內的靈光道種有關。
只是對著上面練了片刻,陳鈺便察覺到自己真元海中那枚融合道種身上的靈光部分發生了轉變。
白色的光霧像是更濃郁了幾分。
世事就是這般變化無常,徐虺找了大半輩子的東西,就被陳鈺如此輕鬆的獲得了。雖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深吸了一口氣。上次得到的《純陽劍氣》已經爛熟於心。這本源自上陽宗的武技算不上高深,卻十分符合他修煉的上陽訣。
算是類似於氣劍。將身上的真元凝聚成為金色的劍芒。烈陽真元越是純粹雄渾。這一招便越發的強大。
他先前的武技只有《風雷劍經》中的一招“紫電風雷”。上陽訣中的“上陽凌日”只能算是半招。因為從根本上來看,上陽訣應當屬於武道秘法。
最為棘手的是,陳燮所傳授給他的上陽訣最多隻能到求道者第二境。
也就是說,這條路其實也是斷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他覺醒上陽凌日時,曾看到過一段記憶。他所需要的一切全都藏在上陽宗那扇青銅大門之後。所以無論如何,陳鈺都必須前往凌日山上陽宗。
周圍的人衝著陳鈺行禮和打招呼。卻都有躲避的意思。
群英宴後,便再沒有人敢向他挑戰。即便是陸鴻手下的那些“天”級武師。面對著陳鈺往往也是退避三舍。
無奈之下,陳鈺只得隨便攔住了幾個武師要求過招。這才換到了這枚“天”字腰牌。只是面對那些戰敗者無比幽怨的眼神,陳鈺有時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以至於後面就不再挑戰,整日待在藏經閣中。
不過這也夠了。一枚“天”字腰牌便足以讓他躋身正選。
已是亥時,身後登龍臺的城門被緩緩關閉。陳鈺同多數武師一樣走在返回客棧的路上。
或許是陳鈺明裡暗裡的抱怨終於被江雷聽進去了。這位江司正今夜並沒有前來打攪他。
難得清閒,陳鈺便想著回去好好休息。白晝他出門時裴霜璃尚在休息,便沒有吵醒她。想來現在肯定是餓了。
本著人道主義精神,還是得買些吃食帶回去。畢竟那鯉躍居中的廚師燒菜水平實在是不敢恭維。
買了點糖葫蘆,挑酸的買。反正小冰人喜歡吃酸的。還買了些街邊小吃。都是味道不錯的。
讓人打包好便往回走。剛一回頭,卻被一個壯碩的大漢撞了個滿懷。
陳鈺眉頭微皺。若不是他反應迅速,手中的東西險些都要掉下來。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只見他滿臉縮腮鬍子,目光兇狠。
“看什麼,你撞著爺了。你說怎麼辦!”
他的身高比陳鈺還要高上不少,此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鈺。身後跟著四五個伴當,一個個的皆是面相不善。
陳鈺並不認識此人,也沒有與其打交道的想法。只是稍微後退了幾步,便要徑直離開。
“站住!”
事與願違,他不願意計較此事。對面卻不像是想要放過他。
那幾人將陳鈺圍了起來,紛紛摩拳擦掌,像是想要動手。
“你們是不是太閒了。”陳鈺笑著說道:“在下趕著回去休息,家裡媳婦還沒吃飯呢。”
他故意亮出腰間的“天”字腰牌,上面有武選司的標誌。證明他是參加此次武選的武師。
這一招屢試不爽。讓他省了很多麻煩。
“老子管你是誰?你撞傷了人,難道不該賠償嗎?”那壯漢咆哮著。無比兇惡的眼神讓周圍的人都不敢久留。
不對勁,陳鈺敏銳的發覺到了事有蹊蹺。
武選司都不放在眼裡,要麼就是沒有絲毫的眼力見極度愚蠢。要麼,此人便是故意的。
他正想著,只見對面那壯漢居然一拳朝著他的面頰打了過來。
速度奇快,與他那高大壯碩的身軀極不相符。陳鈺只是稍慢了一步,雙手格擋在胸口。立刻被其打飛了出去。
“真元。”
他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此人的真元極為雄厚。甚至比那于飛羽或者習洪還要強盛一些,倒是與那邰賓不相上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拿著的東西,又看了看逐漸逼近過來的那幾人。心中卻在思量著此事的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汴州府武選時期法度嚴明。街道之上禁止比鬥。若是因為此事被衛道司抓起來。陳鈺極有可能錯過之後的武選。
“武師,就你這也算是武師?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就是,手中還拿著糖葫蘆呢?你是三歲的稚子嗎?”
“我看他白白淨淨的,倒像是個兔爺。哈哈哈哈。”
幾人的辱罵與挑釁不絕於耳。陳鈺卻像是置若罔聞一般。他的耳朵還有眼角的餘光一直在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你們如此放肆,難道不畏懼衛道司嗎?”
“笑話,你可知我大哥是何人?”那壯漢身後的伴當不屑地瞥了陳鈺一眼。繼而無比驕傲地說道:“我大哥朱盛人稱北城太保。在這汴州府的北城區,沒有幾人敢與我大哥作對。衛道司又算得了什麼?”
此話倒是新鮮。陳鈺從未聽說過什麼北城太保。朱盛的名諱更是聞所未聞。不過此人居然敢如此大放厥詞,想來身後必定有所依仗。
“在下今日不想動手,這就請便吧。”陳鈺的目光逐漸冷了起來,臉上卻依舊帶著笑容。
這種看上去類似於低階反派挑釁的行為很有可能是個開頭。當此非常時期,他必須更小心一些。
“你不想動手,可爺偏要動手!”朱盛大吼一聲,高大的身軀飛撲過來。右手凝聚著滾滾真元,一拳打向陳鈺的胸口。
“轟!”
只聽一聲巨響,那些商販紛紛尖叫著四散逃開。地面上已經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坑洞。極深的縫隙一直蔓延到已經拉開身位的陳鈺腳下。
“大哥威武!”
“你看,那兔爺嚇壞了!哈哈。”
那朱盛用無比挑釁的目光看著陳鈺,手中散發著淡色的光輝。對著陳鈺招了招手。口中汙言穢語連綿不絕。
陳鈺的身後已經有一輪烈陽緩緩地浮現出來。金色的光芒頓時將整條街照的無比明亮。
他能看見那朱盛臉上略過的慌亂,同時卻也有著一絲竊喜。繼而叫囂道:“來啊,有本事動手啊?”
不是大哥你這誘敵之計也太明顯了。
陳鈺心中吐槽了兩句,原本想著先展露一些能力震懾他們。只是按照目前的狀況來看,像是沒有那麼容易就將此事了結了。
懶得再與這班人計較,陳鈺右腳輕輕點地,身形頓時飄飛到了旁邊的樓閣上。望了一眼下方的眾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告辭。”
“站住!”
朱盛怒吼一聲,壯碩的身軀飛天而起。衝著陳鈺飛奔而去。然而陳鈺的身法在凝元三境中堪稱無人能比。一兩個瞬身便將其拉開在了身後。
“北城大寶?”
陳鈺一邊在樓閣之間跳躍,忍不住搖了搖頭:“若是你將你背後的指使者說出來我也不是不能陪你打。只不過下次能不能讓他派一個腦子好使的人過來。你看看你,五大三粗,腦子怕是隻有核桃那般大。能幹成什麼事?”
“我看你是在找死!”朱盛的臉都被氣成了豬肝色。跟著陳鈺在樓間連續跳躍了數次。卻終究是被陳鈺拉開了距離。很快視野內已經不見陳鈺的身影。黑夜之中只能聽見他無能狂怒的吼叫聲。
“可能是陸鴻派來的。目的是讓我動手然後被衛道司抓起來。這樣便會錯過這次武選了。”
他思索著,此時正落在了一條小巷之中。沒來由嘆息了一聲。
他是真的挺冤的,陸鴻對他的敵視完全來自於江雷。只能說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先回去吧。”他喃喃自語道。
咬了一口糖葫蘆。望著巷子的出口處。眼神頓時一冷。
那是一具屍體。在他的身邊站著一個隱藏於夜色之中的人。此時正看向了陳鈺。
他緩緩的將手中的紙張放在了屍體的胸口處。冰冷的眼神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流轉著濃濃的殺機。
忽然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