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馬骨末日(1 / 1)
陸府之中。
明亮的燈火下,一縷青煙正從香爐中嫋嫋升起。
陸鴻端坐在一處蒲團之上,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背後的虛空之中,一黑一紫兩條真龍正在嘶吼咆哮。連帶著滾滾真元向四周漫溢開來。
屋外夜幕沉重,電閃雷鳴。屋中的光景卻也不曾遜色半分。
待到他凝息呼氣。那虛空之中的兩條真龍此時逐漸隱身。最終化為兩道光束匯入了陸鴻的後背。
睜開眼,輕輕地敲擊了一下桌案。六個侍女邁著婀娜的步伐魚貫而入。恭敬地向著他微微欠身。
見陸鴻已然站了起來。侍女們連忙走過去將他那深色的金絲外袍褪下。他張開手臂,任由侍女們收起他身上的衣物。
一絲不掛的緩緩向前方走去。
硃紅色的紗簾被兩個極為高挑的女子拉開。皆是絕色。眼前是雲霧裊繞宛若仙境。她們兩人迅速褪去身上的紗裙,攙扶著陸鴻走入了溫暖的水池之中。
陸鴻微微閉眼,那兩個女子便羞紅著臉替他清洗著身體。
水珠不斷的墜落。他的後背逐漸顯現出一張巨大的黑色龍形紋身。與之前他施展《喚龍經》之後喚出的兩條真龍極為相似。
感受著身側極為舒適的觸覺。他伸手在一旁媚笑著的女子的俏臉上拍了兩下,緊接著水花四濺。笑聲以及輕吟聲很快便從簾後傳揚出來。
外間侍奉的六個侍女絲毫不敢鬆懈,此時正撿拾著陸鴻的衣物。另外兩人已經將乾淨的換洗衣服抱了過來。
“放肆!誰准許你碰本官的額頭的?”
只聽一聲怒吼。伴隨著陣陣龍吟。一陣無比霸道的颶風將水霧以及紗簾全都吹散。那幾個侍女猝不及防,此時全都被掀翻了起來。
“噗通。”
沒有驚叫,也沒有哭喊。她們絲毫不顧及身上的傷口流淌著鮮血。只是無比驚恐的爬起來,接著全都跪在了地上。
在她們的身前躺著一具不著寸縷的屍體。臉上仍舊帶著些許嬌媚的笑意。正是先前那兩個隨侍的女子之一。胸口處有一道貫穿傷。此時正汩汩地流淌著鮮血。
浴池之中,另外一個女子此時已然被嚇傻了。雙腿不停地抖動著。終於不受控制地倒在了水池中。但是很快便掙扎著站了起來。光著身子站在原地。眼淚簌簌的掉落著。卻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陸鴻餘怒未消,將手中的血跡在水裡洗盡。又一拳打在了水中。摸著他額頭上的傷口臉色時青時白。
過了好一會兒才對著眼前無比畏縮的女子勾了勾手,示意讓她過去。
“記住,不可觸碰本官的額頭。可聽明白了?”
他冷冷地說道。
“妾,奴婢。記,記住了。”那女子梨花帶雨,但還是勉強擠出來一絲笑意。見陸鴻似乎恢復了興致,隨即便又貼了過去。
“你們二人不是那長樂街中的大家嗎?雖然比不上花蝶,卻也是各自閣中的頭牌。就這個水平?”
陸鴻冷笑著譏諷道。
女子婀娜多姿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微微咬了咬嘴唇。繼而閉上眼睛埋頭進了溫熱的水池之中。
待到陸鴻神清氣爽的從池中走了出來,廳中早已被打掃了乾淨。侍女也換上了一批。替他將身體上的水珠擦拭乾淨。又給他披上了一件暗金色的外袍。
“指揮使,陸勇已經到了。”
屋外傳來了響亮的通報聲。見陸鴻微微點頭。那侍從站在門邊喚了一聲。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此人與之前的陸蛟龍身高相仿,卻要更壯碩一些。臉上以及身上露出的位置都滿是各色的刺青。讓人看起來極為的不適。臉上鬍子拉碴,一道長長的疤痕從他的左眼豎著蔓延到嘴角。渾身上下散發著濃厚的煞氣。看起來極為駭人。
“見過指揮使大人,”
陸勇抱了抱拳,聲音沙啞而又低沉。他像是冒雨而來。雨水將他的頭髮黏在了一起。此時正從他的甲冑上不斷滴落在了地面。
幾個侍女連忙趴伏著擦拭起來。
“嗯。”陸鴻眯著眼睛指了指一旁的桌案,示意讓他坐下。
陸勇也不客氣,徑直坐了下去。眼神無比yin邪地盯著那幾個擦拭地面的侍女。砸了咂嘴說道:“指揮使好福氣啊。”
陸鴻面對著對方近乎於無禮的舉動居然毫不生氣,嗅了一口面前香爐散發出來的青煙,打趣著說道:“你若是喜歡,本官將這幾人全都送給你如何?”
“不了不了。卑職還是喜歡能說話的。”
他咧開嘴笑了笑:“聽說指揮使將長樂街中的兩位舞蹈大家都買了回來。若是她們兩人,卑職便笑納了。”
“放肆!”
陸鴻一掌將面前的桌案打得粉碎,臉色已然陰沉了下來。十幾個武師像是在一瞬間出現在了門邊,渾身真元湧動。手中的兵刃閃著寒光。
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正當眾人準備衝進來將那陸勇碎屍萬段的時候。陸鴻忽然伸手阻止了屋外武師們的行動。
眼神由冷峻到揶揄只用了極短的時間。他指著尚在乾笑著的陸勇,居然也笑出了聲。
“混賬,也只有你有這個膽量。”
“指揮使知道的,卑職的膽子一直很大。”
兩人笑了一陣子。陸鴻搖了搖頭道:“只能給你一個,另外一個被本官打死了。”
“那真是可惜,指揮使未免有些暴殄天物。”陸勇的臉上滿是失望。拍了拍手道:“也行,一個就一個吧。指揮使上次賞給卑職的那幾人太不禁折騰。也死的差不多了。最近城中事情多,卑職正憋著火呢。”
“先不說這個。《幽狼刀譜》練得如何?”陸鴻眯著眼睛詢問道。
“八招已經會了四招。這血海盟的武技確實精妙。卑職只是研習了幾天便覺得自己強了一大截。若是能將這八招武技練得通匯貫通。以後替指揮使做事便會更加得力了。”
陸勇嘿然笑著。
“也足夠了。”陸鴻點頭。像是想起了些什麼,臉上飛速略過一絲陰翳。冷聲說道:“後日便是武選之日。你將與那陳鈺對決。他不過是凝元三境。你若是拿不下,本官該如何處置你呢。”
“嘿嘿,不用指揮使動手。若是卑職拿不下那陳鈺,卑職自當一死以謝指揮使這些年來的栽培之恩。”
陸勇高昂著頭顱,僅剩的一隻眼中此時滿是自信。想了想繼而試探著問道:“殺了他算不上什麼問題。只是何種殺法罷了。可長公子似乎對此人頗有關注。若是手段太酷烈,會不會給指揮使惹來麻煩。”
“麻煩?”陸鴻冷笑了一聲,不屑地說道:“你不會以為長公子是真的欣賞陳鈺吧。”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同陸勇說起了其中的關節:“此人非世家出身,還帶著上陽宗的背景。可謂是犯了大忌。試問汴州府中誰人不知顧府以及太平宗仇視上陽宗。”
“那為何...”
“無非是四個字罷了。千金買骨。”
“此言何意?”
“長公子想要衝走周公的舊路。他急需收攏一批汴州境內的青年才俊為其所用。目的自然是為了抗衡那底蘊深厚的蕭家。這些來參加武選的人當中有許多天賦出眾者。現在蕭家蟄伏,長公子自然就有了機會。”
陸鴻的臉上帶著冷酷的笑意:“陳鈺是何人?身份低賤,上陽餘孽罷了。但就算是這樣的人,長公子還是對他極為謙和。又是賞賜美女,又是賞賜地產。一副要加以重用的模樣。那麼你想,若是那些實力遠超過陳鈺的人看到了會怎麼做。”
“必定個個爭先!為長公子所用!”陸勇撫掌大笑道。
“原本該是如此,可現在又不同了。”陸鴻冷笑著說道:“長公子已經就任玄武衛副衛長。統領汴州府外的一萬八千餘玄武衛士。加上城中附著顧家的各大家族。他取代蕭家成為這汴州府的主宰幾乎已是板上釘釘。此次城中命案,蕭家幾成落幕之勢。將城中大小勢力皆交由長公子統帥。隱隱的有退讓之意。”
陸勇思索了片刻,有些疑惑地問道:“指揮使的意思是,現在陳鈺這塊馬骨沒有那麼重要了是麼?”
“當然,你大可放手而為之。”陸鴻點頭笑道:“陳鈺以為擊敗了本官的那幾條狗便算得上什麼天之驕子了。你此行定要讓他看清楚你們之間的差距。”
“登龍榜二十位之後居然還隱藏著一位大武師,這一點怕是所有人都想不到吧。”
他嘴角微微勾起,望著面前搖曳的燭火,繼而伸手將其掐滅。
狂風陣陣,大雨傾盆。
陳鈺走到窗前正要將窗戶關上,一道白影便從窗外掠了進來。
對於這一幕,他早已經是習慣了。
與江雷半真半假的言語交鋒之後,他便有些心神不寧。回到房中已經不見了裴霜璃的蹤影。
望著外面的大雨有些失神,他想起了一些事情。待到回過神來,像是已經到了深夜了。
萬幸此次的小冰人不似之前那般狼狽。但是頭髮還是溼漉漉的。陳鈺識趣的備上了洗澡水。推門出去等待了一陣子。
待到響起三聲敲門聲。他便默默地回到了房中。
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無比安靜的裴霜璃。陳鈺順手抄起了一條毛巾。走到她身後給她擦拭著髮絲。
也不想問她去哪裡了。沒多大意義。只是小聲問了一句:“吃了嗎?”
她搖頭,尚未擦乾的水珠撒了陳鈺一臉。
“那過會兒我下去炒兩個菜,反正晚上廚房也沒人用。”
他嫻熟地擦了擦自己的臉,繼而又開始手中尚未完成的事項。一邊幹活一邊問道:“明天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咱倆多開一間房怎麼樣。也不能老讓我睡地上啊。就在隔壁開一間房。也誤不了什麼事。”
“你睡床上。”
“那你呢?”
“我也一樣。”
在她身後看不見她的臉,但陳鈺還是能夠想象到裴霜璃此時的神情。
冰冷、若無其事、拒人於千里之外。
小冰人沒有情感,對什麼都無所謂。
“算了算了,那還先是這樣吧。反正過兩天我就要去參加武選了。”陳鈺摸了摸鼻樑卻是壞壞地笑了起來,佯裝感慨道:“啊,想不到你堂堂第三境的大武師,到現在評級還是個黃。老薑要是知道了怕不是會氣死過去。你這怎麼進入那無名葬劍丘啊。”
他搖頭晃腦地哼著歌,顯示了一點存在感後讓他的心情極為舒適。
誰料到那裴霜璃忽然站了起來,走到床邊,從枕頭下面拿出來一塊腰牌,伸手丟給了陳鈺。
上面刻著一個“天”字。
“這,你是什麼時候搞到的?”陳鈺頓時笑不出來了。裴霜璃不言不語的又坐在了他的面前,淡淡地說道:“忘了。”
“那你也進了正選?”陳鈺一陣牙疼。想著江雷已經見過兩次她長髮遮面的模樣。若是裴霜璃真的要上登龍臺,就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偽裝才是。
“陳鈺。”
她輕聲喚了一句,打斷了他的思考。
“餓了?我馬上就下去。”陳鈺放下手中的毛巾,打了個哈欠便要走出去。
忽然覺得身後一涼。緊接著便感覺到幾根冰冷而又柔軟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
回過頭,正對上裴霜璃那絕美的正臉。
她的長髮披散在耳後,淺藍色的眸子宛若一汪清泉。淺色的櫻唇微微張開。聲音清冷無比。
“來雙修。”
她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