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暗流湧動(1 / 1)
顧府之中,各處都洋溢著喜悅。
最近這些天捷報頻頻。顧太沖就任玄武衛副衛長的訊息已然傳遍整個汴州府。
當此義賊猖獗的非常時期。這個訊息顯得更為彌足珍貴。
顧家原本就是汴州中的一代豪強,早在蕭家入主汴州之前。就已經傳襲了數百年。是真正的世家門閥。
晉國建立之後,蕭家的風頭一時無二。待到蕭翊成為家主之後,他藉著與當今晉帝的師生之誼。以及那位藏匿於暗處的天生承道。將蕭家推到了一個新的巔峰。直接在晉國前五世家之中站穩了腳跟。
可現在,時局不同了。
蕭勝與其兄蕭翊不同。是個沒有多少才能的人。這些年只知一直與蕭翊做對。相傳更是串通太子的勢力坐視蕭翊死在了幕槐城。
晉帝大怒,蕭家恩寵盡失。加上那位天生承道屠滅了十幾位蕭家的大能。故而蕭勝雖然坐穩了蕭家的家主之位,卻也被逼無奈只得閉府蟄伏。只是同西平君宣佈了武選的訊息後便做了縮頭烏龜。
與蕭家的狀況恰恰相反。顧府最近極為順風順水。
顧太沖的父親顧均現被擢升做太英殿大學士,官至工部尚書。已經進入了大晉王朝的殿前決策層。顧太沖水漲船高。當今晉帝居然直接打破了“武師不可為官”的鐵律。讓其做了玄武衛的副衛長。
顧家已然崛起。
汴州府幾乎所有的世家門閥都能看得出來。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汴州府民間此時已不再關心巡防營指揮使顧仁的死活。倒是有些可憐那些義賊。
在這種情形下同顧家作對,必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就是了。
餘香嫋嫋。
顧太沖正閱讀著呈上來的公文。一旁的陸鴻只是正襟危坐。房中極為的安靜。
一個穿著紫色圓領衣的侍從快步走到了書房之外。輕聲喚了一句:“長公子。”
隨著屋內傳來應允的聲音。他彎著腰,無比恭敬地走了進去。將手中的信封遞到了顧太沖的手中,繼而迅速退下。
顧太沖將紙張開啟,掃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又面無表情的將其遞給了陸鴻。眼中金光流轉。不怒自威。
陸鴻迅速掃過一眼,臉色立刻陰沉了下去。咬牙切齒道:“他居然敢威脅長公子!”
“不是威脅,是交易。”顧太沖顯得極為豁達。他快步走到了陸鴻身邊。將那張紙又拿了回來。隨後將其放在了燭火上。
看著跳動的火焰,他有些感慨地說道:“這個顧仁倒是個聰明人。當此非常時節,他明白必須要顯露出他的實力和價值。這很不錯。”
紙張燃成了灰燼。顧太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坐在了陸鴻的身邊。
“長公子對他恩重如山。若不是長公子,這條狗怕是早就死在了那個夜晚。”陸鴻顯得無比憤懣,忽然站了起來,朝著顧太沖拱手道:“長公子,無需等那些蟊賊動手。在下立刻便去取了此人的性命。”
“你還是沒懂我的意思。”顧太沖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安心坐下。
“顧仁這些年之所以能坐穩巡防營指揮使的位置,並不是由我決定的。巡防營龍蛇混雜,各個家族都有子弟在裡面。為何獨獨對他那般服帖?嗯?”
他望向陸鴻,希望能聽見陸鴻的回答。
“因為他能帶來好處。”陸鴻的臉上有些黯然,但是不得不說出了這幾個字。
“不錯。”顧太沖撫掌笑道:“只要他還能給世家帶來好處,他就依舊是有價值的。他很聰明,知道他的優勢在何處。並且想要利用這樣的優勢確保他能夠活下去。”
“十七幅近道圖譜。這是一筆極為豐厚的財富。這三年來,他向顧家還有各個家族都輸送了大量的武器。光近道武器便有十餘件。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陸家也分到了兩件。”
陸鴻雖然面色不愉,但還是點頭稱是。
“像這樣有價值的人,我向來是歡迎的。沒有價值的話,就有些為難了。”顧太沖指著陸鴻笑了起來:“此事可不能告訴阿雷,他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那是自然。”陸鴻臉上帶笑。心中卻惱恨著江雷的特殊。
“這樣吧,你讓人守衛好顧仁的府邸也就是了。此事隱秘,我只說予你一人聽。待到武選結束之後。我騰出手來,會親自解決城中的盜匪。”
陸鴻大喜,心知這是顧太沖對他的信任。臉色好看了不少。行禮之後便要起身退下。那顧太沖毫無架子,笑著說要送他走上一段路。
兩人並肩而行。周圍的侍從紛紛識趣的退到一邊。
汴州府一連數天落雨。難得放晴。走廊兩側的花園中各種奇珍花卉爭奇鬥豔。陸鴻一邊走一邊不停地讚歎,說有機會定要將顧府中的花匠請到陸府去打理花園。
顧太沖笑而不語,走了一陣子才說道:“這些花是我無事時種的。若是你喜歡,讓下人採摘一些回去也無妨。至於花匠,我是做不得了。”
陸鴻連忙做出一副訝異狀。惶恐之下,連連告罪的同時不斷誇讚顧太沖的手藝。
兩人正要走出後院,卻聽見不遠處的亭子下傳來一陣幽怨地哭聲。陸鴻面色微沉,連忙便要告辭。卻見那顧太沖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將一旁的侍從喚過來吩咐了兩句。只是過了片刻,一個眼中含淚,無比憔悴的佳人便被人攙扶著走了過來。正是萬紹的姐姐萬芝蘭。
“見過夫人。”陸鴻連忙行禮。
萬芝蘭微微欠身,將臉上的淚痕擦拭乾淨。帶著些許歉意對顧太沖說道:“見過夫君。見過陸指揮使。都怪妾身觸景生情,叨擾了你們的雅興。妾身這就離開。”
顧太沖的臉上毫無波動,見那萬芝蘭走出了幾步也不出言叫住。只是靜靜地盯著她離去的背影。
倒是陸鴻站不住了,連忙拱手道:“夫人像是有話要對長公子說。在下就先告辭了。”
“站住。”顧太沖淡淡地說道。只是不知道是叫那萬芝蘭,還是在叫陸鴻。
兩人的步伐同時停住。
“芝蘭啊,有什麼事就直說吧。何必弄此一出呢。”顧太沖笑著說道。
萬芝蘭的身軀微微顫動。轉過身時,淚水已經不受控制地流淌了下來。走了幾步跪在顧太沖的面前哽咽著說道:“請夫君替妾身做主。”
顧太沖眼神玩味,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回頭先是看了一眼想要離開的陸鴻,指著跪在地上的萬芝蘭說道:“你看看她,還是和你我二人初次見她時一樣。”
陸鴻自然不敢笑出來。微微低頭,便看見顧太沖走到了萬芝蘭面前。
氣氛無比的沉重。
顧太沖的身上瀰漫著紫色的雷霆以及霧氣。
金色的雙瞳一直盯著眼前女子的後背。
萬芝蘭只是咬住她的嘴唇,小聲啜泣著,也不敢抬頭看。
忽然聽見了一聲嘆息,一隻有力的手臂將她託了起來。一抬頭,正對上顧太沖那英武的面龐。只見他頗為無奈地說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切不可如此失禮了。”
萬芝蘭連連點頭,流著眼淚投入了顧太沖的懷中。
“你有什麼事需要為夫去做呢?”他伸手替萬芝蘭拭去眼角的淚水。
隨後指了指一旁的陸鴻笑著說道:“別哭了。妝花了就不好看了。就算為夫辦不成,還有陸指揮使在嘛。”
陸鴻心中悚然,雙腿開始顫抖起來。連忙將一道真元匯聚在了膝蓋處才不至於跪下去。
萬芝蘭的臉上也滿是驚恐,輕輕地抓住顧太沖胸口的衣物。沉默了許久,還是鼓足勇氣說道:“求夫君替妾身那可憐的小弟報仇。”
“萬紹?不是說此事是那些城中的盜匪做的嗎?陸指揮使更是親手殺了其中的幾個。”顧太沖面露不解,繼而和善地笑道:“難不成你有了什麼線索?”
萬芝蘭微微點頭,從顧太沖的懷中鑽出來。繼而吩咐僕役將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給帶了上來。
那人先是四處望了望,目光一落在顧太沖身上。便立刻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道:“見,見過長,長公子。”
極度緊張之下,此人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顧太沖身份尊貴。汴州府的各項盛會幾乎都會出席。那些市井之人基本都曾見過顧太沖的真容。但是像現在這般接近,就沒有那麼多機會了。
“這是何人?”顧太沖的臉上帶著疑問。
“稟夫君,此人名叫朱盛。是我小弟的手下。他有幾句話想對夫君您說。”萬芝蘭連忙解釋道。
“萬紹的手下。”顧太沖啞然失笑,走了幾步到了朱盛的面前。這個號稱“北城太保”的男子此時如同一頭趴伏著的狗。連頭都不敢抬。
“抬起頭來。”顧太沖輕聲說道。
朱盛哆嗦著在地上摩擦了兩下,撐著地的雙手不停的顫動著。確是始終無法將頭給抬起來。
“長公子的話你沒有聽見嗎?”陸鴻冷聲喝道。
“砰。”一陣厚重的悶響。那朱盛終於是支撐不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廢物。”陸鴻冷笑了一聲。
“行了。”顧太沖面無表情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揮手讓一旁的侍從將其攙扶起來。平淡地詢問道:“你有何事,說吧。”
朱盛先是看了一眼陸鴻,繼而又看了一眼顧太沖。這兩人尚沒有將他們的武道氣息展開,那種上位者的威壓便已經讓他喘不過氣來。
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在下知道一些有關萬公子死亡的內幕。”
顧太沖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緊張的萬芝蘭,敲了敲石桌。示意讓朱盛接著說下去。
“長公子容稟,此事還得從萬公子與那陳鈺的仇怨說起。”
朱盛磕磕絆絆地說了許久,最後磕了幾個頭被人帶了下去。
顧太沖的臉上陰晴不定。一時間沒有說話。
“陳鈺定然是與城中的盜匪有勾結!其心可誅!”陸鴻冷笑著說道。轉念一想,隨即補充道:“江司正對此事定然是不知情的,受了他的矇蔽罷了。按照他的脾氣,定然會親自將這蟊賊捉拿歸案才是。”
一旁的萬芝蘭此時梨花帶雨,只是啜泣道:“請夫君替妾身做主。小弟他雖然有錯在先,但是罪不至死。那些罪狀更是無中生有。請夫君明鑑。”
“哈哈哈哈哈。”
出乎兩人的意料。顧太沖此時居然笑了起來。撫掌笑著說道:“想不到阿雷上次與我說的是真的。這陳鈺怎麼帶著妻子來參加武選了。真是好笑。”
“江司正說過此事?”陸鴻臉色發白,心中登時怨憤無比。
“是啊,他還說陳鈺的這位妻子善妒。且陳鈺極為懼怕她。有失夫綱。著實將阿雷氣得不行。不過這也能解釋陳鈺他為何一直不搬到我替他準備的居所去了。母老虎隨行嘛。”
顧太沖哈哈大笑,可無論是陸鴻,還是萬芝蘭此時都不敢去附和他。
他獨自笑了一陣子,忽然面向了陸鴻。
嘴角的笑意尚未退卻。
“明日陳鈺要與你手下的陸勇交戰是嗎?”
“是。”
“本公子會親自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