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汴州武選(1 / 1)
“嗚~”
號角聲齊鳴。厚重的鼓聲響徹汴州府四周。
大風起兮雲飛揚。紅月黑底飛龍旗隨著大風獵獵作響。
八百玄武衛簇擁著西平君的大旗緩步邁入登龍臺的城門。這些人全副武裝,身穿深黑色的鐵甲。臉上帶著玄鐵面具。手中的兵刃散發著極為迫人的寒光。
無比整齊的步調。鐵甲鎖鏈的撞擊聲威懾力十足。直讓兩邊觀看大典的眾人屏住了呼吸。
西平君此時正安坐在他的儀仗之下。被十幾個僕役抬著緩緩入城。汴州武選的正選即將到來,他的臉上卻瞧不出什麼興奮。
這個三百餘斤的痴肥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懶散。兩眼無神地盯著眼前的一片虛無。對著周圍的熙熙攘攘的歡呼聲微微招手。隨即便疲憊的倚靠在了座椅上。
這就是汴州府名義上的執政。晉國七位執政君中的西平君盧彥平。
圍觀的汴州府人士對這個出身洛州豪門的封君沒有什麼好感。或許在很多人眼中,這位西平君就是一個酒囊飯袋。整日待在他命人修建的長樂街中享樂。沉湎於聲色犬馬。
大抵是沒有什麼才能的。只能靠洛州本家盧氏富可敵國的家財才能勉強維持生活這個樣子。
在西平君的儀仗進入登龍臺之後。隨後而來的便是各個世家門閥派來觀戰的族老、官吏。他們乘著無比精緻的馬車。極少望向周邊的其他人,眼中多是淡漠。
繼而便是汴州府周邊各大宗門的長老門主。他們算是武選的評審。在即將到來的武選之中。他們會決定那些武師的命運。
而也是在此刻。隸屬於蕭家,一直在合道殿足不出戶的四象宮還有玄月閣中的高人。終於揭開了他們神秘的面紗。
“這,是四象宮傳功大長老蕭則。還有玄月閣副閣主蔚元德。原來是他們二位。”
周圍有不少人看過往屆的武選。這兩人算不上陌生。蕭則以及蔚元德都曾經代表過各自的宗門來參加武選。
蕭則滿頭銀髮,慈眉善目。他身為四象宮的傳功大長老。據說已經突破了求道者第四境道花境。此人對於武道的浸淫極深。傳言其通曉四象宮所有的武道秘法與武技。在晉國算是一等一的高手。
身旁的蔚元德則年輕不少。但卻更為了得。只因其四十餘歲便做了玄月閣的副閣主!
他的臉上極為冷峻。身後揹負著一個巨大的檀木劍匣。此人足以稱為汴州府第一劍客。在劍道上的造詣甚至可以在劍道大州洛州與那些劍道大能一決雌雄。實力深不可測。
這兩人同太平門的顧釗一起位於宗門佇列的最前方。待到了城門口便紛紛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見過蕭長老、蔚閣主。”顧釗的歲數同蕭則差不了太多。更是比蔚元德要大。然而此時的模樣卻極為謙卑恭敬。
“無須多禮。老夫今日來只是看個熱鬧罷了。”蕭則倒是毫不倨傲,笑呵呵的同顧釗打著招呼。那蔚元德則朝著顧釗微微點頭。隨即便揹著巨大的劍匣面無表情的快步走開了。
見顧釗神情錯愕。蕭則有些無奈地笑道:“與顧長老無關。副閣主的怨氣是針對老夫與四象宮的。”
顧釗恍然大悟,是有傳言現在的四象宮與蕭家家主蕭勝不睦。而玄月閣則偏向於蕭勝。幾成決裂之勢。
原以為是謠傳,可按照方才的狀況來看,這蕭家手下的兩大宗門此時當真是生了嫌隙。
“無妨無妨。隨他去吧。”蕭則倒是灑脫。看了一眼從馬車上跳躍下來的青年問道:“這位才俊是誰?怎麼如此面善。”
顧釗連忙對其使了一個眼色,捋了捋鬍鬚笑道:“此子名叫顧風,是太沖的弟弟。小時候在蕭府時您可能見過。現在太平宗習武。風兒,還不來見過蕭長老。”
顧風大步走了過來,朝著蕭則深深一揖,正色道:“見過蕭老前輩。”
“不愧是顧氏子弟,果真英武非凡。”
蕭則先是讚歎了一聲。又細細看了眼前的青年一陣子。捋著鬍鬚疑惑道:“你已經是太平宗的弟子,為何還要來參加此次武選?”
顧風與顧釗對視一眼,連忙拱手道:“稟前輩,在下在宗門的年青一代中幾乎已無對手。此次前來正是為了向汴州府的其他英傑討教。”
他挺直腰桿,眼中極為自信。
蕭則不停的點頭,翻動著灰袍將手背在了身後,對一旁的顧釗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這位顧二公子看起來絲毫不比其兄遜色。真乃是上天垂憐,顧氏當興。”
“蕭長老客氣了。”顧釗連連推辭,臉上的笑意卻是止不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顧風說道:“還需更加努力才是。他兄長現在對他而言還過於遙遠了一些。”
話音剛落。便能覺察到顧風的面色發生了些許變化。眼中更是流轉著不忿與嫉妒。然而很快便彎腰行禮,只是說了一聲:“是。”
“別在這裡站著了,都在等著。你我便共同登臺如何?”蕭則的目光從顧風的身上收了回去,對身旁的顧釗笑著提議道。
“豈敢不從。”
兩人談笑間向著那黑色的登龍臺走去。
主街之上人聲鼎沸。兩邊的酒樓客棧早已是滿滿當當。待到西平君、世家門閥、宗門進入登龍臺之後。便輪到參與此次武選的武師了。
“怎麼這麼久也不曾見到長公子?他是不是先進去了?”
“有可能,長公子現在貴為玄武衛副衛長。身份尊貴,當然不會同他們一起入城了。”
“不會吧,西平君還不是從城門下走過了。我可是荒廢了一天的生意來看長公子的呀。”
遲遲不見顧太沖的身影,眾人都有些急切。
顧太沖在汴州府聲望極高。各個世家門閥中都有長子。但是被汴州府上下尊稱為“長公子”的,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西平君怠政。蕭家蟄伏不出。大量的城中權貴倒向了顧家那一邊。加上顧太沖的父親升任工部尚書,顧太沖就任玄武衛副衛長。巡防營已成了顧太沖的私屬衛率,衛道司大權在手。顧家此時已然權勢滔天。
即便如此,顧太沖也不顯得倨傲。他樣貌英俊,在汴州府中聲名極佳。文武雙全。更是登龍榜上排名第一的武道天才。
這樣一位看不出任何缺點的年輕才俊,自然讓汴州府上下極為推崇。許多人今日湧過來就是為了遠遠地看上他一眼。
“來了來了!”伴隨著一人興奮地叫喊聲。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望向了遠處緩緩走過來的人群。
參與武選的武師們到場了。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樣貌英武非凡。頭戴長冠,腳踏紫金靴。渾身瀰漫著淡淡的黑霧以及紫色的雷霆。淡金色的雙眸此時熠熠生輝。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卻是不怒自威。
正是顧太沖。他作為顧家的長公子,玄武衛的副衛長。居然同其他武師一般是徒步走過來的。
眾人先是驚訝,繼而紛紛歡呼叫好起來。一聲聲“長公子”的吶喊聲在人潮中不斷翻湧。
顧太沖臉上帶笑,衝著周圍的人們輕輕招手。
在他的身側站著梁家兄妹、江雷、陸鴻、洪震等等世家子弟。都是來參加武選的。此時神情不一。有像梁氏兄妹那般臉上帶笑者。也有江雷一樣面無表情者。
最多的則是陸鴻、洪震一般面容冷峻,眼中不屑者。
他們對顧太沖自然是服氣的。但是面對著這些平民,卻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拽什麼拽,長公子還在前面站著呢。”有人不忿地嘀咕了一陣。但很快便被旁邊的人無比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陳鈺就站在人潮中。身旁卻不見裴霜璃的影子。
來之前同她說了許多。囑咐她今日必須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以免被江雷等人看出破綻來。也不知道她聽進去了沒有。
被人擠到了路邊。望著依舊是人山人海的場景,陳鈺是頭疼不已。
“陳兄,陳兄!”忽然聽見有人在呼喊他。他沒好氣地轉過身,便看見顧子規還有蒙桓簡素珍站在一個高處在衝他招手。
“加油啊陳兄!在下今日便在此處等待你的捷報了!只是千萬不要貪戀勝負,被人打死。”顧子規搖著扇子大聲喊道。
倒黴玩意兒,怎麼說話呢。
陳鈺黑著臉立刻對其豎了一箇中指。那顧子規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只當陳鈺在衝他打招呼。還咧著嘴在不停的朝他招手。
蒙桓則直接的多,摟著一旁的簡素珍憨厚地笑道:“打完早些出來,俺跟師妹過兩天就得走了。聚一頓少一頓。今晚俺們再去那川流閣喝酒如何?陳小哥,就等著你贏了請客了!哈哈!”
簡素珍連忙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紅著臉爭辯道:“陳少俠的晶票也不是大水漂來的,上次還給了你十萬玉晶呢。不能總是這樣。”
“無妨,今晚再聚。”陳鈺笑著衝兩人招手,又指了指一旁的顧子規大聲說道:“你也必須到!”
眾人相視一笑,便看見陳鈺晃晃悠悠地跟隨著人群進入了登龍臺中。
一路向北而行。兩邊到處都站滿了武選司的官吏與士兵。
來參與此次武選的武師們都在下方等待。西平君與一眾世家族老還有汴州府周遭的宗門大能此時已然登上了黑色石階。
四條飛龍雕塑在雲霧之中時隱時現。
陳鈺緩緩地抬起頭,心中頗有些感慨。
終於要開始了。
幾隻飛鳥略過天際。
伴隨著一聲悠揚的鐘鳴。汴州武選,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