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恩威(1 / 1)
一路無話。
雖然靠著上陽訣修復了一部分外傷。
但陳鈺快速移動時依舊能感覺到身上近乎被撕裂的疼痛。
跟著江雷一路向下而行。
十幾個衛道司的高手已經等在了城門口。
為首的正是江雷的得力部下鄭肅。
陳鈺戰勝陸勇的訊息已經傳揚開來。
先前幾人便因為陸鴻陰鬱的臉色高興了許久。
此時見到陳鈺,自然是無比親近。
一個接一個的上來同他打招呼。
捏捏肩膀,詢問傷勢,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衛道司與巡防營不睦。
這並不是一個秘密。
江雷與陸鴻同為顧太沖的左膀右臂,兩人之間勢同水火。
雖然多半時間都是陸鴻在沒事找事。但江雷也並非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兩人之間多有摩擦。
而陳鈺正面擊敗陸勇,給他爭了臉面。
但是江雷卻並沒有顯得那般高興。
眾人正在疑惑,卻來不及細想。只看見江雷目光一冷道:“鄭肅。”
“屬下在。”
鄭肅連忙收斂起笑容。
江雷沉著臉冷聲問道:“你們在笑什麼?”
他冷眼掃過眾人。那些衛道司衛士一個兩個皆是垂下了頭不敢看他。
“笑顧指揮使府邸遇襲,負責守衛的巡防營大跌顏面?”
“還是笑那些盜匪仍在這汴州府中橫行無阻?”
泛著雷霆的青雷奪魄槍重重地插到了地面上。
鄭肅等人此時渾身大汗淋漓,卻是一個字都無法開口。
“鄭肅,我衛道司堅守的誓言是什麼?”
江雷此時全身雷電環繞,凌厲的眼神氣勢迫人。
鄭肅身體一顫,高聲說道:“衛我正道。”
“大聲點!”
“衛我正道!”
十幾人的喝聲震天動地。
“現在這些盜匪正在城中逃竄,四城衛道司已然動了起來。”
“還記得我們曾看著賊人走脫的恥辱嗎?”
“現在正是我們洗刷恥辱的時候。”
江雷抬頭向天,數道顏色各異的光柱正在快速的略過天際。
那是衛道司之中的頂尖戰力,監察使。
“出發吧。”
“衛我正道!衛我正道!”
江雷收回視線,此時才掃了一眼在一旁顯得有些不安的陳鈺。
見眾人的眼光一齊看過來,陳鈺不禁尷尬地撓了撓鼻樑。
“要不你也跟著叫兩聲?”銅鏡碎片試探著提議道。
太尷尬了。
就像地球上無論幹啥都得想個口號。
不過這衛道司的口號也太遜了。
他硬著頭皮,開口尚未說出一個“衛”字。便看見江雷一馬當先的走在了前面。
殺氣沖天,一眾衛道司浩浩蕩蕩的奔著西城而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陳鈺已經覺察到了些許異樣。
臉上也逐漸疑惑起來。
看著江雷還有鄭肅無比嫻熟的在樓閣間穿行。
指揮起來毫不慌亂甚至極為得心應手。
哪裡像是突然遭遇襲擊的樣子。
僅僅在半個時辰內,便拿下了三四個盜匪,皆是生擒。
與之前不同,此時的江雷彷彿開了天眼一般,能夠敏銳的覺察到敵人的蹤跡。
從廢棄的倉庫中拎著一人走了出來。
江雷的臉上帶著血漬,將一個昏厥了的瘦個男子扔在了地上。
鄭肅隨即命人將其鎖上帶了下去。
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陳鈺,江雷揮了揮手中的長槍,依舊是面不改色。
“司正早有準備?”
陳鈺終於開口了,他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其他人,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江雷不置可否,只是平淡地說道:“是副衛長早有準備。”
隨即大步走出了院落。
“陳公子。”
正在愣神的時候卻聽見鄭肅在喚他的名字。
笑呵呵地對陳鈺說道:“先跟上去,其中的關節在下說給你聽。”
兩人並肩而行,行進間鄭肅便詳細說起了顧太沖的謀劃。
陳鈺越聽越是惶然,一股涼意從他的後背蔓延到全身。
望著前方江雷的眼神也產生了變化。
鄭肅說,顧仁的府邸不過只是一個誘餌。
在那些盜匪宣稱必殺顧仁之後,一張大網便十分隱秘的張開了。
這張大網甚至抽調了各個世家中的高手供奉。
他們以及衛道司、巡防營中的高手早已潛伏在了各個城區。
換上平民的服飾。各自監控著固定的區域。
表面上因為武選將陸鴻還有江雷通通帶到登龍臺。
實際上還在顧仁的府邸暗中預留了大量高手。
顧太沖是在賭。
賭那些盜匪不會放過這個契機。
而他賭贏了。
現在汴州府城門封閉,城牆上都有各個世家的長老坐鎮。
城外更有玄武衛士兵手執對武師器械嚴陣以待。
可謂是插翅難逃。只能被困在各自的區域被一併剷除。
陳鈺細細一想,顧太沖或許一開始便不打算在顧仁府邸將這些人抓住。
這位長公子所圖甚大,他是想將整個汴州府隱藏起來的盜匪全部肅清。
這是陳鈺第一次見到顧太沖對待敵人的手段。
老謀深算、雷厲風行。
斬草除根。
眼中不由的有些陰鬱。
他此刻已經有些明白江雷為何要將他帶上了。
先前對陳鈺的誇讚與賞賜是恩。
此時讓他親眼看見與顧太沖為敵的下場是威。
這位長公子深諳御下之法。
當然江雷肯定也是存在著私心,他或許還想讓陳鈺看看。
去做一個“喬峰”的下場。
夕陽在山。
負責追捕盜匪的衛道司還有巡防營的高手們此時個個身上染血。
他們押解著那些盜匪緩步向著城外走去。
與陳鈺所想的不同,他們之中的許多人甚至不是武師。
有小販和商賈,也有乞丐和地痞。甚至還有婦女孩童。
他們有些是收留,有些則是充當中間傳話的角色。
而真正精銳的盜匪此刻皆是戴上了特殊材質製成的刑具。
在十數個世家大能的押解下走過了護城河上的石橋。
陳鈺尚不知道要將他們押解道哪裡去。
在為首的幾個盜匪中,也並沒有發現那幾個熟悉的身影。
回頭望向江雷,這位江司正此時的臉色極為難看。
走了一段不算漫長的道路,已經能聽見洛水的奔流聲。
迎面而來的是寬闊的水面,岸邊是一片黑色的石臺。
全副武裝的玄武衛士兵將此地圍的水洩不通。
周遭更是有數位大能坐鎮。
無比恐怖的真元威壓使得眾人皆有些喘不過氣起來。
一隊士兵走了過來。
不知聽見了何事。
江雷此時的臉上竟離奇的憤怒。
然而在看了玄武衛將領出示的命令之後終究是偃旗息鼓。
那些士兵上前將他抓捕的盜匪押解到了石臺之上。
“出了何事?”
陳鈺忍不住問道。
江雷的臉上餘怒未消。
“你先回去吧。”
“陳鈺,這個地方血腥味好重啊。”銅鏡碎片連連抱怨道。
陳鈺也察覺到了此地的異常。
他望向黑色的石臺。
上面的哭喊與哀嚎聲不絕於耳。
那幾個稚童,此時瞪大著的眼中摻雜著迷茫與驚恐。
目光陡然一滯。陳鈺忽然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伸出手,略微顫抖著指著場上的那些人問道:“不審問了?”
江雷不說話,他的眼中無比的疲憊。
陳鈺面色一冷,一股無名的怒火在瞬間湧上了心頭。
指著那些孩童冷笑道:“江司正,這就是你所謂的公平公正?”
“陳公子!”
鄭肅連忙將他拉開,臉上慼慼然,小聲說道:“司正也不好受,他沒有辦法。”
“我知道。”
陳鈺冷笑不止,掃過一眼神色不一的眾人,最終還是恢復了平靜。
“我早就知道。”
夕陽西下,一襲紫衣的顧太沖在人群的參拜與簇擁中登上了最高的高臺。
他輕輕地拍了拍手掌。
鮮紅色的血花頓時在那黑石臺上綻放開來。
“傳副衛長命,棄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