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暴露(1 / 1)
月下清輝,兩道身影在寬敞的殿閣前交相輝映。
只能聽見真元碰撞時產生的劈啪作響,一道道光輪在半空中忽明忽暗。
裴霜璃左手成掌,湛藍色的冰屑隨著她在虛空中的輕輕一抓而四散開來。
以她為中心的數十丈地面在一瞬間全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冰。
“咔咔咔咔~”
萬物凝結的聲響劃破夜幕。
那彷彿能將空氣凍結的冰寒之氣迫使對面的身影不停後退。
然而那人也出手非凡,連退數十步之後停滯住了。
雙手合十,怒吼了一聲。一隻由真元化成的金色巨掌從天而降,向著裴霜璃的頭頂鎮壓下去。
“轟隆隆!”
地面的石磚與冰塊被一同擊碎。
而幾乎是在同時。裴霜璃纖細的身軀衝破了飛揚的塵土。
淺藍色的光芒一時大盛。
她那淡色的裙襬在月光下隨風而舞,眼中無悲無喜。
飄飄乎如遺世而獨立,羽化而登仙。
她就那般高懸於半空之中,緩緩地伸出了白皙的手掌。
四道冰牆在對面那人的四周憑空凝結。
“讓一讓,讓一讓!”
周圍已經匯聚了男男女女一大片賓客。
但見此間激戰正酣,都不敢貿然靠近。只在遠處交頭接耳相互議論。
竇霓裳與鄧蕊尋找陳鈺的妻子不得,輾轉著也來了此地。
在侍女的簇擁下將人群分隔開來。
只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與一位蒙著面紗的年輕女子交戰。
兩人的真元極為龐大。隔著數百步的距離,依舊險些被其揚起的罡風吹倒。
萬幸有人攙扶。
“是顧長老!”
竇霓裳聚精會神地看了一陣子,不禁失聲喊道。
那鬚髮皆白的老者,居然是太平門的長老,此次代表太平門參與武選的顧釗。
他出自顧家,竇霓裳隨著顧太沖見過其幾次。
聽顧太沖說起過,這顧長老的實力在太平門的十四位長老中也是上乘。
求道者第三境,道樹境大圓滿的高手。
在汴州府中除了各大宗門的領頭人物,或者各個家族的頂尖供奉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敵手。
可顧釗此時的狀況卻顯得有些狼狽。
面對著對面的年輕女子,他居然在大多數時間只能維持守勢。
甚至數次被空中凝結出的兵刃留下傷口。
一張老臉早已黑到了極點。
“竇姐姐,你認識那位姑娘嗎?”
鄧蕊踮起腳看了一陣子,忍不住詢問道。
竇霓裳哪裡識得。
正要說話,卻看見身旁不遠處一個妖嬈俏麗的女子惡狠狠地罵道:“賤人,看你今日死是不死。”
是甘靈。
此時她臉上餘怒未消,更是慘白無比。
先前追了一路,幾番冷嘲熱諷裴霜璃也未曾理睬她,這讓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之前在登龍臺上她已經輸給過裴霜璃一次,雖然輸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甘靈還是不敢貿然出手。
然後便遇上了顧釗。
見此時裴霜璃與太平門的長老戰至平手,甘靈的心中既是恐懼又是怨毒。
在銀光城的時候,她是第一位突破凝元境的女武師。
二十餘歲便已經抵達了凝元三境,無論在何處都能被稱上一聲天才。
來到這龍蛇混雜的汴州府之後,雖然明白了自身與那些世家子弟中的天之驕子相比還差得遠。
但她依靠著樣貌與熟稔的交際技巧還是成了一眾武師心目中的女神。
在她刻意的奉迎下,甚至還贏得了洪家公子洪震的愛慕。
下一步她會風光的嫁入洪府,走上那些尋常女子一輩子也無法踏足的康莊大道。
宗門、世家、風光無限。
本該是這樣才對。
然而此刻,她所有的心思卻被眼前的這個“姜大彪”砸的粉碎。
那可是太平門的長老,是她一輩子都難以達到的境界。
而這“姜大彪”居然還能與之交戰。
她究竟是什麼人?是妖物還是活了幾百年的鬼怪。
竇霓裳在一旁觀察了甘靈一陣子,走到她身邊詢問道:“夫人可是識得那場中的女子?”
甘靈此時又驚又怒,思緒被一旁的聲音打斷,心中頓時不愉到了極點。
冷冷地偏過頭,正要罵上幾句,卻見那竇霓裳一身雍容華貴不似凡人。當即收斂了幾分。
板著臉道:“不認識,鄉野村婦罷了。”
竇霓裳見對方怒氣勃發,也無意多問。
挽住鄧蕊地手腕輕聲道:“還是先去尋陳公子的妻子要緊。此間的事,西平君會解決的。”
鄧蕊想起江雷來時的吩咐,連忙乖巧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轉身,卻恰好迎面遇上了匆匆趕來的萬芝蘭。
只見她遠遠地看了場中的裴霜璃一眼,視線從裴霜璃淺藍色的雙眼上一掃而過。
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她抬起頭,向著錯愕的竇霓裳冷笑道:“姐姐不是想找陳鈺的妻子嗎?”
“喏,那就是了。”
“妹妹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是...”
竇霓裳臉上笑意不減,回過頭一看,只見殿中飛速地掠出來幾道身影。
顧太沖與何炎位於隊伍的最頂端。旁邊站著江雷、梁靖等一干高手。
陳鈺自然也在其列,他抬起頭,裴霜璃恰好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冰冰的。
“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一股寒意襲上心頭。酒醒了大半,他不禁打了個寒戰。
誰能想到在這汴州府外側與人交戰的居然是裴霜璃。
她瘋了?
雖然平日裡裴霜璃在生活中常常表現出缺根弦的特質。但她在大事上一直是有輕重的。
選擇在城外擊殺顧榮。陳鈺與陸鴻在川流閣戰鬥時第一時間知會蒙桓與簡素珍讓他們通知江雷。
她一直很有分寸。
可是,就在此時,在這封君府中,裴霜璃居然不再掩飾,同那太平門的顧釗戰在了一起。
陳鈺本能的先看了顧太沖一眼,只見他俊朗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一副聽之任之,絲毫沒有叫停的意思。
盧彥平讓他來看看情況,他難道就真的只來看看嗎?
咬了咬牙,正欲出聲,卻被身旁的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他一回頭,是沉寂了一整晚的江雷。
“別動。”
江雷冷冷地說道。
大殿前端,一道道冰牆憑空凝結。
將那顧釗封閉在內。
顧釗此時長髮披散,金色的巨掌將身前的冰牆一一捏碎。右手忽然掐動成訣。
大聲喝道:“上蒼雷劫!”
一道金光沖天而起,黑洞洞的天空之中一時雷霆攢動。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十幾道參天巨雷破開夜幕,向著裴霜璃疾馳而去。
這便是大武師,他們可以勾動天地間的大道為其所用。
聲勢滔天,在巨大的雷霆面前,裴霜璃纖細的身軀猶如大海之上的一葉扁舟。
彷彿隨時都會被吞沒。
顧釗面色稍緩,他還是沒有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將他逼到了這種程度。
太平門十四位長老每人都有一套從不外傳的無上密法。
這招“上蒼雷劫”正是來源於顧釗所執掌的武技《渡劫滅法經》。
風、雷、水、火。
四道天劫,全力維持之下,顧釗甚至可戰求道者第四境的絕世高手。
他望向了裴霜璃,對方正在一道道雷柱中閃轉騰挪,好幾次險些被雷霆捲進去。
重重地吐了一口濁氣。
自武選之後,他便再未見到裴霜璃。
雖然蕭則出言神秘,暗示此女身後牽扯甚大。
但一心想要超過四象宮以及玄月閣的顧釗絕對不會放過這樣一個絕頂天才。
今日在這封君府無意間撞見。當真是天賜良機。
沒有人能拒絕太平門的邀請。
顧釗周身湧動著磅礴的真元,又是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半邊天空彷彿燃燒起來了一般,立刻便被紅色的雲彩映照的無比明亮。
一道道赤炎從天空墜落下來。直衝裴霜璃而去。
一片火海。
“抱歉,在下無法讓她獨自面對這些。”
望著裴霜璃身單影只的身影,陳鈺緩緩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你以為你的手法很高超嗎?”
江雷冷聲道:“還是你一路以來遇到的都是些酒囊飯袋?”
他一開口。陳鈺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裴霜璃與他的聯絡,怕是早已暴露了。
此時此刻,陳鈺倒是鎮定了幾分。
大腦飛速略過一系列的場景。心中已然有了推測。
“我很好奇。”
江雷的眼中滿是疑慮與忌憚。
“顧風說你與我三弟決鬥時不過是鍛體三層而已。”
“短短几個月,你便已經達到了凝元三境,距離大武師僅僅一步之遙。”
“加上你那天顯露出來的偽王氣息,還有你這修為通天的怪異妻子。”
他頓了頓,向著陳鈺一字一句地問道:“陳鈺,你到底是什麼人?”
面對著江雷的質詢,他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沉默了片刻,他的嘴角露出了苦笑:“就不能讓那顧長老先停手再說嗎?”
“不。”
江雷搖頭,他的身上逐漸迸發出青色的雷光。
“顧太沖已經派了人去幕槐城調查你,再過幾天,他們便會回來。”
“陳鈺,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陳鈺抬起頭,遠遠地看過去,顧太沖的臉色依舊未變。
這是警告。
他明白。
“我父親死的時候,曾問我,叫什麼名字。”
停頓了片刻之後,他沒有正面回答江雷的問題。
“司正覺得,我會如何回答?”
江雷知道陳府在幕槐城外遇襲的訊息。此時保持了緘默。
陳鈺嘆了口氣,淡淡地說道:“很奇怪不是嗎?我父親臨死的時候還想知道我的姓名。”
“其實他的問題,與司正並無任何不同。”
“何意?”
江雷的眉頭緊鎖。
“我父親還有司正,真正想弄清楚的,不是陳鈺是誰。而是陳鈺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拔出了腰間的烈陽劍。
金色的火焰頓時沿著劍身燃燒起來。
一輪烈陽出現在他的身後。
走了幾步,他回頭衝著錯愕地眾人笑道:“我告訴我父親,我叫陳鈺,是他的兒子,陳鈺。”
至於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至少有一點。
他不會在親近之人遇到危難時袖手旁觀。
失去親人的痛苦,他永遠不想再體會一次。
“上陽凌日。”
他的右手輕輕掐動,身後的那輪烈日緩緩地升騰了起來。
金色的光芒將整個黑夜映照的如同白晝。
【作者題外話】:速度,速度速度加快。高速公路與我零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