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開端(1 / 1)
金色的烈陽冉冉升起。
陳鈺快步消失在原地。
右手烈陽劍火光攢動。他輕叱一聲,一道數丈長短的純陽劍氣向著顧釗破空而去。
面對著他的突然出手,顧釗的臉上並沒有顯現出什麼慌亂。
在他看來,雖然陳鈺僥倖勝了求道者第一境陸勇,但陳鈺本質上修為還是十分低微。
此時的攻勢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上什麼。
左右手虛空一指,一道道雷柱伴隨著漫天赤炎將那裴霜璃牢牢禁錮在了方寸之地。
待到陳鈺近身,忽然張嘴道了一聲:“去!”
他的身後立刻浮現出一副散發著瑩瑩光亮的川河長卷。
長卷緩緩舒展開。
只是掀開了一角。無數道鴻蒙之氣便從中落了下來。
陳鈺頓感眼前一片光怪陸離。
待到他緩過神來,周遭的一切全都起了變化。
腳下是青草繁茂的土地,一條長河奔湧向西。
遠處崇山峻嶺,雲霧裊繞,隱隱有仙人梵唱,似有大道之音。
天空混沌無比,不見日月。
“這是幻境?”
他眉頭微皺。真元海的位置閃過一道淡淡的光輝,一條小白狗憑空顯現。
小廢物四處看了看,又跳回到陳鈺的肩膀上,略微帶著些不屑說道:“人家還以為是什麼道法天象呢。”
“雕蟲小技。人家這就破開它。”
“等等。”陳鈺出言制止。
他望向遠處的河畔,一個纖瘦的稚童正孤獨地坐在水邊。
默然地盯著水面,眼神穿過濃重的霧靄像是想要抵達彼岸。
又像是在等待著某人。
“又見面了,前輩。”
陳鈺深深一揖。
面對這個幾番救他性命的上陽宗前輩,這般姿態並不為過。
儲鷹只是看了他一眼,卻並沒有過多的停留。
像是沒見到陳鈺肩膀上的小廢物一般。
陳鈺心知,此時必然是出於某種幻境之中,不然儲鷹也不會具現化到現實裡。
“顧釗是太平門頂尖的高手之一,除了《渡劫滅法經》以外,他還擁有著三千川河圖這樣的近道武器。你不是他的對手。”
儲鷹淡淡地說道。
“可...”
陳鈺的話尚未出口,儲鷹卻站了起來。
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眼中映照著滄海桑田,日月輪轉。
“芸芸浮生,若滄海之一粟。世間萬物,皆為紛繁泡影。”
“大道無情,視凡塵如草芥。一顆種子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開花結果,最終卻被人無情摘下。”
儲鷹的聲音有些稚嫩,但是言語間卻包含著歲月的侵蝕。
他面向陳鈺,緩緩開口道:
“若是讓你再選擇一次,你可還願踏上這條不歸之路。”
葉落無聲,大河奔湧。
面對著儲鷹突然的發問,陳鈺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曾無數次思考過這個問題。
當他初次穿越成為陳府的廢物少爺時,他想著的僅僅是做一個衣食無憂,娶個十幾房妻妾的公子哥。
而後為了陳燮,為了陳亦薇,他選擇踏上了武道一途。
其中的艱辛、苦楚、傷痛很難用一句話來形容。
在陳燮等人死後,他開始後悔,開始絕望。
悔恨當初若是能接受做一個廢物少爺,是否便可以避免那些令人痛徹心扉的悲劇。
“陳鈺...”
銅鏡碎片化成的小白狗伏在他的肩頭。
它沉默了。
只看見他的眼角緩緩地滑下來一滴眼淚。
淚水清澈,其中包含著悲歡喜樂,恩怨情仇。
深吸了一口氣,陳鈺的眼神變得堅定無比。
“在下...”
“絕不後悔。”
話音剛落,眼前的儲鷹忽然化作一道金光直衝雲霄。
混沌的霧海開始翻湧。灰濛濛的天空上方傳來震天之響。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穿破灰霧,將陳鈺視野所及的萬物映照的無所遁形。
周遭的一切在光輝中逐漸消散。
“去吧,去凌日山,你會找到一切的答案。”
儲鷹的聲音飄散在了天地間。
顧太沖等人尚在觀戰,只見陳鈺被顧釗身後的那張長卷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洪震冷笑了一聲:“米粒之光,也敢於日月爭輝。”
在他們眼中,陳鈺的行為如同找死一般。
屬於陸鴻陣營的那些世家子弟此時心情無比的順暢。
雖然不知道陳鈺是否是著了魔,居然敢與顧釗為敵。但見顧太沖無意阻止,他們自然是喜聞樂見的。
“想不到他還是個情種。”
顧太沖走到江雷的身邊,臉上帶著一縷淡然的笑意。
“你錯了。”
江雷搖了搖頭,撇開稍顯錯愕的顧太沖向前走了一步。
眼中摻雜著無比複雜的情緒。
“他與我並非是一路人,如此而已。”
“哦?”
顧太沖真沒料到江雷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停頓了片刻,臉上笑意不減。
“那還真是可惜。”
裴霜璃右手高高舉起,無比雄渾的真元沿著她那潔白的皓腕向上延伸。
迎面而來的兩道雷柱在一瞬間被凝結成了淺色的冰凌,繼而節節崩碎。
冰屑飛舞,她的身形猶如九天之上的仙人,靈動而又飄逸。
冰冷的眼神掃過陷入桎梏的陳鈺。
稍作停頓,她無視掉身後的滔滔火海,纖細的身軀徑直向著顧釗而去。
火海蔓延開來,幾縷火苗已然觸及到了她的裙襬。
但她卻無暇顧及。
她曾答應過他,會保護好他的。
“你若願歸於太平門,老夫也不是不可以停手。”
顧釗此時已然勝券在握,言語中也輕鬆了幾分。
庭院中的一顆枯樹,落下了最後一片黃葉。
葉片隨風舞動,在空中劃出一道綿長的弧線。
越來越慢,最終停滯住了。
顧太沖的眼神在一瞬間落到了裴霜璃的身上,但很快便被一陣刺眼的金光所打斷。
再回過神來,枯葉已然落在了地面上。
天空之中,陳鈺所顯現出的金色烈陽繼續攀升。
在眾人仰望的目光中,高高的沒入了雲層。
“這是...”
顧釗的老臉被金光映照的極為明亮。
僅僅在下一秒鐘,那輪烈日便已雷霆之勢向著顧釗轟然落下。
陳鈺的身形驟然拉開,兩道純陽劍氣直奔顧釗的面門而去。
“小道爾。”
顧釗搖了搖頭,一抬手便將那烈日控在了半空中。
但稍微抽搐的面龐卻暴露了他此時內心的震驚。
他不知道,陳鈺是如何從他的三千川河圖中脫離出來的。
“那是什麼!”
忽然又圍觀之人指著天空失聲說道。
顧釗只覺得一陣灼熱之感撲面而來。
他猛然抬起頭,只見那輪金色烈日上方的雲層彷彿沸騰了一般。
萬丈金光傾瀉而出。
在烈日的上方,一輪更大更為明亮的烈日猶如神王降臨。
地面之上,陳鈺通體流轉著金色的紋路。
他單手持劍,沐浴在金光下,宛若一尊戰神。
回過頭,衝著裴霜璃咧開了嘴。
“我來助你。”
第二輪烈日轟然墜落。
顧釗頓感壓力驟增,再也維持不住漫天的雷火雙劫。
在兩輪烈陽的壓制下,他雙腳下的磚石發出一陣陣悶響,最終崩碎開來。
巨大的裂縫沿著他雙腳的方向開始蔓延。
這是怎麼回事?
觀戰的武師們此時一個個面面相覷。
方才還被控住無法動彈的陳鈺此時居然在一瞬間扭轉了局勢。
那可是顧釗,是太平門十四位長老之一,汴州府的頂級高手。
怎麼會被一個凝元境的武師所壓制。
這無比荒謬的情形讓他們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並非是他的真元。”
顧太沖緩緩開口道。
江雷沉默不語。但見陳鈺與裴霜璃並肩而戰,又想起了陳鈺先前所說的話。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
“住手!”
西平君的聲音穿過了夜幕。
他在兩個侍從的攙扶下走到了殿前。
烈陽散盡,月光再次映照下來。
大戰終於落下帷幕。
盧彥平氣急敗壞地一頓謾罵,但還是留存了封君的體面。
“太沖,你就這麼看著?還有那女子是誰?為何使得陳鈺捨命相幫?”
“啟稟君上,此女是陳鈺的妻子。”
一旁的侍衛已然知悉內情,此時正恭敬地說道。
“妻子?”盧彥平肥碩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不解。
“君上,還是在下來說吧...”
顧太沖笑著接過了話茬。
隔著人群,陳鈺遠遠地看見顧太沖向著自己和煦的一笑,像是毫無齟齬。
這只是個開始。他心中明白。
微微抱拳示意。
轉過身,用手帕將裴霜璃額頭的汗珠擦拭掉。
“受傷了沒有?”
裴霜璃搖了搖頭。但是臉色卻顯得有些蒼白。
“回去吧,這裡的酒食不合胃口,我回去給你重新做。”
陳鈺的眼光十分柔和,將手帕遞給她,示意讓她自己再擦一下。
“人家想吃糖醋排骨。”
陳鈺的懷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條小白狗,此時正吐著舌頭。
“呀屎啦你。”
他沒好氣的給它一腳踢開。
邁出封君府的大門,是冷清寂寥的長夜。
淡淡的月光下,兩人的身影逐漸走遠。
【作者題外話】:抱歉抱歉
寫得很垃圾。但是為了把線收束起來,也只能不得已而為之。
快要完結了。不會苦大仇深,會寫一個短暫的小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