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南下京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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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木村原先盛產金絲楠木,有很多能工巧匠,靠著販賣楠木傢俱和棺材全村之人倒也富裕。

只可惜上一屆守城官黃海韞上任後,涸澤而漁,為了私利大肆砍伐導致金絲楠木就此絕種。

十多年下來,楠木村愈發貧困,很多人都快揭不開鍋了,全靠著柳金誠的救濟勉強度日。所以那小女孩才面黃肌瘦,嚴重的營養不良。

小女孩名為譚伶秀,帶著李清水來到了一處破敗的小院子,看得出來原本家境是不錯的。

裡面正有一面色黝黑的老漢做著木工。看到譚伶秀身後跟著一年輕小夥子,先是一愣,然後趕忙放下手中活計過來將那婦女接了過去。

“多謝小哥,家裡貧寒,沒有什麼可以招待之物,將就將就。”

老漢將那婦女扶回屋中後,用袖子搽了搽凳子上的木渣子,然後端出來一杯苦茶遞給李清水,自己也託過一張凳子一屁股坐了下,一點兒也不在乎上面灰塵。

李清水抿了一口茶水,真的非常苦,但是一陣苦過後,喉嚨處就泛起一點點甜味,逐漸瀰漫至整個口腔,這人間凡物倒是別有一番獨特滋味。

而那小女孩跟著老漢進了屋內,想來是去照顧那中年婦女了。現在正倚著房門,探出一個腦袋好奇的地看著李清水,李清水給她的感覺很不一樣。

“我來楠木村是有些事情需要了解,那嬸嬸是我剛才在村口遇到了,是老丈親人?”

李清水放下茶碗,為了打破沉默率先開口問道。

“哦,她是我妹妹,叫譚絨花,而我名為譚絨禪。妹妹她自小性子灑脫喜好學那俠女之輩,後來便一聲不吭的離鄉闖蕩江湖去了,從此便沒回來過,只有時不時的會寄些銀兩回來。”

“不過十多年前突然帶著身孕回來,但是人已經瘋了,剛才和你一起進來的小女孩就是我侄女。我散盡家財帶其四處走訪,均無法醫治好,便只能這樣了。”

那老漢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這苦茶是農村漢子勞作時必備之物,解渴也解乏。

李清水一喜,沒想到這次又返回來是真的來對了,便趕忙詢問譚絨花之事。然後見那老漢一下戒備疑慮起來,李清水知道自己太著急之下亂了方寸,便又趕忙解釋道。

“譚老叔無需擔心,我是望遠城城主義子不假,只是因為譚嬸嬸她應該知道一些我已故生父生母的訊息,此番前來並無惡意,剛才實在是太著急了才亂了方寸。”

說完李清水又趕忙取出望遠城城主府的身份令牌遞給了譚絨禪。

老漢乾枯有勁的雙手接過令牌仔細端詳後,便有些羞愧的說道。

“唉,可惜我妹妹瘋了,恐怕難以幫助到你了,真是愧對柳城主的多次救濟啊!”

到底是淳樸的農村漢子,樸實善良發自內心,流於形體之外。讓李清水好一陣感嘆,被那黑氣激起的心魔也有些平息了下去,不再需要一直強行壓制。

“譚老叔放心,我自小跟隨名醫學習醫術,可以嘗試替譚嬸嬸醫治一番,不過需要叨擾老叔一段時日了。”

譚絨花應該心智本就不強,又受到巨大的驚嚇導致神魂有些混亂,才陷入了痴傻狀態。

所以,李清水想到了那枚鬼修傳承玉簡中的一道秘術,應該可以解決此事,況且即便無法完全醫治好譚絨花,也可以利用那秘術毫無損傷的探查到其記憶。

譚絨禪聽到自己妹妹有了恢復的希望,便當即高興的應了下來,趕忙招呼著譚伶秀進屋收拾床鋪給李清水居住。

晚上回到房間裡,李清水將一套困陣布在自己床鋪周圍,然後便拿出那枚玉簡仔細研讀。

這鬼修傳承裡一共有三道秘術、一鬼道功法玄鬼噬幽訣以及一奇特陣法。

玄階上品秘術鬼噬。

可以吞噬他人一切,包括記憶,但是實在是太過殘忍,需要將人折磨得失去心智之際侵入對方識海將其記憶完全吞噬。

“自己的黑氣能夠吞噬生靈,今後看看能不能使得這秘術發生變異,若還是非常殘忍那不修也罷。”看著這秘術的內容後,李清水默默想道。

地階中品秘術玄鬼垂釣術。

以特殊方法凝聚出鬼釣線,放入識海溫養,然後利用這細線垂入他人識海或者氣海。可以改變別人記憶和撥弄他人神魂從而控制他人。

除此之外,還可以將別人氣海中的一些奇異機緣釣出來據為自己所用,不過成功率很低,若失敗便無法再進行釣取。

天階上品秘術鬼夜行。具體境界分為十鬼行、百鬼行、千鬼行、萬鬼行。

這一秘術最為奇特的地方在於,除了可以凝聚出鬼影攻擊、防禦外,還能製造出一極其厲害的映象世界,可以完全模擬出周圍的氣息、景象,用於隱藏自己氣息、困殺敵人極為方便。

九階陣法萬鬼噬魂陣,屬於高品陣法範疇。

除了困人、傷敵能力很厲害,最為奇特的一點在於不像其他陣法那般需要材料或者煉製陣盤和陣旗輔助佈陣,而是利用特定方式蘊養出來的一口特殊鬼氣刻畫出所需陣眼即可成陣。

高階功法玄鬼噬幽訣,包含了鬼道入靈法訣和之後的功法。

李清水已經有了了塵功,這功法傳承倒是不太看重,先留著吧。

自己的黑氣是能夠模擬出鬼氣特性的,李清水此番就是打算利用玄鬼垂釣術進入譚絨花的識海捋順其混亂是神魂,順便探查一番是否能夠找到與自己父母相關的記憶。

李清水仔細看完玉簡和各秘術的修行之法後,便盤坐在床上按照玄鬼垂釣術修行方法開始凝聚那根鬼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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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五日,李清水在探查了一番譚絨花的識海後,大多時候便藉故躲在房中修煉玄鬼垂釣術。

譚絨花識海的混亂程度比李清水估計的還要糟糕,由於耽擱時間實在太長,很多神魂混亂情況已近無法扭正了。

而且這玄鬼垂釣術修煉難度也實在是太大了,初級階段需要不斷的壓縮靈氣形成十三根一尺長的肉眼不可見的細線,利用神魂溫養至極致黑色之時,柔韌度方可達到最佳。

然後以神魂控制將十三根細線以相應的方法編成一根釣線,最後放入識海中溫養到十三根細線完全融合成一根釣線才算完成。

之後便需要不斷控制釣線纏繞、分揀麵粉大小之物,用以提升控制鬼釣線的靈敏程度,直到能夠做到十五息之內將百種混合而成的麵粉大小之物完全分揀開,才達到能夠撥弄人神魂、改變記憶的標準。

這玄鬼垂釣術修煉至圓滿後可以凝聚出三十六根鬼釣線,但是李清水目前只需要一根鬼釣線即可。

又是十日過後,李清水才將鬼釣線編制而成放入識海溫養,現在只需要等十三根細線完全融合後便可開始練習提升靈敏程度了。

“譚老叔在雕刻何物?”

李清水開啟門出來,已經悶了十五日,還是得出來和譚絨禪一家多交談交談,不然實在是太過怪異了。

“清水小哥出來了啊,雖然你整日研究救治絨花的方法,老叔我很高興,但可也別因此累壞了自己啊,要多出來走動走動。”

譚絨禪將已經雕刻完成的一隻小老虎遞給了李清水,關心的說道。

望著手中栩栩如生的木老虎,李清水腦海裡突然閃出一個念頭,他要跟譚絨禪學習雕刻。

不知道為何,反正這個念頭在看到這個木雕時就自然而然的生了出來,李清水便打算順其自然吧,反正目前還得溫養鬼釣線,閒著也是閒著。

由於李清水的神魂強大,僅僅只用了十日便已經將鬼釣線溫養成功。

之後的時日,李清水便一邊學習雕刻,一邊練習操控鬼釣線的靈敏程度,後來甚至將其運用到雕刻上來。

每日夜晚回房後,他都會利用釣線操控刻刀完成雕刻,竟然使得李清水對於鬼釣線的操控愈發得心應手。

一個月後,李清水將自己留在身邊的銀錢大部分都拿出來改善譚老哥家的生活,譚伶秀的營養狀況大為改善,不再面黃肌瘦的,越發的清秀起來。

而鬼釣線的操控已經非常嫻熟,李清水甚至可以用鬼釣線操控刻刀在杏仁上雕刻出上千個形態各異的人物,每一個均沒有絲毫重樣,逼真得好似活人一般。

說來也奇怪,隨著雕刻的時間越長,之前因心魔影響的心境就越發的平靜,這是個非常好的兆頭。

之前李清水還一直愁如何從金竹夫人那獲得能夠平穩心境和淨化神魂之法,現在竟找到了代替之法,雖然不知道能不能一直持續下去,但想來應該可以用來過渡到獲得金竹夫人法訣之時。

狀態調整到最佳後,李清水便將自己打算於今日開始著手醫治譚絨花之事告知了譚絨禪,便獨自進屋了,留下一老一小兩人不斷在門外踱步,心神緊繃。

“在我沒有出來期間,一定不得擅自開門進來,因為我需要利用真氣疏導譚嬸的腦海,絕對不能被打擾到。”

李清水進去之前嚴肅的對著二人叮囑道,三人相處了接近兩月的時光,譚絨禪二人已經知道了李清水是武道高手,對於他的說法也不感到奇怪。

進屋後,為了更穩妥些,李清水還是將困陣佈置好,將整個屋子內部全部籠罩住,因為還沒有施展過玄鬼垂釣術,不知道會不會產生一些異像。

利用法術使得譚絨花陷入昏迷後,他才小心地控制住鬼釣線向其識海探去,然後控制這鬼釣線不斷穿梭在譚絨花好似一亂線團的識海之中。

兩個月來李清水暗中不斷利用靈氣為譚絨花疏導身體經脈,現在其識海中的情況已經沒有最初時的糟糕了。

但是依然還有一些死結是無法捋順的,只得小心的繞開,李清水只得一點一點將其他能夠梳理的神魂捋順,並看看能不能獲得與自己父母相關的些許記憶。

整整兩天過去,李清水都未曾出來過,門外的兩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般,一來是擔心救治過程出了意外,二來也是擔心李清水的身體承受不住。

兩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幾次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最後只得強壓著性子繼續等待。

就在譚伶秀再次想要去開門之際,房門吱呀一聲便被開啟了,李清水一臉疲憊的走了出來,即便他已經是入靈後期,神魂又強於一般人,可還是經受不住玄鬼垂釣術的消耗。

況且梳理途中好幾次因為碰到了一處最為混亂的神魂癥結,導致譚絨花的識海出現了劇烈波動,差點就害死了譚絨花了。

要不是李清水對於鬼釣線的操控已經異常熟悉,強行壓下識海波動,並將那處區域暫時封印住才艱難的渡過了這幾意外。

“讓譚老叔和秀秀擔心了,救治情況還算順利,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面就會容易多了。我們先離開這吧,讓譚嬸休息一會兒。”

李清水有些虛弱的扶在門框上對著滿臉擔憂之色的兩人說道。

譚伶秀趕忙上來將李清水扶住,譚絨禪輕輕的將門合上,三人便離開了。

之後李清水又斷斷續續花了十數日才將譚絨花混亂的神魂捋順,也知道了有關自己父母的事情,但是也有一個難點讓他糾結了許久。

那場坑殺導致的混亂神魂實在是無法處理,一旦觸碰到那塊區域,譚絨花的識海就會產生劇烈波動。

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李清水只得聯合那些無法捋順的死結在譚絨花識海內部佈下了一座非常簡單的封印陣紋,將那些混亂的神魂全部封印住。

然後又稍微修改了一番譚絨花的記憶,忘掉以前的痛苦經歷也許才是對譚絨花最好的選擇。

屋外。

“譚老叔,譚嬸已經完全恢復了,估計睡上三天左右就會醒來。而我也知道了已故父母的一些事情,我打算離開了,謝謝你教給我雕刻之法,對我有很大的幫助。”

李清水在將譚絨花的識海完全處置穩妥後,便打算與譚絨禪告別了。

雖然之前就已經能夠猜測出自己父母的情況,但是他內心總是還會抱有一絲不可能的實現的希望,人就是這樣,未曾親眼見過到的,總是會存有僥倖的心理。

現在已經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事,證實了那點點可能為不可能,內心還是會有些難受。

“秀秀正在廚房忙著做飯哩,我們也知道你今日要走,秀秀便一大早起來,忙前忙後的打算親自為你做一頓飯,吃了再走吧!”

譚絨禪看出了李清水興致不高,便上前來拍了拍李清水,然後拽著他往客廳走去。

屋內已經擺滿了一桌子菜餚,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是十一道菜均不重樣,做得極為用心。

譚伶秀滿臉都是鍋煙子,但是明顯很開心,笑眯眯的望著李清水。

看著已經變成小花貓的譚伶秀和桌子上香氣四溢的菜餚,李清水也有些高興了。

人間處處有溫情,凡塵心靈最潤人。

楠木村外。

譚絨禪拉著譚伶秀望著李清水漸行漸遠的身影,然後轉過頭望著自己的侄女。

“唉!舅舅知道你對他的情意,可是清水小哥明顯不是普通人啊。”

“舅舅年輕時隨著商隊販賣楠木雕刻走南闖北十多年,可從未曾聽聞過有武道高手能夠梳理人的腦海記憶,他和我們明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譚伶秀輕輕的嗯了一聲,望著遠處久久不肯回頭,眼睛裡有東西慢慢浸入了心田,有些苦澀。

“今天為什麼做了十一道菜?”

聽到舅舅的詢問,譚伶秀並不回答,一個人默默的低著頭隨著譚絨禪走了回去。

“因為第十二道菜在自己心裡一直存放著,可以讓自己一點一點品嚐到老,那麼在自己心裡就永遠是十二道菜,有些事情就永遠是圓滿的。”

少女回去之時在心裡默默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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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水來到山林深處,放出穿雲梭一路向著京都南下而去,他打算先去將劫取臨山派運送礦石之事調查清楚,在京都會有一位臨山派弟子與他對接,配合調查。

修仙界之人不可以肆意在人間江湖行動,況且他在京都一點兒根基都沒有,獨自一人調查這事明顯不方便。

盤坐在穿雲梭上,李清水回想著從譚絨花識海里探查到的記憶,內心還是有些難受。

陽銀谷大當家名為肖莫,曾經救過譚絨花,因為傾慕肖莫的俠義之氣,涉世未深的她就此跟了肖莫,浪蕩在江湖之上。

後來回到陽銀谷,譚絨花才知道他原來是山賊,之前在江湖上四處飄蕩是為了幫助黃海韞暗殺政敵。

黃海韞仕途穩固後肖莫便轉到另一個營地呼嘯山林,之後由於很少收到黃海韞的暗信便一直待在了呼嘯山林。

由於已經與望遠城守城官以及山賊牽扯在了一起,譚絨花便不敢與家裡人聯絡,僅僅是偶爾會寄回一些銀錢,再加之肖莫確實對他很不錯,便一直待在了呼嘯山林。

譚絨花有一日見到肖莫帶回一位非常虛弱卻貌若天仙的女子,聽肖莫說是一剛生產過之人。

受那女子虛弱氣質的吸引,肖莫色心大起,便顧不得黃海韞定下的規矩強行將其帶了上山,打算爽快一番。

而那女子原本是一商隊主母,隨家人南下望遠城途中剛誕下一子不久。商隊主人死於保護妻兒的廝殺之中,至於嬰兒的情況譚絨花便知道了。

那女子性情異常剛烈,原本一直被肖莫禁錮著穴道無法動彈,後來趁著肖莫放鬆警惕之際撞死於山寨大廳之內。

肖莫無法如願以償之下大為憤怒,便派人將那女子屍體丟於呼嘯山林之外餵了野獸。

因為譚絨花幾乎不參與山賊劫殺之事,所以知道的訊息非常少。

後來才在肖莫得口中聽得之言片語,知道了那商隊的些許情況,商隊主人姓李,原本是漠山城玉石生意世家,是因為生意失敗以及躲避戰亂才南下望遠城避難的。

從這些零星記憶李清水就已經可以推測出事情的全貌了,那商隊就是他父親的商隊。

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可是一想到自己父母的屍首散落山林間,連個埋骨之地都不曾有,他心裡就一陣悲涼,也還有一股壓抑隱藏得極深的憤怒。

世間有太多事情註定只能成為意難平,結局已定只得接受,然後靠著時間慢慢療養,漸漸藏於內心深處,只在夜深人靜之時暗自神傷。

【作者題外話】:有些事終究只能意難平。

兩個少年,一人一馬,由凡入仙,由仙入凡,道似不同,卻又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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