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醜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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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恐怖的一幕甚至讓陳都覺得汗毛倒豎,他靜靜的注視前方,那團被無數晶瑩的絲線捆束著的已經無法分辨到底是什麼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是一個生命,或者是無數個生命!

“你們做了什麼好事?!”陳的眼睛開始燃燒,藍色的火焰從眼眶中流溢位來,細胞中蘊含的能量以變種的形式欲要脫離掌控。

他向前招手,提燈人的長劍在地上顫抖著,彷彿是在拼命地拒絕著,可偉力還是讓陳完全的掌控了它!

長劍倒飛著來到了陳的手中,那劍上原本的火焰融合成了一個美麗的少女,可這個少女正處在痛苦之中,陳的手臂開始燃燒,火焰竟然沒有燒盡衣服,那火有靈智一般從陳的袖口中鑽了出來,旋即纏繞在劍刃之上。

力量的本質在於層級與意志,火焰的少女被陳吞沒。

“看看你們做的好事,竟然高舉著聖劍,要蕩除魔物,可你不覺得,你們才是地獄的魔鬼嗎?”陳轉過身,提著劍,走到了提燈人的面前。

他用力一揮手,那少女的長劍脫手而出,直接插在了牆上那面圓環的中心。

陳再一次轉身,臉上全是痛苦,他就看著那面牆,那個光輝的環,在圓環下方,絲線纏繞著一堆爛肉,讓這塊肉與圓環相連線。

那塊肉曾經具有人類的模樣,現在,它不再是人了。

心臟在體外跳動著,幾百雙眼睛,瞳孔包含著人類繁衍至今幾乎所有的而顏色,牙齒早已脫落,也或許原本就是生長在體外皮膚上了。

各種各樣的器官陳都可以看到,就像是……,對了,就像是把一個人從嘴裡翻過來一樣,僅僅如此,不至於觸怒陳,他可以聽到來自靈魂的哭泣聲,也能聽到唾罵與詛咒的惡詞。

除此以外,還有更加古怪的互動方式。

肉體器官的顫動,堅固骨骼的摩擦,肉體外吐出的泡沫,這些聲音混合著,傳匯出另外的一種聲音,隨之同時發生的,是每個十幾分鍾產生一次的細胞內部的顫動,頻率在超聲與次聲之間來回轉換。

提燈人在哭泣,她臉上的淚水、口水、鼻涕都混滿了,她不再是那個英武的女武神,她忘記了向自己忠於的信仰乞求憐憫,她,希維爾齊威格終於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不,這不是真相!”

陳用手翹起了她的臉龐,讓她疲於躲閃的眼睛注視著那一團東西。

“看看這裡,那些孩子們,你們創造了一個什麼樣的東西呢?”

在角落裡堆砌著數不清的衣物,衣著大小從新生的嬰兒到三四歲的孩子,他們或是她們都被同化成為了那團東西的一部分。

眼睛是用來發現的,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角度與顏色。

嘴巴是用來說話的,所以我們應當眾口一詞。

對了,還有,我們最該群策群力,讓腦子集中在一起。

凡此惡行,罄竹難書,陳多想撿起提燈人的長劍,讓這些惡念一個個的分開。

淨化不應有的惡,還善良於他應得的皮囊。

“魔環!”陳的目光一抬起來,知道所有的罪過都在這原型的能量之環上。

那是一種不用當存在於世間的金屬,來歷大約是墜落隕石所含的元素。

能以此種方式,將能量透過介質傳導給生命體,然後它一定有某種獨有的執行方式,用比終端系統與人類更加堅固和寬敞的連線方式將自己的意志強加於外體。

“悲憫之父!”

在圓環之上,能量不斷的變幻著,它很平靜的面對著陳,然後喊出了這簡短的話。

陳再次招來提燈人西維爾齊威格的長劍,緩慢地舉起,平在那個圓環的右側。

“留下你的遺言,或是拼死一爭!”陳說道。

一直畏縮在邊角處的西維爾齊威格猛然站了起來,她的臉猙獰可怖,就衝過來,從陳的手中奪下了長劍,然後朝地上的那團東西劈砍著。

失去了火焰的長劍雖然銳利,可地上的那一團東西時時刻刻都在死去與復活著,它全身都是大腦,心臟承擔的原始功能已經不存在,所以,西維爾齊威格無法按照自己的意願殺死它。

終於,她哭泣著跪了下來。

那團詭異的生物整個身體開始融化著向西維爾齊威格的身上攀爬。

“人應當以自己的終結為天平,衡量好與壞,看看到底哪頭佔得多。”

陳拉住了提燈人的頭髮,將她一把拽了出來,在肉塊與西維爾齊威格身體分離的時候,濺出的液體噴了個滿地都是。

陳的身體一直在燃燒,這種形式的能量損失方式讓他有些困。

“你是個好姑娘,所以我才救你。”

在狹長幽深的地道外,槍聲大作,陳回頭看了看,只是形式意義上的關心珍妮福克斯,他的部下、副官、床伴和親切的朋友大約也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戰鬥。

“這裡創立的時間……。”陳回憶在教堂前看到的石碑,他心裡估算了一下,大約四十六年前的事情。

這從側面證明這裡和西維爾齊威格的確沒什麼關係。

槍聲還在持續,越來越近!

陳覺得不能繼續耽擱了,他可不想讓珍妮福克斯跑下來看到這一幕,那也是個善良的好姑娘。

想到珍妮,陳的心裡不再那麼冷,也不那麼絕望了。

“四十六年的生命,一朝終結,你會為你的墓碑刻下怎樣的名字?”陳低聲說著:“是暴君,抑或是傀儡?”

“夠了!殺了他!”西維爾齊威格大聲說。

“我會的,但不是現在!”

陳有些失望,不過也可以理解,在這個空間中,易天仇任何可能存在與產生本體意識的東西都不會存在。

彷彿是真的看到了自己命運的結局,那團肉幾次三番想要衝到陳的身上,和他搏鬥。

可牽扯的絲線長度有限……。

“你就象一條拴著的狗!”陳說話,並開始向前走去:“可憐而又可笑!”

這個裝置存在目的是探究超生命體應有的形式,可是卻做成了一個修羅場,它的能量層級很低,卻能透過外在表現不戰而屈人之兵,像是西維爾齊威格就中招了。

陳走上前去,低垂下頭,看著那個生命體,它想殺了自己,吞噬或者刺擊,可來自於生命壓制性的恐懼則讓它顫抖。

陳伸出手,抓住圓環,用力地把它從牆上扯了下來。

這就像是個祭壇,擺的再漂亮,也毫無意義,那是一種低層級生命仰望更高存在,進而祈求他垂憐的方式,是做給人看的。

那些肉把能量都用在了自我的掙扎上。

是幾十個還是上百個腦垂體分泌著屬於自己的激素,卻無法傳給到正確的地方。

這塊肉爛透了!

“殺了他!”提燈人西維爾齊威格再次大喊道。

“我會的!”用我的方式。

陳把手指懸垂在空中,手指自己裂開了一個口子,然後,一滴血落在了那塊肉上。

顫動,肉眼無法看清的顫動!

每一個細胞體都想從這一滴血的絞殺中活下來,可它們就這麼大的身體,這裡也僅僅是這麼大的地盤……,一切都是那麼徒勞。

複合重疊的無數個生命越來越弱小,最後,它化成了一塊黑色的碳化物。

“不,你才是生命的終結,是宇宙的吞噬者!”

最後的力量化成了帶著無窮恐懼的話音。

陳笑了,“我嗎,抱歉,你搞錯了,我是地球人類。”

連貫的槍聲忽然卡了殼,然後陳一轉身就看到了一個人順著階梯滾了下來。

“呼,還好!”陳鬆了一口氣,下來的是個鬍子拉碴的醉鬼。

“哦,我的指引者,終於叫我找到你了,不,這是哪兒?”

殉道者站起來,還暈頭轉向的呢,他搖晃了半天,直到扶著牆壁,才站穩了。

“你的劍呢?”殉道者問西維爾齊威格。

“不,你怎麼能讓你的雙手離開你的劍!”我要向上頭反應你這個大問題。

珍妮福克斯也走下來了,她的身上掛了彩,但是殉道者是摔得,珍妮福克斯卻是捱了好幾下。

“頭兒,這妞兒讓你征服了,嘿,你可真行!”

陳很快地抓住了珍妮福克斯的手,拉著向上走去,“趕緊走!”

“為什麼?”珍妮福克斯說著,用力擰著頭想要向後看,“不,你對那娘們兒做了什麼?”

“回去再說!”陳今天很不開心,怪物吃人,人也吃人,他更不想看到後者,一個是本能,一個是慾望,不可比較。

“別拉拉扯扯的,你給我說清楚。”一來到地面,珍妮福克斯就怒氣衝衝。

“我真不該來,”陳回過頭,想起了已經崩潰的提燈人西維爾齊威格,又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正不該來的大約是她吧?”

“她是誰,你給我解釋清楚!”珍妮福克斯得理不饒人。

“風真好!”陳快步地向外走去。

這座教堂真的醜陋,但走出通道來到了大廳的時候,陳又看到了那些在虔誠祈禱的人,這就是人間,這裡就是易天仇離開百年之後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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