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哭泣的布宜諾斯艾利斯(1 / 1)
亞馬遜的熱帶雨林成為了珍妮福克斯的噩夢,即使是六輪轉向的戰術指揮車,對於這種泥濘的叢林也束手無策。
發動機的轟鳴就像是一個人被扼住了脖子,越來越乏力。
陳看了看周圍,從兵營出來至今已經過了四個多小時,天色又開始昏暗了,這裡的雨水出奇得多,而最近更多了。
“我們應該怎麼辦?”珍妮福克斯放棄了,她手把著方向盤,回頭問小護士斯維爾海頓。
小護士顯然更加缺乏經驗,她剛剛給凱瑟琳巴蘭榭換了藥品。
陳說道:“按照這個方向,我們馬上就會進入南部義軍的地盤,珍妮弗,你的腦子裡在想什麼?”
珍妮福克斯說道:“我的方向感很差,不過,陳,既然你說這裡到了南部義軍的地盤,我們向回走。”
陳搖頭說道:“不,我們暫時在這裡休整,不是有句老話叫燈下黑麼?”
珍妮福克斯說道:“真有你的!”
可馬上,一發子彈就從左側射了過來……。
“你不是說燈下黑嗎?”珍妮福克斯怒道。
陳笑道:“燈下也不一定總是黑的。”
他的視覺系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了些許的變異,對於有些特定物品的捕捉非常敏銳。
陳向左側斜上方看了一眼,珍妮福克斯馬上心領神會,拿出自己的配槍就給了那邊兩發子彈。
“你這是在浪費!”斯維爾海頓說道。
可馬上,那個位置的樹上就掉下來了一個人。
珍妮福克斯說道:“你是長官,可是你作戰還差得遠呢。”
有一發子彈射了過來,這次,是另外的一個方向。
珍妮福克斯問道:“陳,目標在哪裡?”
陳說道:“你怎麼看,珍妮弗?”
“應該是一個作戰小隊,似乎沒有過於強悍的傢伙。”
南部義軍相對於聯邦議會的軍事建制更加人性化,它們並不是完全按照特定的規格來劃分小隊、大隊、支隊、總隊這種,而是喜歡臨時調整。
這樣的游擊戰是他們最拿手的。
陳覺得珍妮福克斯的判斷和自己一樣,這應當屬於叢林中的遭遇戰,對方沒有想到會遇到自己。
“走,我們下車過去看看。”陳開啟了車門,然後扭臉對小護士斯維爾海頓說道:“你待在這裡!”
小護士斯維爾海頓用力地點著頭。
陳和珍妮福克斯配合默契,他們兩人總是會掩護住對方身體的死角,以免忽略了從那個方向射來的子彈。
隨著兩個人從車上下來,隱蔽的攻擊不僅沒有如期而至,反而停了下來。
陳走到被珍妮福克斯擊中的那個人身邊,仔細地檢視了這個人的身份。
他並不是基因汙染者,而是普通的,經過軍事強化訓練的一般人。
“這種樣的傢伙,在南部義軍的隊伍裡面有很多。”珍妮福克斯說道。
“希望以後我們遇到的都是這種人。”陳笑著忽然把珍妮福克斯按在了地上。
珍妮福克斯一臉嬌媚,說道:“親愛的,現在可不是做這個的時候。”
一發穿甲彈從很遠的地方射了過來,貼著陳的背部擊中了他身後的戰術指揮車。
可聯邦議會為軍隊配備的這種車輛並不是紙糊的,穿甲彈沒有如同想象中那樣全部貫穿。
可子彈還是讓車內的小護士斯維爾海頓大喊大叫。
“我討厭這個長官!”珍妮福克斯說道。
“親愛的,我也一樣。”
兩個人翻身爬起來,向子彈射來的方向前行,他倆一左一右,距離越來越遠。
射擊之後,機槍手應當進行轉移,按照陳和珍妮福克斯的邏輯,他們會在前方或者後方遇到這個人。
但是事情偶爾會出乎預料,那個機槍手並沒有挪窩,而是在原地又開了一槍!
這次,珍妮福克斯的子彈貫穿了這個機槍手的頭部,他一生都沒吭,直接就被放倒在地。
“不知道這裡還有多少這種傢伙。”珍妮福克斯的心裡有些厭倦,如果對手像自己一樣是基因汙染者,那麼珍妮福克斯的心裡一定會更好受一些。
陳勸說道:“珍妮弗,戰爭就這樣,只有死亡,普通人和基因汙染者同樣都是人類,他們需要為自己的行為來負責。”
“你怎麼說都對!”珍妮福克斯說道。
“如果有機會,我想把他們全殺掉,放走了,可能會是我們的噩夢。”
“然而他們都在暗處,我們沒有什麼辦法。”
陳嘗試著在四周進行了搜尋,結果一無所獲,他倒是發現了一些南部義軍戰士藏身的痕跡,可這時候已經晚了,對方也進行了轉移。
擊殺兩個普通的槍手之後,陳和珍妮福克斯回到了戰術指揮車上。
“這些人太謹慎了。”珍妮福克斯說道。
陳則是平靜地接收了這個結果,他說道:“付出兩條命,卻沒有得到任何好處,他們知道我們不好對付。”
車子再次發動了,這次珍妮福克斯繼續向南前進。
陳有些驚愕地問道:“你難道要去南美的南部?”
珍妮福克斯笑道:“是啊,我就是去把後面這個娘們兒交給那個叫唯的首領,我想,我們可以得到一大筆錢。”
珍妮福克斯開玩笑地說著,可陳居然開始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你說的不錯,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帶著凱瑟琳巴蘭榭去找那個人呢?”
車子就像是撞上了東西,帶著巨大的慣性停住了,珍妮福克斯問道:“你真的打算這麼做?”
陳說道:“南美的戰火才剛剛開始,選擇權在我們自己的手裡,獻祭凱瑟琳巴蘭榭,其實是對我們最為有利的一種方式。”
“但願你不是瘋了!”珍妮福克斯罵道。
陳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繼續向南前進,珍妮弗,上大路!”
兩個人完全沒把還待在車後面的斯維爾海頓當一回事,這個小護士瞪大眼睛,看著前排的駕駛和副駕駛,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凱瑟琳巴蘭榭的恢復狀況來看,離開了軍營戰地醫院那種簡陋的環境,來到了一個更加簡陋的環境,她的傷口癒合慢了很多。
珍妮福克斯打趣道:“親愛的,如果你覺得後面躺著的那個是一個累贅,那就把你自己餵給他。”
陳知道,珍妮福克斯這樣說是想讓凱瑟琳巴蘭榭變得跟她一樣,讓陳的汙染因子直接進入凱瑟琳的身體內部。
“不,我討厭這樣。”陳乾脆地說道。
插科打諢地聊天貫穿了一整天,泥濘的環境讓四個人並沒有前進多少,如果不是新式燃料的廣泛普及,這輛車子早就在這裡趴窩了。
夜晚來臨,溫度已經下降到了一個在戶外可以凍死人的數值。
陳從戰術指揮車上跳了下來,然後說道:“你們三個休息,我來守夜。”
珍妮福克斯早就精神疲憊,他有些憔悴的臉上恢復了神采,直接扒著座椅跳到了後面。
珍妮福克斯拉開一個特別大的睡袋,然後直接把小護士斯維爾海頓摟了進去,“來,一起吧,不然你會凍死的。”
小護士單純的以為珍妮福克斯只是發於善心,可馬上她知道自己錯了,睡袋中的珍妮福克斯可不老實。
“把你的手拿開,我才是長官,你應該放尊重點兒。”
珍妮福克斯笑道:“睡著了,就沒有長官和下士的區別了,來吧,哎呀,這裡還挺軟和的。”
陳關上了車門,然後緊了緊衣服,雖然他並不怕冷,身體中的血液會隨著外界環境的溫度變化進行自我適應,他就像是變色龍,可以融入幾乎所有的環境,可是陳覺得,這真是一種悲哀。
第二次襲擊來之前的五分鐘,陳的身體細胞就對他發出了警戒訊號。
“這些人真是瘋子,自己不睡覺,看樣子也不準備讓別人睡了啊!”陳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摸出了槍,槍差點掉在地上,就在陳彎腰的時候,一發子彈過去了!
“哇喔,我可真是命大!”陳看著前面,笑了笑。
他的身體忽然就化成了一道黑影,像是敏捷的豹子,直接鑽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陳走後兩分鐘,五道人影從周圍出現了,他們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戰術指揮車的窗戶旁。
一個人小心地把頭貼在了戰術指揮車的窗戶玻璃上!
可是,他沒有看到裡面的形狀,只是看到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轟!”珍妮福克斯又爽了,這次近距離爆頭,效果非常棒。
巨大的槍聲點燃了黑夜,四周的小動物們在睡夢中開始逃竄。
死了一個!
剩下的四個人迅速後退,然後舉起槍對著面前的六輪戰術指揮車就是一陣亂射!
“砰砰砰砰!”四發子彈從四個人的背後射出,幾乎同時響起!
陳走了出來,看著地上的五具屍體,抬起槍口吹了一下,然後,他又打了一個哈欠。
“可真夠無聊的!”
拉開車門,陳回到了車上,對珍妮福克斯和衣衫凌亂的小護士斯維爾海頓說道:“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這幾個人應當就是白天狙擊戰術指揮車的那個死者的同伴。
戰術指揮車內部,小護士還在恐懼的籠罩之中,前後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陳和珍妮福克斯正在比誰的呼嚕聲更大,兩個人一較高下之劇烈,甚至讓昏迷中的凱瑟琳巴蘭榭都皺了一下眉頭。
“從今天開始,我們應該可以安全幾天了!”珍妮福克斯正說著,後面的斯維爾海頓就趴過來用手堵住了她的嘴。
“閉嘴,你不知道越不吉利的事情越不能說嗎?”
珍妮福克斯在小護士的手心裡舔了一下,弄得小護士咯咯笑了一陣,卻發現自己的失態。
她臉上紅紅的,怒目瞪著望向一旁的珍妮福克斯。
“下士,我警告你,你再這樣,我就要找人投訴你。”
珍妮福克斯耷著眼皮,沒力氣地說道:“隨你的便!”
雨依然在下著,車輛前進的速度比走路還要慢一些。
“我們到哪裡了?”珍妮福克斯又開了一段路,然後問陳。
“距離布宜諾斯艾利斯六百公里的外圍!”
珍妮福克斯問道:“最後一次想你確認,確定要去那裡?布宜諾斯艾利斯?”
陳說道:“走一步看一步,或許那裡也挺不錯的。”
他轉過頭,用目光感受了一下凱瑟琳巴蘭榭的身體狀況,然後用力地看著椅背,說道:“沒辦法,我們必須給凱瑟琳巴蘭榭找一個可以治病的地方,這裡過於潮溼,凱瑟琳的傷口會發生腐爛的狀況。”
小護士說道:“我們有在用抗生類藥物。”
“那個沒用!”陳的表情很嚴肅,印證了他並不是在開玩笑:“這個環境中,一種病菌變異的速度太快了,隔一天,就是兩個不同的物種了,垂垂老矣的抗生素不能應付這樣的變化。”
“越是低階的生物,就越容易進化,是吧?”珍妮福克斯問道。
“對,所以我們如果想要救治凱瑟琳巴蘭榭,沒有其他選擇了。”
“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珍妮福克斯用力踩下了油門,六輪戰術指揮車發出了一聲咆哮,從泥窩裡衝了出去,“你們東方是有這個諺語吧?”
這個問題勾起了陳心底的一片回憶,那些虛幻的假想在他的記憶中塞滿了所有的空間,陳不知道自己的造物者經歷過怎樣的人生。
“他或許是一個醫生?律師?政客?也有可能是一個老師?”陳笑了,“也許是教體育的老師!”
車輛在進入南部義軍的控制區域之後,反而在陳的指示下駛上了大路。
義軍為了保證不斷向前推進的前線可以得到充足的補給,在後勤建設上也花了不少錢,現在珍妮福克斯正在享有這些用南部義軍的錢財堆積出來的舒適感。
車速恆定在120公里,距離布宜諾斯艾利斯越來越近了。
陳脫下了身上的軍裝,然後吩咐後面的小護士斯維爾海頓也照做,並且,還需要把凱瑟琳巴蘭榭身上所有的聯邦議會軍標緻清除掉。
車子速度放緩開了一會兒,然後再次加速,向布宜諾斯艾利斯衝了過去。
上次來此,陳和珍妮福克斯還在乘坐“混沌科技”的貨運飛機,現在沒過幾天,就物是人非了。
這個世界變化之快,彷彿天空、大地和海洋也被易天仇的汙染因子感染了。
還沒到正午,天色也放晴了,那片厚厚的積雨雲被珍妮福克斯甩在了身後。
距離布宜諾斯艾利斯三十公里,陳做出了新的決定,他用火燒和水浸將戰術指揮車進行了一番加工,雖然在一開始,這輛車相關的聯邦議會軍資訊就被抹除,但是陳還是覺得小心駛得萬年船。
盤查的崗哨設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外圍十五公里處,崗哨非常多,不僅僅是沿路邊。
看著面前這座依然在冒出濃煙的城市,陳有些無奈。
聽過路者說,在城市的內部,依然還有些反抗武裝對南部義軍進行反擊。
“我們從北部逃過來的。”小護士斯維爾海頓費力向崗哨守衛解釋道。
後面的車輛擠成了一排,不停有人按著喇叭。
那兩個守衛對於陳和珍妮福克斯也失去了耐心,最終,揮了揮手,把人放入了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城市內部。
遠離戰火,四周卻都是斷壁殘垣。
陳看著那些在路上飛馳而過的卡車上還載著慢慢的義軍戰士,他們高舉著槍,偶爾會射出一梭子子彈。
珍妮福克斯說道:“這是野蠻的時代,是文明的悲哀。”
陳說道:“我們先找個醫院,如果不方便,診所也可以,讓凱瑟琳巴蘭榭住進去。”
這段時間以來,凱瑟琳巴蘭榭的狀態每況愈下,陳說的很對,抗生素對於最低階生命形式存在的病毒和細菌已經失去了它的作用。
“嘿,妞兒,要不要來樂呵樂呵!”珍妮福克斯的車速很慢,路邊有人追著對她進行挑釁。
“巨大的M500轉輪手槍頂住了那個人的腦袋!”珍妮福克斯說道:“如果你那傢伙比它大,我想我可以考慮一下!”
小護士斯維爾海頓一直處在驚恐之中,她總也想不到曾經的布宜諾斯艾利斯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遠處不知道何處,還有炮聲傳過來,而那些沿街推車做生意的煙商們則對此視若無睹。
陳直接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然後從兜裡摸出了一發磨過的子彈,他用這個從一個煙商的手中換到了兩盒煙,然後,又跳上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來一根?”陳先詢問小護士斯維爾海頓。
“不!”小護士斯維爾海頓說道:“這裡還有病人,不允許吸菸。”
陳用自己的手指用力搓出了一朵火焰,然後為自己點燃了香菸。
珍妮福克斯瞪著眼睛問道:“嘿,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這個,是類法術能力嗎?”
陳說道:“只是能量的一種表現形式而已。”
這其實就是某些類法術能力的本質了,只是陳不屑與此。
珍妮福克斯看著陳像是變戲法一樣抽著煙,逗弄著指尖的火焰,“這兩個人都不像好人啊!”